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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正浑身一震。黄昏前高通回营,恰好与他相遇,并通报了敌军斥侯绝迹的情况,怎么会这么快便于十里外又拿下了敌军细作?
“人在哪里?速速带来!”他微一定神,只觉浑身所有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兹事体大,本将要立即押他去见大将军!”
“将军,人已带到!”那名黑鹰卫战士身后,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几名战士押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夜色中现出身来。一名战士向李正施礼道“李将军,此人单人独骑从正东而来,身上只有一张弓,一把配刀,并无其他可疑物事……啊!对了,拿下此人时,他并未反抗!”
“从正东而来?还没有反抗?”李正一怔“那么你们如何确认他是细作?可不要拿错了人才好!”
“倒是没有拿错!”众皆愕然之间,那名细作突然轻轻的笑出了声,淡淡道“正是要来面见南鹰!”
“你是什么人?”李正抬手止住身边欲要喝骂的部下,凭着过人的耳力与记性,他竟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不由惊疑不定。
“你是李将军吧?”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火光的映照下,露出那人一张虬髯满面的粗豪面孔“不知将军可曾还记得?数年之前,你我曾经在幽州有过一面之缘!”
李正见那人明显生就一副胡人面相,却偏生说得一口流利汉语,更是心念电转,待得那人说出“数年之前”和“幽州”时,脑中终于电光石火般想起一人,不由脱口叫道“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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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群雄逐鹿 第八十五章 别无选择()
“怎么是你?”南鹰愕然瞧向昂然迈进将帐的那名胡人大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鹰扬中郎将别来无恙……啊呀,失言失言!”那胡人大汉一眼看到南鹰,粗豪的面孔上立即流露出亳不作伪的喜悦神色,他单手抚胸,一躬到地:“栾提呼厨泉,拜见大将军!”
“今天刮得明明是西北风!却怎么把你这位匈奴好汉送来了我的帐中!哈哈!”自当日幽州一别,已是数年不见,南鹰一直对呼厨泉和於夫罗心存好感,更感念当日并肩作战的情谊,乍见之下亦是喜不自胜。
他快步绕过将案,与呼厨泉轻轻一拥,跟着一拳擂在他的胸前,大笑道:“几年不见,险些认不出来!不过你小子倒是又壮实了!你兄长於夫罗还好吗?”
“多谢大将军记挂!在下与兄长每每念及将军当日恩德,无不铭感五内!”呼厨泉从容道:“然而时间紧迫,在下此行并非是为了叙旧而来!”
“哦?你说时间紧迫?”南鹰讶然道:“这是何意?难道你们又遇到了什么危机不成?”
“大将军您说错了!确有危机,却不在我兄弟!”呼厨泉轻轻一叹:“在下夜不安寝,马不停蹄,于短短一日两夜之间跋涉五百余里,只为报恩而来!”
“大将军,您可能不曾想到!”他迎向南鹰不解的目光,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自您与宋建一战,消息轰传凉、并两州,而贵军转道西北的消息,也已被虎狼之辈觊觎侦知!您与您的部下已是危在旦夕了!”
“你说什么!”南鹰倏的变色:“消息怎会传得这么快!”
帐中诸将亦无不为之失色。
“当然是因为宋建贼心不死!”呼厨泉神色冷峻道:“他自知已经难以对您再形成威胁,便以快马将此讯传报匈奴、鲜卑与羌族各部,并许以重利……据在下所知,诸胡之中有人举棋不定,有人力有未逮,还有人因为时间原因措手不及,但是,匈奴的须卜骨都侯已经匆匆发兵,正向着此处而来!”
“须卜骨都侯?就是与你有杀父之仇的那个新任单于?”南鹰深吸一口气:“他有多少人马?距此尚有多少路程?”
“两万骑兵!最多不过一日半的路程!”呼厨泉苦笑道:“将军您可能还不知道,因为您当年的支持,我和兄长已与须卜骨都侯部渐成分庭抗礼之局,致令其部被迫不断西迁……其实,须卜骨都侯部如今的王庭距离您现在的位置并不遥远!”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南鹰心中亦是苦笑,自己对呼厨泉和於夫罗的支持已是公开的秘密,难怪须卜骨都侯会亳不犹豫的发兵讨伐。
“不瞒将军!我与兄长正准备近日大举进攻,一举拿下须卜骨都侯的王庭所在,所以重金收买了当日一些仍有联络的旧人!”呼厨泉似乎亦是心有所感,面有惭色道:“前日内应来报,须卜骨都侯已应了宋建之请匆忙发兵,王庭空虚,正敦请我与兄长趁虚攻占其王庭!”
“那么,你们发兵了吗?”南鹰心中一动,脸上似笑非笑道:“这岂非绝好的机会?”
“将军,您将我与兄长看成什么人了?”呼厨泉脸色一沉道:“将军因我们而受此危难,若我与兄长仍存坐收渔人之利的心思,岂非猪狗不如?”
“将军!我跑死了两匹好马,誓将此情报于将军知晓!”他猛然拍胸道:“而我家兄长更紧急调回了攻击须卜骨都侯王庭的一万五千大军,不眠不休的向着此处而来,只为了报答将军昔日的恩情!”
他慷慨激昂的语音于帐中回荡,众将听得无不动容。
“好兄弟!够朋友!”南鹰将手搭在呼厨泉肩上,郑重道:“本将会记住你们这份情义!而且只要本将不死,定会全力助你们兄弟重夺匈奴王庭!”
“将军!您言重了!”呼厨泉听得心头热血翻滚,他慨然道:“我们匈奴人有一句老话:没有尝过灾难的人不知道拯救之情,没有经过危险的人不知道搭救之恩!”
“您是我们匈奴的大恩人,更是我族未来的希望!”他推金山、倒玉柱般俯身拜倒:“我栾提呼厨泉,誓死追随将军!”
“本将幸甚!匈奴幸甚!天下幸甚!”南鹰双手搀起呼厨泉,转头向着若有所思的马云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云萝请看,这是否已经走出了汉胡和平共存的第一步呢?”
“在你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马云萝亦露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各位将军!有了友军的支援,我们的机会来了!”南鹰双手一拍,浑身都散发出熊熊战意:“难得有敌军主动送来军需粮草,而且一旦全歼须卜骨都侯,必将为我们的盟友统一南匈奴而铺平道路,为大汉北方的局部地区赢得很长一段时期的安定祥和……必须打胜这一仗!”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一起轰然应诺。
“可是将军!”李正明知不合时宜,却惟有硬着头皮禀报道:“末将正想上报适才点视全军的情况,目前我军箭支奇缺……可能,并不适合立即发动一场大战!”
“末将附议!粮草虽少尚不足惧,我们打的便是快攻!”马超听得心头一凉,他立即开口道:“然而若是军械短缺,那么我军强行与两万匈奴骑兵开战,无疑是自取灭亡!”
“不错!”华雄亦沉声道:“匈奴人作战勇悍,骑射之术亦不在我军之下,此战堪忧!”
连呼厨泉亦不得不颓然道:“必须至少拖住须卜骨都侯一日,才得等到我兄长的援兵。如此一来,前后夹击,则敌军必败!但是若无粮草箭支,又焉能办到?”
“他娘的!如此天赐良机啊!我们难道要眼睁睁放弃?”南鹰重重一拳擂在将案上:“所以本将一直强调,打仗打的是什么?就是军需后勤!”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突听帐外有人禀报:“大将军,游骑兵小队又拿得一名奸细,现已押送于将帐之外!”
“什么?难道是?”众将面面相觑,却均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呼厨泉身上。
“大将军,因为时间匆忙,在下仅是孤身前来!”呼厨泉亦愕然以对;“并未带得随从!”
“那奸细有没有抵抗行为?”李正却是心中一动,抢至帐门之前脱口问道。
“没有!不过……”帐外的黑鹰卫战士据实禀报,他稍一犹豫又道:“那人诡称是大将军的故人,属下却不敢轻信!”
“有呼厨泉珠玉在前,焉知没有别人宝器于后?说不定真是故人!”南鹰双目一亮,大喝道:“快请他进来!不得无礼!”
“哈哈哈!小人在此恭贺南将军升迁大将军!”一连串的长笑声中,众人瞠目以对之间,一名高鼻深目的英俊男子快步而入,他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大将军,愿西北大漠的阳光一直映亮您伟岸前行的身影!”
“你?普尔彻先生!”南鹰惊得目瞪口呆:“你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将军夫人,我们又见面了!您的美丽简直便是时间之神萨图恩的天敌!”久违的普尔彻。埃米利。李维先是向着马云萝再行一礼,才向着南鹰欣然道:“大将军难道忘记了当初的约定?小人正是为了履行前约而来!”
“约定?”南鹰脑中急转,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复苏:“你是说那笔黄金的交易吧?”
“正是!上次大将军交付小人的黄金计有八万三千金,并曾经说到,今后仍将有十倍百倍的交易……而小人一直都是一位重诺守信的诚实商人!”普尔彻双手张开,一脸踌躇满志:“总算是不负大将军所托,小人特来交货!”
马云萝、高通、李正等知晓内情之人均是一脸平静,而马超、马岱、华雄等人却是听得呼吸骤停:“八万三千金?还有十倍百倍的……”
“交货?”南鹰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都有什么货物?说来听听!”
“军械、战马、粮草、种子还有铁锭等等……而且数量庞大!”普尔彻满面含笑,语中颇有几分骄傲:“总之,决不致亏了大将军的金子!”
帐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均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方才仍为大军的各种军需物品而愁云惨淡,下一刻却仿佛如聆仙音,这种强烈的反差令所有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