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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德庆皇帝突然哼了一声,又说道:“看来朕重建西厂的决定,果然是没错,这么大的事情,东厂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还要新建的西厂禀报于朕,哼,东厂不堪大用,太让朕失望!”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德庆皇帝对东厂却是越发的不满了。
而西厂如今在赵俊臣的带领下,办事得力反应神速,却也让德庆皇帝不由的更加看重了。
却不知,这件事也不能怪罪东厂,实在发生的太快,东厂还没反应过来。实际上,若不是赵俊臣对此早有预料,让西厂早早的盯着,如今西厂毕竟才刚刚建立,表现还不一定比得上东厂呢。
不过,见德庆皇帝为东厂而动气,赵俊臣也没有为东厂说话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些许迟疑之色,却是引起了赵俊臣的注意。
见赵俊臣如此,德庆皇帝眉头一扬,问道:“怎么?还有事情?”
赵俊臣先是叹息一声,然后向德庆皇帝禀报道:“陛下,臣还刚刚得到消息,就在不久前,大概因为今日发生的种种,太子太师肖温阮肖大人,急火攻心,竟是犯了急病,然后薨了。”
听到赵俊臣的话后,德庆皇帝竟是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肃杀,却是显示了德庆皇帝他如今的真实情绪。
赵俊臣知道,只有在沉默不语的时候,才是德庆皇帝真正生气的时候。
所以,赵俊臣也不敢多说,只是垂首静静的陪站着。
沉默良久后,德庆皇帝突然开口了。
“俊臣……”德庆皇帝用的是对赵俊臣最亲昵的称呼,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赵俊臣身体一震:“之前,那何明灭门案,你查到的恭安王,应该是被冤枉的吧?”
赵俊臣没想到德庆皇帝竟是突然提到了这件事,不由一惊,然后连忙跪下,叩首道:“不敢瞒着陛下,臣有罪!”
德庆皇帝却不在意,挥手道:“起来吧,这件事本就是朕默许的,你又有何罪。当时何明灭门案迟迟未破,只会损了朕与朝廷的颜面,唯有想办法尽快破案,才能彰显朝廷威严,震慑不臣之人,哪怕是找个替罪羊……更何况,那恭安王本身也不安分,只是朕一直找不到证据罢了……”
说到这里,德庆皇帝目光炯炯,看着起身后的赵俊臣,问道:“朕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不是有所联系?何明的案子就不说了,肖温阮朕最是了解,他的休养心胸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急火攻心而病死?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赵俊臣微微一愣,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德庆皇帝冷笑道:“朕是在想,会不会这几件事都是由同一股势力所为?刻意针对太子,甚至觊觎朕的皇位?”
赵俊臣沉吟片刻后,点头道:“还请陛下放心,那何明灭门案虽说对外宣称结案了,但臣却一直在让西厂秘密追查,如今肖太师过世蹊跷,臣也会派人盯着,务必会为陛下查到幕后元凶!”
不论心中如何做想,但此时的赵俊臣,却是一副全心全意为德庆皇帝考虑的模样。
德庆皇帝点头,一副对赵俊臣信任非常的样子,说道:“你办事,朕自然放心,自咱们君臣相合以来,俊臣你还没让朕失望过!如今东厂办事屡屡不利,这件事就由西厂来负责吧。”
然而,说到这里,德庆皇帝却突然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西厂毕竟才新建不久,你又没什么经验,独立负责此事,压力也大了些……不妨这样,义兴候骆家茂之子骆祥,功勋后人,已是到了出仕的年龄,虽然年纪尚浅,但毕竟家学渊源,祖辈多有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朕原本打算让他先在锦衣卫衙门历练一番后再另行重用,如今不妨把他调到西厂,由他辅助于你,你看如何?”
赵俊臣自接管西厂之后,对于厂卫的历史情况,也多了不少了解,其中骆家之于锦衣卫,自然也知道不少。
义兴候骆家,堪称是明朝历任皇帝最信任的功勋世家之一,前后有三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对锦衣卫势力影响甚大。
“看来,虽然表了忠心,但如今毕竟是情况复杂,陛下他对我还是不大放心啊,这个骆祥一旦来了西厂,就等于骆家势力来了西厂,即是监视,也是制衡……”
这般暗思之间,赵俊臣却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说道:“任凭陛下做主就是,如今臣西厂、户部两头忙,本就有些手忙脚乱,有人来分担些压力,自是好的。”
德庆皇帝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赵俊臣的表现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有太监前来禀报,称东厂厂督冯德胜求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帝王心术”与“臣子心机”。()
东厂厂督冯德胜,年纪大约五十有余,看似面容和蔼,但眼神阴沉,又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看着心中发寒。
身为内廷司礼监的二号人物,在内廷之中,地位仅次于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郑伦、御马监掌印太监成乐、以及德庆皇帝的随身太监张德,自然也是权高位尊。
但今日的冯德胜,进入养心殿后,却是一副小心翼翼又心惊胆战的模样。
快步来到德庆皇帝面前不远处,冯德胜看也不看赵俊臣,只是叩首行礼后,大声说道:“老奴冯德清叩见陛下!陛下,东厂有紧要情报禀报。”
说着,冯德胜转头看了一眼赵俊臣,意思很明确,既然是紧要情报,那闲杂人等就该避开了。
然而,赵俊臣还没有什么表示,德庆皇帝已是冷笑道:“哦?既然是紧要情报,自然需要第一时间禀呈于朕,只是不知你们东厂查到的紧要情报是哪一件?是山东菏泽难民进京告状?还是如今京城里的流言纷纷?又或是太子太师肖温阮突然暴毙?若是你打算告诉朕这些事情,那就大可不必了。这些事情赵爱卿已是全部禀报于朕了,并且早已经做了应对措施。”
听到德庆皇帝的反问,冯德胜的表情愈加的难堪,眼神之中,更有一丝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其实,自他见到赵俊臣出现在养心殿后,冯德胜就知道,自己这次又迟了一步。
事实上,自西厂重建以来,东厂的风头就完全被西厂盖过了。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但若是风头盖过自己的同行,那简直就是仇家了!因为这样的同行,完全抹去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另一边,见到冯德胜沉默不语,德庆皇帝却是一拍御案,大声斥责道:“这些日子以来,朕都不知道养你们东厂究竟为了什么!西厂才成建了多长时间?你们东厂又成建了多长时间?赵爱卿才掌控西厂多长时间?你冯德胜掌控东厂又有多长时间了?为何你们东厂办事能力还不如西厂?何明灭门案是西厂办的,今天的这些事情又是西厂最先察觉!你们东厂呢?再这么下去,要朕看这东厂还不如撤了算了!”
听到德庆皇帝的斥责,冯德胜更是胆战心惊,一时间也再顾不得其他,只是连连叩首道:“老奴有罪,陛下息怒!”
德庆皇帝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就这么任由冯德胜在赵俊臣面前丢脸难看。
…………
另一边,赵俊臣听着德庆皇帝怒气冲冲的大声斥责喝骂,又看着冯德胜可怜兮兮的连连叩首请罪,心中却是暗暗摇头,不住叹息。
自从赵俊臣与德庆皇帝第一次见面以来,领教过德庆皇帝的帝王心术之后,赵俊臣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当德庆皇帝真正生气的时候,往往总是沉默不语面沉似水,却从不肯将心中情绪表露出现;但如果德庆皇帝看上去龙颜大怒,并且大发雷霆,那么这一切往往都只是假象罢了,而德庆皇帝通过这种假象,却总能达到某些目的。
如今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德庆皇帝在斥责冯德胜的时候,看似不经意间,竟是把西厂设为了标靶,言语之间,又总是拿西厂与东厂相互比较,褒扬西厂而贬斥东厂,夸赞赵俊臣而斥骂冯德胜。
如此一来,在冯德胜的心中,对于西厂以及赵俊臣的敌意,自是会有增不减,想不恨也难了。
“先是找理由让义兴候骆家的势力进入西厂,明摆着就是为了制衡于我,如今又加大了东厂对我的敌视排斥……德庆皇帝他对于我,究竟有多不放心啊……”
这般想着,赵俊臣暗暗苦笑不已。
德庆皇帝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番表态,但赵俊臣接下来却是免不了麻烦缠身,所谓帝王心术,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其实,德庆皇帝为何会这么做,赵俊臣也是心中清楚。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意外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德庆皇帝必然会觉得朝野形势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在这种时候,以德庆皇帝一贯的手段心性,也定然是存着“襄外必先安内”的心思。
而赵俊臣与太子朱和堉之间的恩怨,德庆皇帝虽然一直假装不知,却也一直看的分明,虽说赵俊臣今日的表现很让德庆皇帝满意,好似忠心耿耿,全心全意的为德庆皇帝考虑,但以德庆皇帝的多疑心性,又如何能对赵俊臣完全放心?这般紧要时候,自然是想办法进行制衡了。
这还是赵俊臣早就有所准备,赶在第一时间就向德庆皇帝表露忠心,并想尽办法摘脱自己嫌疑的缘故。若不是如此,德庆皇帝此时,怕就不会仅仅只是制衡赵俊臣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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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冯德胜斥责了一番后,德庆皇帝就让冯德胜离开了。
赵俊臣见时间不早了,本来也打算要告辞离去,但德庆皇帝犹豫了一下后,却又让赵俊臣留了下来。
“俊臣……”德庆皇帝沉吟之间,竟是向赵俊臣问策道:“这南巡的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