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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俊臣的门下官员,却也是早有准备,随着黄有容一派出列发言,也是纷纷出列进行反驳,毫不退让,一副铁了心就要在今天早朝上把唐拯彻底整垮的架势。甚至言语之间,还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黄有容。
“陛下,如今事实俱在,既有工部尚书左大人的弹劾,也有都察院所收集的证据,唐拯贪赃枉法之事,不容辩驳!还望陛下严查,以正朝纲!”
刘长安身为吏部侍郎,虽然在吏部被架空了权柄,但在早朝之上,却还是能说上话的。
“陛下,臣同在工部,也时常听闻唐拯此人的一些贪赃枉法行为,如今又有人弹劾,想来是无风不起浪,事出有因,臣建议立案审查!”
陈东祥因为是工部右侍郎,此时所言,却也更有说服力。
“陛下,臣也认为,唐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仅凭他一人之力,想来绝无可能敢贪墨三十万两之多,恐怕在唐拯的背后,还另有朝廷大员主使,还望陛下明察!”
刑部侍郎李立德,这般禀报的时候,还意有所指的看了黄有容一眼,言下之意,正是唐拯贪墨,乃是受了黄有容主使了。
如此一来,自然更是引起了黄有容一派的激烈反弹!
一时间,太和殿内,两派官员吵成了一团。
…………
不过,除了黄有容与赵俊臣两派之外,朝中其他三大派系的官员,在周尚景、沈常茂以及程远道的示意下,却皆是冷眼旁观,如今事发突然,不知详细,他们也不愿意贸然的参与其中。
尤其是沈常茂及门下官员,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和黄有容一派争夺留京辅政的职位,正是在明争暗斗,如今看到赵俊臣的人突然向着黄有容的门下官员发难,不仅是幸灾乐祸,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落井下石。
不过,朝中绝大部分官员,此时却皆是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朝廷之上,党派之争,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看得出来,如今随着赵俊臣的人突然弹劾了黄有容的人,又看似蓄谋已久,双方为此吵成了一团,却也就是意味着,一场两大派系的全面党争,或许马上就要来临了!
在这个时候,要如何表态,又要如何站队,是关系到身家前程的大事,对他们而言,远要比公务职责重要的多了。
而就在朝中百官各有心思之间,亲手推动了这一切的赵俊臣,却依旧低头站在百官队列当中,神色平静的垂头不语,好似眼前的这一切,皆是与他无关!
…………
就在两派官员各持己见争吵不休的同时,德庆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的眉头轻皱,眼神巡视之间,也不时的在赵俊臣的身上停留。
德庆皇帝自然看的明白,今日早朝上的一切,都是赵俊臣的一手推动!
当初赵俊臣之所以能够击败温观良,并接受了温观良的大部分朝中势力,正是有着德庆皇帝暗中支持的缘故。而德庆皇帝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想让赵俊臣代替温观良,参与到朝中党争之中,平衡庙堂的诸派势力。
然而,没曾想到,赵俊臣自成一派后,行事反而愈加的低调了,和朝中各大派系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架势,使得朝中的派系争斗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让德庆皇帝颇为不满。
如今,赵俊臣的人突然弹劾了黄有容的人,接下来的派系相争,本是德庆皇帝所期望的事情,毕竟臣子相争,获利的总是帝王。
但是赵俊臣这般突然的风格转变,却也是让德庆皇帝颇不适应,有些摸不透赵俊臣的心思了。
而这般摸不透赵俊臣的心思,也是让德庆皇帝心中不舒服,所以犹豫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向赵俊臣直接询问。
于是,在两派官员争吵之间,德庆皇帝突然冷哼一声,喝道:“肃静!你们这般争吵,成何体统!这里是太和殿!不是民间的菜市场!”
等到百官安静了下来,德庆皇帝把目光转向了赵俊臣,却是问道:“赵爱卿,户部与工部关系紧密,又听闻你和工部尚书左兰山颇有交情,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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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时间,凌晨左右,会再发一章,不过可能会是个小章节。(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党争(五)。第三更。()
听到德庆皇帝的询问后,朝中百官不由有些诧异,却又有些理所当然。
因为,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德庆皇帝理应先询问首辅黄有容、阁老沈常茂等人的意见,但德庆皇帝如今跳过了几位阁老,直接向赵俊臣询问了意见,却是有些不符合常规。
不过,赵俊臣如今虽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朝中官员皆是人精,却都是清楚,今日早朝上的这场风波,赵俊臣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所以德庆皇帝这般直接询问赵俊臣的意见,却也是理所当然。
而听到德庆皇帝的询问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俊臣,终于出列发言。
只见赵俊臣一副沉稳模样,缓步出列后,又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陛下,关于工部左侍郎唐拯的贪赃枉法之事,本来臣不应该多嘴,毕竟臣管的是户部,并不是工部,也不是三法司,但既然陛下您问了,而臣手下也还兼管着西厂,所以臣也就说一下自己的粗略见解,若是有不当之处,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随着赵俊臣的这一番话,朝中百官,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在暗骂赵俊臣“虚伪”,这场风波明明就是赵俊臣所一手推动的,如今却还说什么“不应该多嘴”,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不过,以赵俊臣如今的权柄地位,倒也没人敢当面讥讽。
而德庆皇帝则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点头道:“你说吧。”
“陛下,其实西厂这边,对此也有所风闻,也正在暗查唐拯贪赃枉法的罪证,只是尚还没有事实确凿,所以臣也就没有向陛下禀报,只是督促西厂继续查证,却没曾想西厂还未能收集到完全证据,唐拯大人就已是被人弹劾了。不过,也正因为西厂还没有查到确凿证据,所以唐拯大人究竟有没有真的贪赃枉法,臣却也不敢有所偏向。”
赵俊臣缓缓说道。
“哦?西厂也正在查这事儿?”德庆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赵俊臣一眼,又问道:“不过,朕现在不是在问你的偏向,而是朝中如今有些人说要严查唐拯,又有些人说事情蹊跷是有人诬告,朕这是在问你的态度,想要知道,依你看来,朝廷如今该如何去做。”
赵俊臣一笑,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又缓缓答道:“陛下,臣虽说没有偏向,但臣却认为,如今这般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可争吵的。”
“哦?”德庆皇帝眉头一扬。
“国有法度法规,在这般时候,朝廷自然应该按照章程办事。无论唐拯大人如今是真的有罪,还是被人诬告陷害,但既然有不少官员弹劾于他,更呈上了确实罪证,那么唐拯大人就理应暂且离职待审,然后由三法司对他审查,若有罪,则下狱问罪,若无罪,则官复原职。”说到这里,赵俊臣又是一笑,接着说道:“依臣看来,这是很明白的事情,朝中同僚们实不应该为此而争吵。祖宗既然立下了法规,那么咱们就应该遵守,如此而已。”
对赵俊臣而言,今天早朝之上,只要能够让唐拯离职,那么在赵俊臣的地盘之中,最显眼的一颗钉子就算是被拔去了,而黄有容接下来,就失去了最大的反击手段,今天早朝上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至于唐拯离职后,又该如何为他定罪,却是更加容易。
随着唐拯离职后,工部上下全都是赵俊臣的人,在三法司审案的时候,寻找人证物证,也自然是任由赵俊臣捏造,到了最后,就是赵俊臣说唐拯犯了什么罪,唐拯也就是犯了什么罪了!
所谓“一手遮天”,也就是如此了。
更何况,唐拯本身也并不干净,只怕是无需赵俊臣动手脚,就也能查出他不少罪证。
而事到如今,黄有容毕竟担任阁老多年,党争经验丰富,眼看着赵俊臣一心想要把唐拯排挤出工部,也终于大略猜到了赵俊臣接下来的计划,一时间不由大急。
“陛下,老臣认为不可!”黄有容急忙再次出列道:“臣听闻工部自左兰山与陈东祥以下,一直都是与唐拯不和,如今这件事,又是由左兰山揭发,臣认为其中未免有公报私仇之嫌!”
而到了这个时候,赵俊臣却没有继续沉默。
朝中党争,总是兵对兵,马对马,将对将,既然黄有容已是旗帜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又隐隐的将矛头指向了赵俊臣的朋党,那么自然就需要赵俊臣亲自出手与他打擂台。
否则,若是这个时候继续沉默不言,未免会让门下官员寒心,又让其他派系小看。
所以,赵俊臣也没有回归百官队列,只是问道:“哦?听闻唐拯大人一向都是与黄阁老颇为亲近,如今听黄阁老之言,显然是对唐拯大人的为人心性颇有信心,认为唐拯大人绝没有贪赃枉法了?”
黄有容神色阴沉的看了赵俊臣一眼,缓缓说道:“正是如此!”
赵俊臣又是轻轻一笑,却是神色依然平静,只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让三法司查一查唐拯大人,又有什么大碍?既然唐拯大人问心无愧行事端正,那么接下来就只当是为唐拯大人证明清白了,难不成还会有谁会因此而吃亏不成?”
我就会吃亏!你这哪里是在整治唐拯!?你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若是让你今日夺了唐拯的官职,接下来怕是就要再无顾忌攻讦于我了!
黄有容心中虽然这般怒吼着,但这些话毕竟无法明说,而对于赵俊臣的语言陷阱,一时间却也找不出话语来反驳。
毕竟,今天赵俊臣一派的突然发难,已是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