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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在太和殿内,虽然看似热闹非凡,但大部分官员却皆是沉默不语,赵俊臣在众人的指责与弹劾之下,形势也远远不如看上去那般好似大厦将倾的危急。
…………
而面对众“黄党”官员以及清流们对赵俊臣以及左兰山的指责,德庆皇帝却并没有表态——正如赵俊臣所预计的那样,德庆皇帝现在还有用得上赵俊臣的地方,所以绝不会让赵俊臣轻易倒台!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德庆皇帝也不好表现出庇护赵俊臣的态度,所以在看了赵俊臣一眼后,缓缓说道:“哦?众位爱卿都这么认为?几位阁老又怎么看?”
此时,几位阁老已是一一传阅了御史刘诠安的弹劾折子,其中除了黄有容早已是心中有数之外,其他几位阁老看到折子里的确凿罪证,亦皆是明白,被弹劾的那些户部与工部官员,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周尚景当先出列,禀报道:“陛下,老臣以为,兹事体大,若是折子里所列举的诸般证据皆是真的,那么涉案的工部、户部两大衙门里的官员,确是应当严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说了和没说一样,至于是否应该追究赵俊臣与左兰山这两位尚书的罪行责任,周尚景更是提也没提。
“老臣与首辅大人的想法一致。臣附议!”沈常茂犹豫了一下后,出列表态,却也是和周尚景一个意思,对黄有容和赵俊臣都不得罪。
新晋阁老程远道,身为太子党人,却也是和太子朱和堉一般嫉恶如仇,看到周尚景和沈常茂这般和稀泥,花白的眉头一扬,出列道:“陛下,国有法度,自当遵从,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首先,是派三法司去户部与工部两个衙门捉拿犯案官员,并审问他们的背后是否有朝中大员指使!其次,则是追究赵俊臣、左兰山二人的失察失职之罪!最后,则是整顿工部、户部两大衙门,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出于嫉恶如仇的心性,程远道作为太子党人,却是少有的和黄有容一派立场相同了。
而直到最后,黄有容才终于出列发言。
而在此之前,黄有容一直在欣赏着赵俊臣“变幻不定”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恶气,如今总算是出了——只见黄有容出列后,笑眯眯的说道:“陛下,老臣听闻,民间有俗语,曰‘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臣又听说,一筐好鸡蛋当中,可能会出现一两颗烂鸡蛋,然而一筐烂鸡蛋当中,却绝不可能有好鸡蛋存在。如今,户部与工部两大衙门,下梁已经是歪了,又出现了一大堆的烂鸡蛋……”
说到这里,黄有容不怀好意的看了赵俊臣一眼后,继续说道:“所以,老臣以为,不仅需要追究赵俊臣及左兰山二人失职失察、用人不当之罪!亦要派三法司严查这二位尚书是否也参与到了此事当中!依老臣来看,一些区区的郎中、员外郎,不过五六品的官阶,怕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情!此外,也正如老臣之前所说,一筐烂鸡蛋里,绝不可能出现好鸡蛋,如今户部工部出现了这么多烂鸡蛋,恐怕两大衙门早已经糜烂不堪,其他的两部官员,即使没有涉及此案,怕也是知情不报、狼狈为奸!所以老臣赞同程阁老的意见,整顿清洗户、工两部,相关官员能换则换!否则,怕是整个朝廷,无数衙门,最终都会变成烂鸡蛋,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大明江山,怕也会因此而糜烂了!”
听了黄有容以及程远道的态度,德庆皇帝依旧是不可置否,却又问道:“赵俊臣、左兰山,如今事情出在你们两人所负责的衙门里,亦有官员认为需要追究你们的失职失察之罪,更有大臣认为需要整顿户、工二部,你们是这两个衙门的尚书,朕也不能不给你们辩白的机会,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德庆皇帝口中虽然说的是“赵俊臣与左兰山”二人,但实际上眼睛却只盯着赵俊臣一人。
因为德庆皇帝明白,左兰山与赵俊臣虽然同样是朝廷二品尚书,但自从投靠了赵俊臣之后,却早已经以赵俊臣为首是瞻了。
所以,左兰山的态度,就是赵俊臣的态度,只要赵俊臣表态了,左兰山的想法也就不需要考虑了。
而朝中百官的想法,也和德庆皇帝相似,在听到德庆皇帝的询问后,皆是略过了神色忐忑并不断望向赵俊臣的左兰山,直接把目光注视在赵俊臣身上。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赵俊臣缓缓出列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对质。()
……
在百官的瞩目之下,缓步出列之间,赵俊臣的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索对策。
其实,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赵俊臣早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都已经设想好了。
但为了避免百官的怀疑,赵俊臣还是要装作一副“措不及防”、“苦思对策”的样子。
赵俊臣明白,如今在黄有容一党的弹劾下,户部与工部这两大衙门,竟是一口气损失了一十九名官员,且全都是赵俊臣的“亲信”,虽然这是赵俊臣亲手推动的计划,然而赵俊臣的朋党们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只会以为黄有容的反击凌厉、势大难敌,如今必然是士气衰落、惶惶不安!
所以,在这个时候,赵俊臣不仅需要为自己与左兰山摘脱罪名,更还要态度强硬,唯有如此才能表现出他庇护门下官员的决心,也唯有如此才能稳定人心与士气!
……
于是,在出列站定之后,赵俊臣的神色之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淡定,似乎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而看到赵俊臣的淡定神色,好似胸有成竹,赵俊臣的一众朋党们,也皆是露出了欢喜之色,显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与了解,他们对于赵俊臣的急智与手段已是深具信心。
“陛下,臣确实有话说!”赵俊臣的声音平静,缓缓说道:“国有律法,自当遵从!程远道程阁老的这句话,臣也认同!然而,据臣所知,依我大明律法,一名官员究竟有罪没罪,不在于有没有御史弹劾,也不在于有没有确凿罪证,而在于三法司的最终审判!如今,工、户两部官员,虽是被张少傅、刘御史两位大人弹劾,两位大人也列出了一些罪证,然而三法司毕竟还没有审问审判,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得到具体结论,怎么有些大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对我工、户两部喊打喊杀了?!难不成,今后只要收罗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然后在早朝上抛出来,也无需三法司审问,事情就可以下定论了?咱们大明朝应该没这种规矩!”
说到这里,赵俊臣环视之间,在那些主张“整顿工、户两部”的官员脸上略有停留,眼神之中满是威严凌厉,让许多官员皆是下意识的眼神躲避,不敢与赵俊臣直视!
顿了顿后,赵俊臣又说道:“更何况,即使在三法司宣判之后,被弹劾的工、户两部的官员们确实有罪,那也只是个例罢了,若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要对工部户部两大衙门清洗整顿,是否过犹不及?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工部掌管水土工程,皆是朝廷的紧要衙门,一旦清洗整顿,让两大衙门无法运转,因此而引起的动荡,因此而耽误的朝务,又应该由谁来负责?!”
眼见赵俊臣一发言,就已是巧舌如簧,镇住了气势,黄有容不得不出列与赵俊臣打擂台。
只见黄有容冷哼一声,出列道:“赵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官员有罪,自然应该问罪!衙门糜烂,也自然应当清洗整顿,并追求衙门首脑的责任!难不成就因为户部与工部两大衙门职能紧要,所以就任由它们糜烂下去?若是如此,畏首畏尾之下,我大明江山的吏治还要不要管理?!我看你这是做贼心虚!庇护朋党!为自己摘脱责任!”
面对黄有容的质问,赵俊臣却是寸步不让,亦是冷哼道:“我看黄阁老你才是强词夺理!是,若是张少傅与刘御史弹劾为真,那工部户部确实是出了一些贪官,但毕竟只是少数,黄阁老你凭什么说工部户部糜烂?难不成只要衙门里出了几个贪官,就代表这个衙门糜烂?!若是如此,前年甘陕连续被查了五名官员贪污受贿,是不是说要把甘陕两省自布政使以下全部贬官为民?!去年,三省秋闱舞弊案,多大的事情?怎么不见黄阁老你主张整顿礼部?今年,南巡筹备舞弊案,涉及了多少地方衙门?连都察院也出了过错,是不是说明我大明朝堂全都糜烂,自你黄阁老以下,所有在位官员全部需要撤换?!”
听赵俊臣这么说,黄有容一时之间亦是不由语塞。
黄有容是陕西人,甘陕二省就是他在地方上的大本营,事实上前年甘陕二地连续出了五位贪官,也是黄有容一手推动的,只是借“贪官”之名排挤掉一些不服从他的异己罢了!
而礼部,自从詹善常被调到户部之后,目前自尚书林维之下,更大都是黄有容的人,也同样是黄有容在朝中的地盘!
至于今年的“南巡筹备舞弊案”,因为牵连太广,自然也涉及了不少黄有容的势力!
赵俊臣的态度很明确,若是因为工部、户部出了一些贪官,就要整顿清洗这两大衙门,那么前年的甘陕舞弊案、去年的三省秋闱舞弊案、以及今年的南巡筹备舞弊案,就都要一视同仁!
到了那个时候,看是你黄有容吃亏还是我赵俊臣吃亏!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赵俊臣自然不愿意与黄有容同归于尽,但黄有容更不愿意,所以面对赵俊臣的质问,却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而赵俊臣这般强硬的态度、激烈的反弹,无不表示了赵俊臣要庇护朋党的决心,亦是让正在惶惶不安的“赵党”官员们暗暗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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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看黄有容一时语塞,自然是连胜追击,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