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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还请巡抚大人放心。”
苏长畛点了点头,并转头向赵俊臣说道:“这人是徐州知府江文山,已是在我手下办事多年,一向稳妥谨慎,还请赵大人放心,他绝不似山东张继之那般肆意妄为之辈,若是他说已是准备妥当,那就一定是妥当了。”
解释之后,苏长畛又转头向南直隶众官员问道:“徐州妥当了,那其他地方呢?”
“回巡抚大人,淮安迎接圣驾的诸般事宜,皆已是准备妥当,还请巡抚大人安心。”
“巡抚大人,扬州的诸般迎驾事宜,均是准备妥当,随时等候陛下驾临,还请巡抚大人安心。”
“回巡抚大人,我苏州亦是准备妥当,还请巡抚大人安心。”
随着苏长畛的开口询问,南直隶各州府官员纷纷出列答话,态度皆是恭敬异常。
显然,这些地方官员,大都是苏长畛的人,否则也不会对苏长畛这般殷勤恭顺、有问必答。
本来,苏长畛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询问徐州的情况也就够了,但苏长畛却又特意询问了其他州府的情况,显然是向赵俊臣展现自己的实力了。
显然,虽然手中权势受到南京六部的制遏,但苏长畛在南直隶境内依然有着深远影响力,至少各地的地方官大都是唯他马首是瞻。
果然,在一众官员回答完毕之后,苏长畛又向赵俊臣解释道:“赵大人,这几位官员与江文山一样,皆是可靠之辈,我对他们一向放心,他们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南直隶各地的迎驾事宜,皆已是无忧了,而咱们二人接下来也可以省心不少。”
赵俊臣点头笑道:“既然有苏巡抚的担保,那我也就放心了……”
然而,赵俊臣的话刚刚说到一半,一众南直隶官员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众官员竟是纷纷避让两旁,并退出一条道路。
然后,两名身穿二品官服的老者缓缓走来,从中而过。
这两名老者,看模样皆是五十出头,一位身材瘦长、表情严肃、不怒自威,另一位体型富态、眯着双眼,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眼看着这两位老者越走越近,赵俊臣向苏长畛轻声问道:“哦?这两位大人好大的排场,却不知究竟是谁?”
显然,这两位老者刚才一直都呆在码头后方的房间中休息,并没有像其他官员一般在码头上等候,此时见到码头上出现情况才迟迟现身,而他们现身之后,众南直隶官员更是纷纷退让,这般排场可谓极大,也让赵俊臣心中有些不满。
苏长畛看到这两人之后,面色一沉,缓缓道:“刚才赵大人不是问我,南京迎驾的众官员,会由谁领头吗?就是这两位大人了。赵大人你看,那位身材富态脸上带笑的老者,是南京户部尚书唐臻,而另一位体型消瘦神色含威的老者,则是南京吏部尚书王保仁……”
“王保仁?”
原本,在南京户部尚书唐臻出现之后,赵俊臣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才对,毕竟唐臻从某方面而言,是赵俊臣在权职上最大的敌人。
但听到王保仁的名字后,赵俊臣却又顾不得唐臻了,只是将眼光集中在王保仁身上,认真打量。
因为,德庆皇帝已是拿定了主意,要任命王保仁为下一任太子太师,用以辅佐太子朱和堉!只等到了南京之后,就要宣布旨意!
如果说,唐臻是赵俊臣在职权上的最大对手,那么这个王保仁,就将是赵俊臣接下来一段时间政治上的大敌,赵俊臣自然重视!
此时,这两人竟是同时出现了!
……
……(未完待续。)
三百一十章。卧虎藏龙的南直隶。()
……
……
虽然王保仁与唐臻在出场的时候排场大了些,让赵俊臣心中有些不满,但一如既往的,赵俊臣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迈步向前,主动向着王保仁与唐臻二人迎去。
反倒是苏长畛,依旧站在原地,对王保仁与唐臻二人不大搭理。
来到王保仁与唐臻二人身前,赵俊臣拱手笑道:“两位前辈便是王保仁王大人、唐臻唐大人吧?晚辈赵俊臣见过两位前辈。”
见到赵俊臣主动相迎、态度谦和,王保仁与唐臻二人的眼中皆是闪过了一丝讶色。
然后,唐臻不引人注意的瞄了王保仁一眼,示意一切以王保仁为主。
这般情景落入赵俊臣眼中,却让赵俊臣眼中闪过了思索之色——似乎,唐臻与王保仁的关系,要比预想中更加亲密。
打量了赵俊臣片刻后,王保仁古板肃穆的老脸之上竟是挤出了一丝笑意,拱手回礼道:“原来是赵大人,久闻你的大名了,可惜老夫远离京城多年,也一直没有机会回京,直到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嗯,今日一见,赵大人比老夫预想中还要更加年轻一些,当真是前途无量。”
而唐臻亦是笑眯眯的帮腔道:“是啊,我与赵大人同样是神交已久,却又从未见过。不过,赵大人近些年来掌管户部,可谓是成绩斐然,我身为南京户部尚书,最是清楚不过,也是自叹不如!尤其是前些日子的四川盐政改革,竟是引晋商入川,当真是大手笔,如今虽然还尚未见到成效,但想必再过几年,我淮盐就要给川盐让出半壁江山了……更何况赵大人还这般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相比较之下,像我和王尚书这般闲散老人,就要差远了。”
“两位前辈谬赞了,晚辈的些许成绩,又如何能与两位前辈相比。”面对王保仁与唐臻的迷魂汤、以及隐藏在暗中的锋芒,赵俊臣反而愈加的谦逊了,但谦逊之余,也有隐晦的反击:“晚辈这次伴驾南下,可是存着向两位前辈讨教学习的心思呢。”
王保仁似乎不习惯这般虚伪客套,很快已是收敛了笑意,道:“讨教嘛……今后有的是机会,大可不必着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陛下驾临的事情,赵大人,不知陛下他何时会驾临徐州?”
赵俊臣答道:“我与苏巡抚乘着快船先行一步来到徐州,视察这里的迎驾准备事宜,陛下乘坐的龙船体积较大,速度也慢一些,但想必很快就要到了。”
说到这里,赵俊臣双眼微微一眯,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废话:“嗯,周首辅如今正在陛下身边伴驾,在我前来徐州的时候,他正与陛下围棋对弈,临行前我看了一眼,难解难分、颇是精彩。”
说话之间,赵俊臣的神色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前文已是说过,南京的这些达官显贵们,在南京为官的原因不外乎二种,或是年纪大了在南京养老,又或是输了党争、被排挤出了庙堂中枢,而南京则是他们的贬斥与流放之地!
王保仁与唐臻二人,如今不过是五十余岁,还远未到养老的年龄,他们之所以在南京为官,并且这么多年来迟迟不能返回京城,自然是因为第二种原因——输了党争,被变相的流放于此。
而让他们输了党争的人,也正是当朝首辅周尚景!
…………
周尚景,当今内阁首辅、屹立朝堂三十余年不倒的奇迹、明朝数百年来最大的权臣!
对于朝中所有野心勃勃的官员而言,周尚景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这些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位显赫一时、权贵显要的权臣向周尚景的位置发起冲击,这些权臣或是城府深沉、或是足智多谋、或是果决坚毅,皆是一时人杰,但也皆是惨败在周尚景手下,风云变幻之间,周尚景的政敌一个接一个、上台又下台,不知换了多少,但周尚景的权势却是愈加的稳固深远了。
如今,正站在赵俊臣面前的王保仁与唐臻,也皆是周尚景曾经的手下败将之一。
赵俊臣此时突然提及周尚景,自然是不安好心。
果然,听到周尚景即将出现之后,王保仁表情微变,接着神色就阴沉了许多,目光闪动之间,也不知在考虑些什么。
另一边,唐臻也是笑脸微滞、目光一凝,但接下来则是打量了赵俊臣一眼,眼神中更是增添了一些慎重,似乎猜到了赵俊臣的计划,然而虽然猜到了,但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变化。
他们当年在党争之中惨败给了周尚景,又被流放南京多年,如今自然还存在着一些心理阴影,听到周尚景的消息后,也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不过,两人皆是沉浮宦海多年的老手,在南京隐忍潜伏多年也磨练了他们的心智,所以很快就控制了各自的情绪波动,神色再次恢复如常。
王保仁神色肃穆,带着一些刻板,并沿着大运河向北望去,缓缓道:“是吗?老夫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周首辅了,当年老夫不过四十三岁,就已是入阁,成为当时最年轻的阁老,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奈何太得意了,也就失去了谨慎,让人抓住了把柄,被赶到南京担任吏部尚书……嘿嘿,十年了,对朝廷官员而言,这十年理应是最辉煌的十年,但老夫却被困在南京之中挥霍时光,到了今日,精力体力,皆已是大不如前,或许再难有所作为了……”
唐臻亦是笑道:“是啊,我也同样如此,当年陛下有意让我入阁成为阁老,然而还未成为事实,我身上突然就出现了许多罪名,在早朝上被二十多位御史当众弹劾,如今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依然有些后怕啊,若不是陛下格外开恩,我恐怕已是在天牢中郁郁而死了……只是,不知道周首辅是否还记得我,说起来,我可是在周首辅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却不知这些东西是否还有机会施展。”
两人说话之间,似乎是在倾诉,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神色似乎平淡,又似乎蕴含着些许坚毅。
看到王保仁与唐臻的模样,赵俊臣心中不由暗暗赞叹。
虽然赵俊臣并不清楚,王保仁与唐臻的此时表现,究竟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在伪装,但显而易见的是,在南京蛰伏多年之后,但王保仁与唐臻依然没有失去他们原本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