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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据臣所知,郭汤平日里自诩清廉,但他生活奢华,府里的一切支用、家产购置、日常开销等等全是来自于‘四通商行’!如今已经证明了‘四通商行’的银子全都是来自于违法走私、偷漏朝廷税银,那么郭汤的家产自然也就不干净了!臣恳请陛下马上命人查封郭府,将郭家的家产置业全部充公,如此才能挽回朝廷的损失!”
“陛下,郭汤的所作所为,可谓是一再违背朝廷法纪,所以臣认为郭汤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朝廷少傅了!还请陛下您将郭汤罢官为民、以示惩戒!”
“陛下……”
*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百官们每到落井下石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的兴奋,表现也会格外的踊跃。
随着局势趋于明朗,所有人都知道郭汤要倒霉了,这样一来,不仅仅是“赵党”官员在争先弹劾郭汤,就连一些“沈党”、“周党”、中立派系的官员也纷纷是出列表态,请求德庆皇帝一定要严惩郭汤。
不过,德庆皇帝换储的想法如今只有少数人知晓,所以绝大部分官员弹劾郭汤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太子朱和堉,甚至就连“太。子党”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然而,百官们虽然不敢谈及太子朱和堉以及“太。子党”在郭汤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但德庆皇帝却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等到百官们的群起弹劾告一段落之后,德庆皇帝并没有马上处罚郭汤,而是目光缓缓扫向了太子朱和堉以及众清流官员。
见到德庆皇帝的这般态度,太子朱和堉又是心中一沉。
然后,德庆皇帝缓缓开口了:“阁老程远道、右都御史吕纯孝、礼部侍郎鲍文杰、左副都御史贾秀全、左佥都御史曹振……出列!”
德庆皇帝一口气念了十余位官员的名字,这些人全都是出身清流,也全都是太子朱和堉的铁杆支持者,昨天早朝上正是他们这些人与“赵党”激烈交锋、指责赵俊臣蓄意报复郭汤的。
随着德庆皇帝的话声落下,“太。子党”众人纷纷是感到心中不妙,但也不敢违背德庆皇帝的旨意,于是陆续出列,垂首等待着德庆皇帝的训斥。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总是自诩清廉公正,张口朝廷法纪、闭口奉公无私,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变了一幅模样?朕知道,郭汤与你们关系匪浅,但若是只因为一些私交情谊,你们就放弃了往日的立场,就徇私护短、包庇罪行、甚至是诋毁朝廷大臣,臣还要你们这些清流官员何用?朕还如何敢把督查重任交给你们?朕如何还敢相信你们的奉公无私?对于你们的行为,朕的心中甚是失望!”
德庆皇帝的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然后,德庆皇帝的语气稍稍放缓,又说道:“不过,念在你们可能只是受到了郭汤的蒙蔽,未必是有意的庇护徇私,朕这次也不会重罚你们,就罚你们停职三日,好好的反省自身,并且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听到德庆皇帝的训斥与责罚之后,这十余位清流官员纷纷是面色大变。
停职罚薪也就罢了,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惩罚,但因为这件事情,尤其是德庆皇帝对他们的训斥评价一旦传扬了出去,那么他们的自身清誉一定会受到极大损失!而清誉往往就是一名清流官员的立足根本!
可以说,德庆皇帝的责罚看似是不痛不痒,但已经是伤到了“太。子党”的元气,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太。子党”都无法挺直腰杆在庙堂里说话了!
然后,德庆皇帝的目光又转向了太子朱和堉,再次开口道:“太子……出列!”
太子朱和堉沉默片刻之后,也同样是迈步出列,垂首道:“儿臣在!”
德庆皇帝的目光有些复杂,盯了太子朱和堉片刻之后,终于是开口说道:“朕刚刚让你闭门思过十日,原还以为你会有些长进,却没想到你依然是武断轻率,随意就相信了郭汤的颠倒黑白,甚至还为了庇护郭汤而当着百官之面信誓旦旦的污蔑朝廷大臣、明目张胆的干涉朝廷法纪!看来朕当初只责罚你闭门思过十日还是轻了,仅仅只是十天时间,难以让你思辩清楚自身的不足!既然如此,朕就罚你再次闭门思过十日!接下来的十天时间,你就不要参加朝议了!”
听到德庆皇帝的决定,太子朱和堉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件事,郭汤固然有错,但明摆着是赵俊臣在蓄意报复,太子朱和堉的做法也有利于维护德庆皇帝的权威,但没想到德庆皇帝依然是偏帮赵俊臣,并且狠狠打击了自己以及清流的声望,太子朱和堉如何能够不怒?
但最终,太子朱和堉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垂头答道:“儿臣……遵旨!”
见太子朱和堉并没有激烈反弹,德庆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似乎有些轻松,似乎有些愧疚,又似乎有些失望。
但最终,德庆皇帝的目光又转向了郭汤,缓缓开口道:“郭汤,出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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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六章。抄家狂潮(一)。()
……
……
见德庆皇帝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少傅郭汤的身体不由一颤。
然后,郭汤跌跌撞撞的跑出百官队列,跪伏在德庆皇帝面前,抢先哭诉道:“陛下,老臣有罪!老臣近年来一直是专心于朝务,竟是疏于管教族人,没成想他们竟是瞒着老臣办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错事!事发之后,老臣又没能及时发现事情真相,反倒是盲目信任了他们,还以为是有人蓄意报复老臣,最终又险些乱了朝纲、干涉了法纪……老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听到郭汤的哭诉,大殿内所有人都是心中鄙夷。
这个郭汤,看似是直接认罪,但言语之间一直是避重就轻,好似他的过错仅仅只是“失察”一般。
最让人鄙夷的是,郭汤为了保护自己,竟是将大部分过错全都推诿到兄弟郭敏以及孙子郭铭台身上,向德庆皇帝表示这些事情绝不是自己的庇护徇私,而是郭敏与郭铭台等人蒙蔽了自己!这样的做法不仅是有失担当、甚至还颇有些薄情寡义的嫌疑!
危难之际,方可见到一个人的本质,郭汤如今即将要大难临头了,再也顾不得自己往日里的清高形象,怯弱自私的秉性展露无遗!
见到郭汤的表述之后,德庆皇帝的目光愈加阴沉了。
然后,德庆皇帝缓缓开口道:“哦?你真不知道这些事情?郭铭台欺世盗名的事情也就罢了,但据朕所知,你虽然是自诩清廉,但一直是生活优渥、养尊处优,仅仅是你一个人,每个月的开支用度就有上百两银子之多!前段日子郭敏为了给你祝寿,竟是出手一万六千两银子买下了天下第二行书、颜真卿的真迹《祭侄稿》!还有,你们郭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京城里大肆置办产业,这些银子全都来自于‘四通商行’!天下间做买卖的生意人多了,又有几家商行像是‘四通商行’一般暴利?难道你就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与蹊跷?”
说到这里,德庆皇帝冷笑道:“依朕看来,你恐怕不是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假装不知道郭敏的违法行径,只想着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吧?”
听到德庆皇帝的指责,郭汤身体又是一颤,却是坚决不承认,说道:“陛下明鉴,老臣向来不擅长理财经营之术,对于郭敏经商的事情也从不过问,是真不清楚这些事情啊!”
德庆皇帝冷哼一声,说道:“若是这般明显的事情你都不能察觉,那只能说明你毫无见识、碌碌无能!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能之辈!无论如何,你都不适合再担任少傅的职位了!”
然后,德庆皇帝一抬手,大太监张德就将一本诗集送到了德庆皇帝手中。
德庆皇帝将诗集扔到郭汤面前,冷声道:“还有,你刚才说,你专心于朝务、没时间管教族人,但你就有时间构思这些言语恶毒的反诗反文,讥讽朝廷、讥讽朕、讥讽朕的列祖列宗了?”
说到后面,德庆皇帝已经无法压抑怒气,向着郭汤怒声咆哮了起来。
郭汤看到眼前的《鹤溏诗集》之后,顿时是面色大变,心情混乱。
这本诗集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为何会落入德庆皇帝的手中?
难不成,厂卫已经开始调查自己了?
另一边,德庆皇帝冷笑道:“呵呵,‘帝王待士诚,有臣执君恩’、‘遥瞻帝扉当殊人,圣德作则取一生’……郭汤你当真是才华横溢,好诗句!好文笔!”
听到德庆皇帝的讥讽,郭汤浑身颤抖起来,再也不敢矢口抵赖。
与此同时,百官们大都是通过科举进入官场的,听到德庆皇帝背诵的诗句之后,很快就捉摸出了深意,看向郭汤的眼神更加是幸灾乐祸。
他们知道,因为这本诗集的缘故,郭汤的麻烦远远要比想象中更大。
见郭汤再也不敢再辩解什么,德庆皇帝终于说出了自己对郭汤的责罚。
“郭汤身为朝廷少傅,不思为国尽忠、秉公为政,反倒是庇护徇私、颠倒黑白、欺君罔上、诋毁大臣,可谓是罪大恶极!又写反诗讥讽朝廷与列代先皇,可谓是恶逆不道、乃是大不敬之罪!传朕的旨意,罢去郭汤少傅官职,押入天牢候审!”
“另,‘四通商行’走私偷税多达近百万两银子,触目惊心!着顺天府、大理寺、与户部一同查封!‘四通商行’的所有财产全部充公!郭家产业大都是来自于‘四通商行’的银子,也全部查抄充公!”
“郭汤之胞弟郭敏违法乱纪,已是证据确凿,交由顺天府定罪!郭汤之嫡孙郭铭台欺世盗名、窃人文章,有违纲常,即日起夺去他的举人功名,永不录用!”
听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