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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悼太子质死魏国,秦昭王便想着改立赢雄为太子。
赢雄也的确是很争气,他长到八岁时,便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他勇猛过人,武力超凡,尤其还是个武痴,太傅教他的武术,往往一遍就会。身形也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只是唯独不喜欢读书。
那一日,秦军与赵军在山下杀得火烈朝天,山间遍尸残骸,鲜血染路。到了傍晚,突然刮起了猛烈的北风,就在芈风迎风眯眼的那一瞬间,赢雄的剑一剑挑掉了芈风的头盔,乌黑的青丝直落而下,周围楚军大呼着“保护公主”。
赢雄这才知道,与他对打的,竟然是个女子,还是楚国的公主。晃神之际,楚军蜂涌袭来,秦军护着赢雄杀出重围。
而就在那场战役中,赢雄对芈风一见倾心。那一年,赢雄不足及冠之龄,而芈风也刚满及笄。
楚军大胜,回到楚都,楚王便为芈风办了一场风光的及笄之礼。
给莫紫嫣的那件红衣,正是在她及笄之时所穿,此后,就再也没穿过。
赢雄回到咸阳后,便向秦昭王请求赐婚。
因那场大战,是秦昭襄王即位后,秦国几十年来唯一一场败仗,赢雄这一提议,正好可以缓和两国的关系,也给了秦军充分休整的时间。秦国遂采取了向楚国和亲的政策。
秦使入楚,向楚考烈王提出合婚之请,楚王自然不肯把掌上明珠送入敌国,况且芈风也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春申君为楚王分析了拒绝和亲的利害关系。最后不得已,楚王还是把芈风送入了秦国。
大婚当晚,喜得佳人,喝得酩酊大醉的赢雄,在自己的寝宫中,却遭到芈风一刀入胸的暗刺。侍卫冲进来营救的那一刻,奄奄一息的赢雄,弥留之际所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下令“不要伤到她……”。
那一刻,芈风的心,有一丝柔软,紧紧作痛。
万幸的是,那一刀并未插中赢雄的心脏,得以保全了性命。可是大伤痊愈之后,赢雄却失去了往日的雄风,烙下了气喘的毛病,更加不能再上战场。
秦昭王得知新婚之夜,新娘居然就敢刺杀新郎,当即把芈风关入死牢。赢雄以死相救,秦王无奈只得放了芈风,却不容她再留在秦国。
芈风因此被逐出了秦境。未免连累楚国,芈风并未回都城,而是带着丫鬟,隐居在了泗水郡。芈风的丫鬟是个颇有心计的人,从前便见赢雄气度不凡,早已心生爱慕,一心想着能做陪嫁女,芈风被逐出秦,让她的梦想几近破灭。
而失去了心爱之人的赢雄,从此变得郁郁无为,郁结之下大病一场。病愈之后,他干脆留了一封书信给秦王,向父王表明“愿为平民”对决心,而后就追到了楚国。秦昭王一气之下,将赢雄的名字从祖谱中除了名。
从此,秦的典籍记载上,再无赢雄此人。
几年后,赢雄辗转在泗水郡寻到了芈风。芈风万没想到,赢雄居然为了她,放弃了秦国“公子”的名分。感动之下,便与赢雄隐居在这泗水郡。
芈风与赢雄在泗水郡住下后,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可没过几年,芈风听说她的心上人作为楚国使臣,在出使秦国时,因秦昭王始终对赢雄为了安平公主离秦而去的事情耿耿于怀,遂借邦交的名义,杀了楚使,而后再次大举兴兵楚国。
芈风便把全部的愤怒,都撒在了赢雄身上,赢雄一气之下喝了很多酒,芈风的丫鬟便趁势主动投怀送抱。大醉后的赢雄错把丫鬟当成了芈风。二人欢好之时,正被芈风撞个正着。
第168章 丫头,范增是你何人?()
那之后,芈风一去不返,赢雄遍寻无果。
两年后,机缘巧合,赢雄竟然在这老虎山上找到了芈风。
从此,两人对山而居,一住便是四十年。
往事朝朝暮暮,点点滴滴皆是回忆之人的爱恨情仇。
与风婆婆相伴的日子,莫紫嫣深切地感受得到婆婆其实是外冷内热的女人,并没有外表上那么拒人千里。
风婆婆脾气古怪,拒绝西山有任何侍者,所以莫紫嫣能住进西山,在山中三千山匪看来,算是一大奇迹。
晚膳过后,莫紫嫣对候在门外的钟离昧简单嘱咐了几句,再返回西山卧房的时候,却看到风婆婆忙碌又认真的身影,她正对着满案几的草药熬成的药油,精心勾兑。
在这样月朗星稀的夜晚,莫紫嫣静静倚靠在门边,竟然不忍心打搅婆婆的举动。
她就那么默默地看着,而风婆婆忙得入神,竟也没有发觉。待到她将那些按比例兑好的药装入一个小玉瓶后,一转身,却看到站在门口的莫紫嫣。
“丫头,何时进来的,为何不动声色?”风婆婆白了莫紫嫣一眼,语气是惯有的清冷。
“非是嫣儿不动声色,是婆婆全神贯注。”莫紫嫣揶揄一笑道:“婆婆明明心里关心赢伯伯,为何不承认呢?”
“臭丫头,胡说什么!”风婆婆可不认为更不会承认自己是关心那头蠢熊,只不过是不想他死罢了。
莫紫嫣盈步上前,垂眸看着风婆婆手中的药瓶:“难道婆婆这药,不是为了治疗赢伯伯的喘疾?”
“哼,自以为是!老身自幼对医术颇具天赋,若非楚国有难,老身必不会亲上战场,宁愿行医施善济救天下。”瞪了一眼始终笑望着她的莫紫嫣,婆婆又补充道:“老身治疗那老虎熊,不过是想证明老身的医术,不比昔日的扁鹊差。”
“这是自然!”莫紫嫣翘指赞道:“婆婆的医术自然是天下无双。”
“丫头,若你能留下来陪老身,以你的聪慧,长则十年,短则八年,老身必将毕生所学医术传授于你,”风婆婆话未说完,竟是转身从床榻边上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的很严密的宝盒,再回到莫紫嫣面前打开,里面竟然是七颗不同颜色的药丸。
风婆婆自信一笑:“这是老身潜心二十年研究的宝贝,你若原做老身的亲传弟子,婆婆就把这些宝贝都留给你。”
呃……莫紫嫣看着那七颗被婆婆的语气描绘成传家宝的药丸,登时喉头一紧。她对这些实在是没有兴趣,何况她的人生有太多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莫紫嫣柔声道:“婆婆,实在是因为家中有要事,待到这些事情都解决,紫嫣一定还来拜访婆婆和赢伯伯。”
“哼!”风婆婆恼怒:“来看老身就说看老身,提那老虎熊做什么?别总把老身跟他扯在一起!”
莫紫嫣笑着摇头,心中却不禁为这对冤家叹息,该想个法子,让他们和好。
【公元前206年八月】,章邯收到陈仓守将的求救信,这才领教项王夫人的先见之明,后悔当初的大意。仓促之下,章邯亲率军队出了雍都“废丘”,日夜不停飞速赶往陈仓驰援。然而此时,经过韩信重整之后的汉军,加上归乡之情的气势蓬发,岂是仓促应战、怠于操练的章邯军队可以抵挡得住?
结果可想而知,章邯军被汉军大败,逃回废丘。
汉军分路追击,在壤东、好峙两地再败雍军,进围章邯残部于废丘。而后,连续作战,分兵掠地,迅速占领关中大部。
汉军平定三秦,取得对楚反叛的初战胜利。
消息传到了老虎山,以“天下为赌”的预言,即见分晓。
月辉如画,清风醉人。
西山,卧房内。
风婆婆落下手中的最后一枚黑棋子,自信满满地道:“丫头,你输了。”
莫紫嫣点头含笑:“婆婆棋艺高深,嫣儿认输。”
“看来,你的师傅只授你天下大局,却不教你舍中对弈?” 风婆婆笑道:“难怪你宁愿与老身豪赌‘天下’,也不愿‘对弈’。”
莫紫嫣压根就不精通于对弈,在现代时,那棋子是她根本不曾碰过的东西。如今能与风婆婆有片刻的周旋,还都要感谢亚父。若不是她常常做了糕点给亚父送去,而又常常碰到亚父全神贯注的自弈,让她实在不忍打扰,每次只能在旁边静默观战的话,她恐怕是连眼下这点功夫都应付不来。
“婆婆高技,嫣儿真心服输。”莫紫嫣拱手赞道。
“丫头谦虚了,”风婆婆看着棋盘上落定的棋局,道:“这对弈,老身赢了;然,赌这天下,老身却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婆婆只是久居深山,嫣儿才能侥幸得胜。若是婆婆喜欢对弈,咱们楚国还有一位高人,日后有机会,嫣儿一定请他老人家与婆婆过招。”莫紫嫣笑道。
“爽快!”风婆婆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说的高人,今在何处?”
“哦,这位老人家曾是春申君的门客。” 莫紫嫣一边收着棋子,一边道:“对了,说到他啊,倒是跟赢伯伯的痴情,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春申君的门客?”风婆婆眸光一亮:“那岂不是都要老身这般年纪?”
“嗯,”莫紫嫣轻颌臻首:“也是视爱情为圣洁之物的痴情郎,曾为了心爱女子,远赴异国他乡。”
风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回忆道:“我记得昔年,春申君有一个门客比老身大几岁,一身的傲骨,在众门客中,格外与众不同。后来好像是跟春申君的女儿黄楚楚,私奔到了赵国,闹得满城风雨……”
风婆婆收回目光,蹙眉看着莫紫嫣:“丫头,你说的高人,莫非就是此人?好像叫范什么来着……范,范……范增!”
啊……莫紫嫣讶然怔住。
原来亚父当年的事情,竟然如此轰轰烈烈?风婆婆居然认识亚父?
莫紫嫣赶忙转了话题,认真道:“ 婆婆,有的人在你身边,你不会觉得他有多重要,可当你意识到不能失去他时,或许他已不在;而到那时才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他曾经给予的那份依恋和信任。”
莫紫嫣握住风婆婆的手,柔声劝慰道:“婆婆,相爱容易,相守却难,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