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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初春,乍暖还寒。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有时真让人误以为似是迎来了夏季。可一转眼,便能在落日余晖下,感受到冬——那迟迟不肯褪去的寒意。
春天,总是这样一个尴尬又神秘的季节,忽暖忽寒,让人摸不透。
夜晚的冷风打在面上,有一种痒痒的刺痛。
身为军人,身经百战,刀枪剑戟之伤,从来没少受过。即便比起月前,在他出彭城时,为了让自己能成功赢得韩信的信任,在半路上,他特意让人下重手打了他三十大板,那也是咬着牙便挺过来了。
然而今时今刻,他却觉得这冷风,吹得心口,无比刺骨。
韩信的野心,他不懂。因为从他入伍的那一天,钟离昧就告诉他,要毕生忠于项羽,那时的项羽,还是“上将军”。后来,追随项羽南征北战,到他灭秦称王,他对项王的为人处事,由衷的钦佩!
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钟离锦心中,天下只有两个人,配做“英雄”!一个是项王,另一个便是他的哥哥钟离昧。
一个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天下君王”,一个是誓死效忠君王的“真英雄”。
自古忠义难两全,在君王与兄弟面前,他只能选择“为忠”的大义,舍掉兄弟的“小义”。
钟离锦抹掉了眼底的泪,回首看了一眼已然沉睡过去的韩信,心道:对不起了兄弟,道不同,不相为伍。
……
“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大王!戒备,戒备!”汉军北营内一阵骚乱。
“嗖!”一束箭矢射到了大将军幕府外,正落在钟离锦的脚下,钟离锦迅速取下箭矢上的绢帛,藏在广袖中,疾步向着自己帐中的方向走去。
“交出来!”
就在这时,汉将灌婴带队拦住了钟离锦的去路。
“何物?”钟离锦强作镇定。
“何物?” 灌婴冷嘲的目光,瞪向钟离锦双手交拢的衣袖,仿佛胸有成竹:“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人搜?”
“别,别,我交,我交。”钟离锦笑着敷衍,拢在袖中的双手,却极快的将羊皮大力撕成两半,迅速地抽出后,便往口中一阵猛塞。
汉军见状,一把将他按倒,扒开他的口,强行从嘴里将碎成几半的羊皮掏了出来,然后将他反手捆绑,欲押往汉王军帐。
“带走!”
第179章 大将军,快跑!()
闻听“有刺客!”的惊呼声,汉营中已入睡的刘邦众人,被帐外的骚乱惊醒,在护卫护送下,各自向骚乱聚集地——韩信所住的“大将军幕府”赶去。
“哪儿来的刺客?”刘邦紧张地蹙着眉,边快步走着边问道。
灌婴拱手见礼,凑上前躬身将羊皮的碎片呈上:“大王,这是末将刚从此人身上搜到的,再晚一步,就要被他吞下腹了。”
外面巨大的骚乱声,同时惊醒了半醉睡梦中的韩信,他被吵得很没好气,迷蒙着双眼爬起来,踉跄走出幕府,斥责道:“何事……吵吵嚷嚷?小心本将军,治你们的罪!”
“大将军,快跑!”钟离锦陡然爆出一声大喊。
韩信闻声,拔腿就跑!
“抓住他!”刘邦指着跑速极快的韩信,急忙下令。
韩信跑出了几百米,被恰巧闻乱赶来的樊哙一挥长戟拦了下来,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住。
灌婴等从后面扑上来,几下便将韩信捆绑住,将他押解回大将军幕府,众人也都跟着刘邦进了帐中。
侍者挑亮了帐中所有的烛火。
陈平伏在案几上,将羊皮一片片的拼凑好,复员成原貌,而后拿起案几上的一盏烛火,凑近羊皮一看,仔细辨识着上面的字体,面色陡然大变:“范增的字迹!”
张良闻言,急忙凑过身去,俯首定睛,细细一瞅:“臣在楚营时,也曾见过范增的字迹,确是他的无错!”
案几之后,一直抄手跽坐在主座上的刘邦,仔细的将羊皮绢帛上的一字一句默读了三遍后,对萧何道:“丞相也来看看吧!”
萧何依言而至案几前,看着绢帛上的内容,冷汗直冒。
刘邦默然打量着韩信,深邃的眸中让人看不出情绪。
众将都在揣测着大王的心思,除了张良、萧何和陈平,没人知道这绢帛上的内容。
静默几息,刘邦睨视着被束手的韩信,冷嗤一声:“大将军,你方才跑什么?”
“啊?”被这一场突如其来之事醒了酒的韩信,又被这问话惊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他一出帐,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高喊“大将军,快跑!”,所以他就跑了。
“昂,是有人让我跑,我就跑了!”韩信解释道。
“是——么?”刘邦蹙眉:“若非心虚,你跑什么?”
这话问出,韩信百口莫辩。
人就是这样,在来不及分辨一切的时候,有一种声音突然传来,你大脑便会释放出照做的讯息,特别是对你很信任的人。所以韩信一听到钟离锦的话,来不及反应,拔腿就跑。
可就在他反应过来,心中正自反问“自己为何要跑”时?本欲收速停住的他,却正巧被樊哙拦住了。
这封羊皮绢帛的大致内容是:
【无成,你诱骗汉王,平定了三秦之地,为楚国的统一大业奠定了胜利的基础。此举既取得了汉王之信任;又为霸王扫平了秦地障碍,却让三秦对汉王心生怨恨;又可削弱汉军兵力,可谓一举多得。
老夫收到你的密报,才知刘邦暗中勾结诸侯反楚。不过你可放心,老夫已密信几国诸侯,伪意降汉。你务必先拦下刘邦攻楚的决定,待到霸王伐齐归来,与你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歼灭汉军。
在此之前,一定要牢牢握住汉军的兵权,万不可引得汉王怀疑。待天下大定,霸王会为你拜将封侯。】
刘邦终于“明白”了,为何韩信怎么都不肯发兵彭城?即使他联军五十六万,即使项羽根本不在楚国,即使他有必胜的把握!韩信都始终说“时机未到”。
原来是因为,他一直跟楚国的丞相范增暗自勾结!而所谓的“时机”,就是:他在等着项羽回师彭城后,与那几个伪意投降的诸侯一起,共击汉国。
没错!如果不是韩信与范增私通,范增如何得知汉国与诸侯“联盟反楚”此等机密之事?
倘若真等到项羽伐齐成功再来攻汉,他们里应外合,汉国定然举国覆灭。
想到那样的结局,刘邦不由得脊背发凉……
他指着被反捆的钟离锦,问道:“你,是范增派来的?”
钟离锦蓦然一愣,诧然道:“属下不懂大王的意思?”
“哦,不懂?” 刘邦嗤笑一声,从上座走下来,双手搓着掌心,直走到钟离锦面前,仔细打量一番。
旋即回身,冷声道:“打。”
他的语气平淡无比,却透出食人骨血的杀气。
众人闪出一丈多远,樊哙拿出鞭子,狠狠地抽向钟离锦的身体。
“啊……啊……啊!”钟离锦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每挨一鞭,韩信的嘴角就抽动一次。
“大王就是打死属下,属下也不知自己所犯何错?”钟离锦道。
不多时,钟离锦的衣服被鞭子抽出道道口子,里面的血迹渗染了大片,火辣辣的鞭痛涌遍钟离锦的全身。
刘邦抬手示意樊哙停下,语气依旧平缓:“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要吃了这私通楚国的密信?”
钟离锦哑然无答。
“说吧,说出实情,寡人就放了你!”刘邦诱惑道。
“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钟离锦忍着撕裂的伤痛,依然昂首强撑。
“那就说说你跟韩信的关系!”刘邦道。
“此事与大将军无关!有何错,我一力承担!”钟离锦正义凛然道。
“兄弟情深?”刘邦竖起大拇指,却陡然面色一转,怒意的君王声音带着寒意:“不对你二人用重刑,就都不肯昭,是吧?”
刘邦一挥手,灌婴这边,亦举起鞭子,挥向韩信。
“哈哈哈!世人都说刘邦是仁义君子,我看不过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钟离锦放声嘲笑着,以激怒刘邦: “此事与大将军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钟离锦越说与韩信无关,刘邦就越怀疑与他有关,这就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症候群。
“寡人从来言出必行,倘若你供出实情,何人为背后主使,意欲何为?寡人便放了你!”刘邦心中像有团火在烧,却竭力压下怒火,刻意将语气平缓了许多。
“呸!伪君子!你的狼子野心,早晚会有天收!”钟离锦不但毫无坦白的意思,反而骂得更凶。
“打——死——他!”刘邦终于被激怒,恶狠狠地咬牙道:“给我往死里打!”
“嗖!”
不知何处,飞来一支暗箭,直穿入钟离锦的心脏。
众人护住刘邦,一队人向着暗影追了出去。
陈平上去探过鼻息,摇头道:“他被灭口了!”
“这么看来,此人果然是那老奸巨猾的范增派来的奸细啊,怕他架不住酷刑昭了实情,遂放暗箭灭口!”樊哙道。
幕府内加紧了防范。
刘邦当初让韩信做大将军,便是押上了大汉未来的命运。如今,韩信借自己的兵力,平定了三秦,却不过是为项羽做嫁衣。三秦诸侯,表面归顺自己,心中却记下此仇,暗地里又都与楚勾结。
待到项羽攻下齐国,他的势力几乎等于半壁天下,而那时,他必然会西进攻汉,现在伪意投汉的人,再与项羽勾结……
汉必危矣……
刘邦单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寒意不断蔓延至全身。
巨大的愤怒、懊悔,被戏弄的耻辱,被践踏的尊严,一瞬间燃烧,将刘邦团团包围。他仿佛看到了项羽和范增,正在对着他嘲笑。而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