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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梁倏地起身,烛火将他伟岸的身形投映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尽头却正对接上项羽脚下的长靴。
曾几何时,他的羽儿是对他惟命是从的,他教他武功、教他兵法,这孩子聪明过人,他少年时用十年所学会的东西,羽儿却不到三年就学会了。因此,他将羽儿当成了项家唯一的希望,更是楚国最大的希望。羽儿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命令,然而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这般顶撞他……
默然半响后,项梁沉声道:“她支持你又有何用?她能帮你灭掉暴秦吗?能帮你光复大楚吗?红颜即是祸水!‘情’只会累人,人一旦被感情羁绊,大业断断难成!”
“叔父坚决不允,羽儿自不敢忤逆。只是,终身大事,羽儿心中只认嫣儿一个,若不能娶她为妻,此生宁愿孤身终老!”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那话语中所透露出的强大的决心,却丝毫不容任何人质疑,也让项梁更加坚定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留在他身边。
项梁决定,按照此前与项伯商量好的计策实施,他缓缓走到项羽身旁,说道:“你若非娶此女,除非有一番作为,叔父确定她不会断你前程,自会同意你们的事。”
“叔父此话当真?”项羽心下一喜,眼神明亮的刺人,他兴奋地抱拳道:“叔父尽可吩咐,羽儿必定不负重望!”
“好!”项梁转身走向上座:“嬴政一死,二世更加昏庸不堪,如今抗秦大业一触即发,你速去将桓楚找回来,不得耽搁,明日便启程。”
两年前,项羽在吴中“举千斤巨鼎收桓楚”,使得当时靠卖武为生的桓楚,心悦诚服的归从于项梁。之后,桓楚便在“下相”一带,也就是项氏故里,协助项家暗自筹谋复楚大业。
项羽以为项梁是真的同意了他和紫嫣的事,便兴奋地拱手道:“羽儿领命!”
项羽欢喜地出了书房,一路直奔回自己的卧房,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紫嫣。看着项羽那一脸的喜悦,莫紫嫣心里却不知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那一晚,紫嫣住在他的房间,而他却睡在了客房。
第二日一大早,项羽便与紫嫣依依不舍地惜别,他握着她的手,温声道:“你好生在家等我,我吩咐了钟离昧,让他去你家中把西西接来,他会帮我照顾你,有什么事就去找他,我定会速去速回。”
“嗯,”她点一点头,目光停在地面上。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项羽蹙眉道。
“嗯,”她木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喂,”项羽端起她的小脸:“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 她迟疑地开口,却突然觉得喉咙被泪水堵住,酸酸地疼。总是隐隐地觉得,也许他这一去,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了。
“傻丫头,”他的手指温柔地摩挲在她的小脸上:“我只是去几日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笑一个给我看。”
莫紫嫣闻言,微微地抬眸看着他,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项羽却道:“哇,怎么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好了羽儿,早去早回。”项伯从身后走过来,将项羽拉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须臾之后,项羽牵着马出了府门,莫紫嫣突然追了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项大哥……”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却都吞咽了回去,只是道:“项大哥,天冷了,你要多加件衣服。”
项羽转过身来,轻轻地吻住了她的眉心,温声道:“傻丫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我一定会速去速回,必不会有半分耽搁,等我回来。”
“好……”
他言罢,纵身一跃,便跳上了乌骓:“快回去吧……”
乌骓马扬蹄狂奔,转瞬就消失在一片尘雾中。
项伯知道项梁借口支走项羽的目的,将紫嫣送回卧房,他又去请示项梁:“二哥准备如何处置那姑娘?”
项梁深吸了一口气:“并非是我做叔父的狠心,一定要棒打鸳鸯,倘若抗秦大业已成,羽儿若娶她,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大业未成,这样一个女子留在羽儿身边,势必会荒废他的心智。”
“是啊……”项伯略略点头,叹道:“看羽儿这决心,定是非此女不娶。若是一刀解决了她,只怕快刀易下,乱麻难解,只怕日后,羽儿会憎恨二哥。”
项梁淡淡应了一声,长吁一声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羽儿乃旷世奇才,心高气傲,寻常女子自是难以入眼,且先打发她走吧。”
“如此甚好,待除暴秦后,二哥再许了这桩姻缘,遂了羽儿心愿便可。”项伯道。
项伯说完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莫紫嫣敛容开门,见是项伯,忙躬身行礼道:“伯叔。”
“紫嫣姑娘……”
见项伯欲言又止,紫嫣便道:“伯叔有话,不妨直说。”
“紫嫣姑娘真是聪慧,那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吧,我二哥他……希望你能暂且离开羽儿。”项伯道。
这正应了紫嫣心中的预感,想来,项梁也不可能这般痛快地应允她和项羽的事,定是先要支走项羽,才好来打发她。
项伯说完,见紫嫣一脸的暗淡神情,又安慰道:“只是‘暂且’离开。你知道,二哥将毕生重望寄于羽儿,不想他被感□□拖累。待日后,灭秦大业完成,我一定会求他,许了你们的婚事。”
莫紫嫣淡淡笑一笑,垂眸道:“伯叔不用说了,紫嫣都明白,今日我便离开。”
“倒也不用这样急……”项伯见紫嫣这般通情达理,毫无纠缠之意,有些内疚道:“紫嫣姑娘,你莫怪叔父啊,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才暂且委屈了你。”
莫紫嫣摇一摇头,什么都不再说。
就这样,她又重新回到了亚父的住处。
十日后,项羽带着桓楚回到了项府。因为时刻惦记着紫嫣,他早已归心如箭,原本至少要二十日的行程,他却只用了十日。
一进府,与桓楚一起向项梁复命后,项羽便回房找紫嫣,却已是人去房空。
项羽急得满府上下寻了个遍,见人便询问紫嫣的下落,均无人知晓。
转眼却看到院中的项伯神色有些慌张,他心知有事,一脸焦急地问道:“伯叔,嫣儿呢?为何她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哦……紫嫣姑娘啊,” 项伯故作一脸正定地道:“她说要去探个远房亲戚,暂时离开些时日。”
“这绝不可能!她若离开,也必得等我回来,亲自告诉我,这绝非嫣儿的处事所为!”项羽陡然一怒:“嫣儿到底在何处?”
“这……”项伯迟迟疑疑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她确实是去亲戚那了……”
第19章 祸起萧墙()
看着项伯慌乱的眼神,项羽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是被叔父故意支走的,他不敢想象紫嫣现在的处境。
叔父杀人从不手软,难道嫣儿她……已经被叔父……?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否则叔父根本没有必要支走他!
他不敢想下去……
他怒瞪双目,眼底一片寒意,几近疯狂地抓住项伯的胳臂,声音冰冷的渗人:“叔父究竟将嫣儿如何了?……如何了?”
“真,真的是……”项伯颤颤抖抖地也组织不上一句语言,这样的项羽让他觉得陌生。
“伯叔不说!我自己去问!”
项羽转身奔向书房,“哐当”一声便推门而入。只见书房内,项梁正垂眸看着竹简上的兵书。
见项羽这般冒冒失失地冲进来,项梁依然未抬头:“出门十日,难道连礼数也忘了?入门不敲吗?”
项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叔父,你将嫣儿如何了?”
“啪”得一声,项梁重重将竹简扣在案几上,怒声斥道:“在你眼中,除了那个女人,还容得下什么?!”
项羽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颤,目光深邃而冰冷,低沉的声音像是幽冷的风,仍旧重复着方才的那句问话:“叔父到底……将嫣儿如何了?”
项梁看着项羽,却并未作答,二人就那么静默地对视着,目光在空气里交织着冰冷的怒花,陡然陷入一片压抑的僵凝。
项伯在门外焦急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见势不妙,他赶忙进来劝慰道:“羽儿啊,你叔父能将她如何?不过是打发她走了。”
“是么?”项羽的双拳蓦然地攥紧,他强压着火气,以极其低沉的声音,回道:“那么请伯叔告诉我,她去了何处?”
“这……她只说是自有去处,并无告知去往何处啊。”项伯道。
“好,我自会去寻她,若寻不到,我也不会回来。”项羽言罢冷冷地转身。
又是这样的眼神……
项伯不禁脊背发凉,他看着项羽长大,从小到大,除了项氏全族被秦人灭门的那一日,这样的眼神已经是久违的了。
依稀记得,当年秦军以六十万大军大举攻楚,楚国以曾打败过秦军的项燕为将,举全国之力迎敌,奈何秦楚之间的数倍兵力之差,加之国中的一片腐朽,楚军很快不敌。经过多日的厮杀,项燕和项羽的父亲最终战死沙场,秦人的铁骑随即攻破了楚国的国都,秦兵在都城里大肆烧杀屠城,所有的楚国百姓都难逃一死。
噩耗传来的那一刻,他与二哥项梁带着小小的项羽和项庄逃出项府,当时的项羽只有九岁,他却举着祖父项燕留给他的那把墨羽宝剑就要冲杀出去,口中喊着“要为祖父和父亲报仇!”,最后被项梁紧紧地抱住,孩子的哭声震天动地。
那一刻,那个小小的孩子,就是这样的眼神,他突然抹掉所有的泪,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仇恨,好像是万丈山巅之上冰冻的雪,似乎被什么东西冰封,再也化不开了。从那以后,孩子就很少笑,那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