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亚父待我恩重如山,却因陈大人的反间之计,命丧归乡途中。”莫紫嫣旋眸看着陈平:“这笔账,难道不该跟大人好好算算吗?”
陈平心底陡然一凛。
她说这话时,本该是心中悲伤,可面上却又明明扬着笑意,而那眼神却怎么看都是冷若寒霜。她一入汉营,便打掉卢绾的气焰,那日与戚夫人之事,虽表面上是吃了亏,实则却更笼络了汉王的心。
如今显然是要跟他清算旧账?
卢绾当日的提醒,此刻正如醍醐灌顶般警醒了陈平。
“为君之士,解君之忧,乃在下职责所在。此事,在下确实是愧于夫人。” 陈平施了一礼,半眯凤目道:“然,项王与范军师之间若心无芥蒂,在下又岂能有的放矢?”
那一双单薄的眼皮,在丰健的眉骨下,显得异常深邃。他的皮肤白皙,五官俊美,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俊美如斯,却并非莫紫嫣所钟爱的英雄磊落的那一款。
他深邃的眼眸,亦不同于项羽的迷离与坚韧。双眸虽俊,却难让人产生亲近和信任的好感。仿佛他那瞳光一转,便是一个致人于死地的阴谋。
“好一个‘为君之士,解君之忧’!”莫紫嫣轻轻抚掌,笑得更加意味不明:“只是,大人为项王谋士时,怎不见大人解项王之忧?反倒是吃里扒外的在鸿门宴上,换了项伯和汉王的酒盏呢?”
陈平显然未料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会知道当年在鸿门宴上,“将酒樽互换”之事出自于自己之手。更不曾想到她会猛然提及此事。
短暂思忖后,他觉得对方既已知晓,也不必再隐瞒,遂坦然笑道:“夫人智虑过人,什么都瞒不过您。”
莫紫嫣轻眨双眸:“我本也不确定,但陈大人弃楚投汉,倒是让我全然明白了。鸿门宴上助汉王逃走的人是你,在彭城鼓惑庄儿杀掉韩王成的也是你,若说深谋远虑,陈大人还真会为自己铺路啊!”
“听夫人重提那日之事,在下回想起来,当日鸿门宴上,夫人莫不是是要对汉王下手?”陈平反问道。
陈平话锋一转,那刀锋直逼莫紫嫣。她若是承认当日是要对汉王下手,如今该何以立足汉营?性命能否保住,都是难说。
“陈大人以为呢?”莫紫嫣不答反问道。
正说着,抬眸便看到远处刚下了晨议的刘邦正与张良、周勃,满面春风的向这边走着。
“恕臣无礼,臣以为,当如此。”陈平自信地笑道。
莫紫嫣闻言依旧不慌不乱地,只是笑看着陈平。
“陈大人如何以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汉王如何以为。方才陈大人说,项王和亚父,早已心存芥蒂,才会给大人可趁之机?那大人以为,以汉王如此‘英明’的君主,又会不会被离间呢?”莫紫嫣边说边笑,右手却抚上了右侧墨发上的‘金步摇’。
金步摇,以金银丝盘成牡丹花状,缀以晶莹剔透的宝玉垂珠,与钗细相混杂,插于发上。
骄阳的映射下,那步摇随着女人轻柔而优美的风姿,更生几分摇曳,远远看上去,越发的闪耀夺目。
莫紫嫣的眼眸越发明媚,一瞬不瞬地看着陈平。
陈平突然闻听脚步声,一回头便看到刘邦三人已近身眼前,一瞬间的怔色后,陈平忙行礼道:“大王。”
莫紫嫣亦躬身行礼,柔声道:“大王。”
“快起来。”刘邦扶起莫紫嫣,又看了看陈平的表情,问道:“方才见你们聊得甚是热络,在聊什么?”
被君王撞到自己与他心仪的女人私下相处,陈平心里微微紧张,还未想好如何应答,一旁的莫紫嫣却突然拔下右侧发间的步摇,柔媚一笑:“方才陈大人说,紫嫣戴这步摇甚是好看,也衬得面色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缓缓道:“只是,陈大人觉得这步摇若是换个方向,插在左侧,会更好看,大王以为呢?”
陈平心底大怔。
她就那样笑着。
那眸波,流转间,怎一个千娇百媚生!
一个臣子,居然对大王倾慕的女人说出此等暧昧之话,并且还是如此细细观察,不然又怎能看出今日肤色比起前些时日,会有不同?
虽说,莫紫嫣现在并非汉王夫人,但刘邦志在必得之心,军中人尽皆知……
陈平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亲提到,关于项羽会不会和紫嫣和好?
我想说的是,他们两个在心里,早就已经和好了^_^
第213章 金步摇之火()
陈平这罪说大不大,可是说小却也绝非小事。如何定罪,但凭君王的心思,保不齐一个吃醋的瞬间,便足以让他掉了脑袋。
何况他,本就有“盗嫂”的前科。
陈平后背的冷汗噌噌直冒。
刘邦接过金步摇,温然打量了一番,旋即便为紫嫣直接复插在了右侧,再定睛观赏一番,大赞道:“寡人觉得,嫣儿这步摇,戴在右侧最好看!莫要在意那些不识美丑之人的观点。”
这话,明显是针对陈平说的,犹如一记耳光,重重打在了陈平心里。
“子房,周勃,你二人先回去吧,寡人与嫣儿四处走走。”刘邦吩咐完,便拉着莫紫嫣走出了凉亭,却看都不看陈平一眼。
陈平、张良和周勃在身后齐齐作揖。
与张良、周勃话了道别,看着莫紫嫣和刘邦远去的背影,陈平从袖中慌张地掏出帕子,擦了擦鬓侧的汗珠。
从前都是他精心谋划,谋人于无形,今日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算计了。且这算计他的人,还是让他心底隐隐爱慕的女子。
她这是在公然警告他:我只是小试牛刀,你陈平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千万别跟我耍心计。
刘邦执着紫嫣的手在营中漫着步,看似是随便闲聊着,刘邦却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嫣儿,你跟陈平很相熟吗?”
“倒也不算太熟,只是不知怎得,从前他跟着项王时,无事时便喜欢在我寝帐前徘徊。”莫紫嫣不紧不慢地轻笑着:“有一次啊,还被我养的宠物,当做是坏人咬伤了呢。”
“哦,竟有如此之事?”刘邦眉头有一瞬间的蹙起,随即便恢复平静,只是道:“着实该咬!”
一只彩蝶落在莫紫嫣发间的金步摇上,刘邦刚一伸手去抓,彩蝶闻风飞走,紫嫣便旋身追了上去。
正是娉婷扬袖舞,婀娜曲身轻。
竟是让刘邦看得如痴如醉……
自打那日凉亭下与莫紫嫣会面后,陈平总觉得众人对他的态度,在几日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晨议之后,从前那些与他同路回营的,也都唯恐避之不及。
荥阳,汉营,议事房内。
陈平站立了许久,坐在案几之后的主座上那人,却不发一言。
直到他阅完手中的最后一卷竹简,才重重合上。
“知道寡人,为何宣你来吗?”刘邦终于开口说了话。
陈平垂首,摇头道:“请大王恕臣愚钝。”
“愚钝?”刘邦冷嗤一声,语气中薄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陈‘大人’,你可不愚钝吧?!”
刘邦旋即拿起一卷奏简,朗声读道:“平虽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
这份奏简,乃文武众将合力所参。
所奏的是——:
【陈平虽然是个美男子,只不过像帽子上的美玉罢了,他未必有真正内在的东西。臣等听说陈平在家乡时,就曾和兄嫂私通;在魏王帐下谋士,不能立足,逃亡出来便归附楚王;又与楚霸王不相合,又逃来归降汉王。
如今大王如此器重,让他做高官,封为“护军”。臣等听说陈平时常接受将领们的钱财贿赂,给钱多的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好处,钱给得少的就遭遇坏的处境。陈平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作乱奸臣,希望大王明察。】
“在家,盗兄之嫂;在天下,亦不能尽心侍奉一王。这三番五次易主,如今来到我大汉,却还私收贿赂?”刘邦缓缓的声音,陡然一厉,奏简被重重扣在案几上:“陈平,你好大的胆子!”
陈平略一思忖,骤然明白汉王这场“火”,燃烧的来头。
之前他被刘邦任命做“参乘”,主管护军和监督军营一职的工作,早已引来诸多汉国老将的不满,他们大概是听说了“金步摇”事件,借此机会,在刘邦面前齐齐参了他一本。
“盗嫂”一事,无论是否属实,都是他的私事,又与国家何干?这份奏简,却先将他的丑事言明,显然是为“金步摇”事件,火上浇油。
“臣离开魏王,是因为魏王不能采用臣的建议,故而臣才转投项王帐下。而项王并不信任外来之臣,他任人唯亲,即便属下怀有奇才,只要不是项氏宗亲,都不能得到重用。臣这才离开了楚国。”
陈平一一解释了几次换主的原因:“听闻汉王知人善用,臣特意来归附汉王。然而,陈平空身来投,不接受钱财便没有办事的费用。若当日项伯入汉营,臣身无分文,又如何行驶那‘反间之计’?”
见刘邦沉息不语,陈平施一长揖,又道:“倘若汉王觉得,臣的计谋,没有值得采用的价值。臣会将钱财如数清还,臣向汉王请求辞去官职,回归故里。”
议事房中,缓缓静默了下来。
刘邦垂眸看着奏简,半响之后,竟然笑斥一声:“嚯……脾气还不小?”
刘邦拿起竹简指向陈平:“众将参你,自然有你做得不对的地方。寡人不是你一个人的大王,寡人是大汉的大王;寡人手下,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参将,一国之君,自然要平衡这一众人的关系。”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