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片刻后,她抽出身子,敛去悲伤的神色,朝钟离昧笑笑:“将军放心,小雅每日都勤练您教的招式,虽不能上战场做个女英雄,却也会拼死保护夫人。”
“什么死!”钟离昧打断她的话,上前为她整了整衣装:“你和夫人,都要好好的!大王和我必定会将你们救出来!”
“嗯!”小雅沉重地点头。
当晚,小雅抱着西西随樊哙出了楚营。
天际浅月一钩,楚营中军大帐中,寂然无息。
辕门侍卫入帐来报:“启禀大王,婢女小雅已抱着西西,随汉将樊哙出营了。”
斜倚在主座上那一袭黄金铠甲的王者,闻声疲惫地抬了抬手,辕门侍卫便会意,拱手退出军帐。
王者手中的酒壶溢出的酒,洒了座前满地。
原来他心中一直期盼的“回心转意”,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他日思夜念,一生最爱的女人,竟嫁给了他的敌人……
心有万千痛,让他悲苦难鸣。
虞姬一入帐,看到今时的项羽,竟比往昔的酒喝得更迅猛。
那双深如星潭的眸子,凝着浓浓的忧伤,乌瞳悠转之间,布满血丝,直看得她心疼。
她轻步走过去,静静地爬伏在他的腿上,柔声道:“大王,你还有虞儿,让虞儿拂去你心中的忧伤吧。虞儿永远不会离开大王……”
丝丝缕缕的玫瑰花香,飘散萦绕在男人的鼻息之间,相似的味道几乎让他产生了错觉。
他缓缓地睁开眼眸,正对上女人楚楚动人的脸,端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眸炙热而充满渴慕,他不禁手指一抬扬起她的下巴,迷离的双眸定格在女子温柔如水的面容上,她总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送上最善解人意的温柔。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世界里,他——是她绝无仅有的“唯一”!
这一瞬,他真的很想得到慰藉,宣泄心中的苦楚。他真的很想有一抹温柔,可以温暖他彻心彻骨的冰冷。
他的唇,对上虞姬娇润的唇。
她垂眸锁视他邪魅的双唇。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得愈发地狂烈,几乎要冲出体魄,又仿佛时间与气息都被凝固了。
她轻轻闭目,感受着那个让她满心狂跳的温度。
“对不起……”
项羽突然推开虞姬的身子,踉跄着酒醉的身子,踱步而下。
讶然间,虞姬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便看着那王者执着手中的酒壶,直冲出了军帐。
“大王……”虞姬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垂落:“为什么?为什么……”
她只是想用她的温柔,去抚平他眉心的那一抹愁容。
而他对自己,始终不肯……
就连同情和悲悯的施舍,他都做不到……虞姬摇头苦笑。
项羽纵马驰驭,飞奔出辕门。
他狂奔,他愤怒,然而这些都比不过他此刻的心如死灰……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多年前的落日湖边,那个女子对他的承诺……
她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是那样清晰,那样柔情:
“天地为证,山河为见,莫紫嫣愿与项大哥,此生不弃,生死相依……”
夜空深邃,如大海幽蓝。
纵马飞驰的王者,大抿一口酒,一路狂奔到了山脚下,他跳下乌骓马,一边仰头醉饮,一边嘶声长啸。
任泪水弥漫了眼际。
“‘此生不弃,生死相依’?……嫣儿,你可知道,面对虞姬我始终不能,我始终忘不掉你……而你竟忘了我们的誓言?你怎能如此负我?如此负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千盅,泪千盅。
今夜断肠谁与同?青山烟雨中。
眼泪与笑声交融在一起,那断肠之痛,仿佛穿过云霄,直震得地动山摇,竟吓得乌骓马后退数步。
“天已荒,此生凉。
四季有期,苦海无涯;
吾之爱兮,
山穷水尽处,寸寸相思锥心痛 ;
吾之痛兮,
苍穹大地间,段段情痴碎心肠……”
他痛不欲生,一口口酒灌下,酒入柔肠,化□□恨泪……
心被焚烧的剧烈作痛,他狂奔向那河岸,一头就栽了进去。
……
樊哙带小雅回了荥阳城内。
许是觉得樊哙面色可憎,一路上,西西一直对他狂吠不止。
樊哙几次挥拳,想要教训它:“换做以前,老子非一刀宰了你不可!谁让你现在的背景硬,你家主子老子惹不起。怕了你了,行吧?”
樊哙呰牙咧嘴吓唬了西西一番,却只换来西西更凶猛的吠声。
樊哙一入汉营,便去议事房向刘邦复命。
“如何?项羽信了吗?”刘邦问道。
“看样子大王之计应是奏效了,那项王虽然故作若无其事,臣却觉得他早已心痛万分。”樊哙道。
“好!”刘邦面上难掩得意之色,仿佛已经胸有成竹般搓着掌心,道:“你去楚营后,彭越派人来报,他已兵进楚都彭城,且已截获了楚军从彭城欲送往荥阳的粮草辎重。不出所料,三日内项羽定会接到彭城告急的消息。”
“这下项羽要面临抉择了,有了之前咱们攻占彭城的教训,项羽多半还是要先救他的老窝彭城。”樊哙道。
“寡人也是这样想。”刘邦依然搓着掌心,“但荥阳也不可不防,你赶快吩咐下去,让三军戒备,以防项羽突袭!”
樊哙领命退出了议事房。
第224章 大王很不好()
月夜那般静寂,寥寥星光,残月一抹,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她的浩瀚与神秘,却也显尽凉薄。
荥阳城的汉军大营内位于最后一排的卧房中,那个女子却不知为何心慌得不能安寝。
一晚上眉动眼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让她实在无心睡眠。
卧房外,骤然想起了熟悉的犬吠声,那女子起初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西西,才产生的幻听,直到那高昂的犬吠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她倏然起身,急忙打开房门,就迎了出去。便见一团雪白的小球,直向她扑来,她一俯身,小家伙已急不可待跳入她的臂弯,在她脸上不停地舔蹭。
“夫人……”小雅一双泪眼,竟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莫紫嫣的眼中,也早已水盈盈一片,刚想开口,便看到刘邦笑脸走了过来: “寡人知道你一定惦记着这小东西,就让樊哙去接了她们,你们好好聚聚,今夜寡人就不过来了。”
“谢大王。”莫紫嫣颌首一谢,便抱着西西,示意小雅进了卧房。
关门的时候,她刻意观望了四下的环境。
莫紫嫣拉着小雅坐到案几前,本是藏了一肚子的话,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便捡了最在乎的说:“快告诉我,大王如何?他还好吗?”
“夫人,”小雅才一开口,珠子大的眼泪就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哽咽着道:“大王他,很不好……”
莫紫嫣心口一紧:“什么叫大王很不好?大王怎么了?”
小雅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夫人走后,大王就起了高热,一病不起;西西也绝食,大王勉强撑着病重的身子来哄西西吃饭;今夜奴婢听钟离将军说,大王知道了夫人嫁给那汉王的消息,竟是,竟是吐了好多的血……”
“你说什么?”莫紫嫣木然起身,面色一片苍白,艰涩地道:“吐血……”
小雅哭着应声:“嗯,是昧将军亲眼看见的……”
莫紫嫣心神俱荡,她认识项羽六年,从不曾见他染疾,小雅却接连带来他“高烧”与“吐血”的病疾。
“大王在病中都一直唤着您的名字。如今知道您竟嫁给了汉王,教他如何能承受得住啊?一下子气血攻心,就……”小雅啜泣更甚。
莫紫嫣唇角隐隐抽搐,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雅越说越为项王伤心,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处境,越说越大声:“夫人,您是真心要嫁给那讨厌的汉王吗?真的不肯原谅大王吗?”
莫紫嫣闻言,警觉地捂住小雅的嘴巴,低声道:“隔墙有耳。”
小雅幡然明白过来,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莫紫嫣松开了手,又缓缓坐下,却再也忍不住滂沱的泪水不断涌出眼眶,沉声道:“得大王如此相待,我岂能真心负他?我却有不得已的苦衷。”
“真的吗?”得到这个答案,小雅仿佛如释重负,忙伸手去为紫嫣擦拭眼泪:“夫人,小雅就知道,您定是有难处的。夫人放心,大王和昧将军定会来救咱们的。”
这一语言罢,莫紫嫣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倏然皱起眉心。
刘邦为何在这个时候,让樊哙接出小雅和西西?在她被截入汉营之前,韩信就被派走了。在这汉营之中,以她曾经“项王夫人”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充满警惕甚至敌意,自然没有人会告诉她,韩信去了哪里?但当她第一次见到原是魏王之妻,如今却成为刘邦之妾的薄姬的时候,就已然推断出魏王豹必然已遭国破,那么韩信就一定已经取得了魏地,如此推算,此刻的韩信应该是在北方魏赵两国的战场。
这几日,她每日清晨等在那亭廊下,看着探马频繁地送回战报,偶尔还能在散了晨议时,听到一点龙且攻打九江的消息……
她不禁一个冷颤,她和亚父昔日所商量的“攻破函谷关”打入刘邦的根据地,与“绝断汉军粮饷”的这步棋,如今却被刘邦和他的臣子以相同的计谋,以相反的方向,悉数用在了项羽和楚军身上。
……
项羽一夜未归,虞姬找遍整个楚营,也不见人影,问了众人均不知项王去向。辕门侍卫禀报说:“昨夜项王骑着乌骓马,出了辕门。”
钟离昧,虞子期便带人兵分多路寻找。
虞姬留守在营中等着项羽归来,正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