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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大怔。
拔箭会危及生命,有谁敢下令拔箭?毕竟谁都怕担当不起这事关生死的决定。
思忖片刻,张良便命人去将三位夫人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寝帐外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戚姬一路哭着进了大帐,一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便就直扑到床榻前,痛哭流涕地道:“大王,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如意,可怎么活啊?”
薄姬也是忧心忡忡,然而她自知人微言轻,也只能默然不语。
莫紫嫣被请入帐中,众大臣拱手请安,薄姬也跟着微微福身:“见过夫人。”
张良便让军医令先将方才的话再告诉三位夫人一遍,而后拱手向莫紫嫣请示道:“夫人,请您速拿个主意吧。”
莫紫嫣缓缓地走过去,望了一眼床榻上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刘邦。
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众朝臣脸上的神色,却淡淡道:“这个主,我做不得。”
“这……”张良与陈平相视一望,又道:“您是汉王的国夫人,这主意必然得您来拿啊。”
“医令大人方才说了,这箭的位置如此危险,倘若稍有差池,便会危及生命。若是如此,这下命拔箭的罪名,谁来承担?”莫紫嫣顿了一顿,淡淡看向床榻前跪着哭啼的戚姬,方才她装作悲伤过度,连自己入帐都假装没看见。
莫紫嫣缓缓道:“汉王妻妾,并非只有我一人,何不去问问那愿意做主之人?”
戚姬一听,这是把这不讨好的事推给她啊?陡然升起怒气。
她怨怼地起身,对莫紫嫣冷哼一声:“平日里你作威作福,这个时候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陈平见气氛不对,赶忙上前劝道:“二位夫人,这个时候你们就别再吵了。”
薄姬因身份低下,张良和陈平虽然把她请来,却并没有要问她的意思。
几方意见僵持不下,外面却响起一阵剧烈地骚动。
不多时,帐外有人大喊道:“有刺客!楚军夜袭大营,全军戒备!”
莫紫嫣闻声不由心神一荡,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冒险袭击呢?张良心思缜密,他将刘邦偷偷转移,也必然会加紧防范,如此一来,偷袭的楚军怕是凶多吉少。
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面色无波无澜,只转身对小雅道:“小雅,你快去看看盈儿。”
多年主仆,聪慧的小雅仅从夫人眼神传递的信息,便可以互通心意。
“诺。”小雅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
出了刘邦寝帐,小雅的心里也敲起危鼓,她在营内寻觅着所谓的“楚军刺客”。她知道,不管是楚军中的哪位将军,若在汉营孤身犯险,那必然会凶多吉少,夫人让她出来,便是要她想办法救对方。
“什么人?!”只听巡逻汉兵暴喝一声,前方黑影一闪而过。那一瞬间,小雅的脑海中,飞快浮现出了那个人的影子。
“是我。”小雅闪身出来:“兵哥哥,前面发生了何事?”
“你们去那边看看,别让那人跑了!”汉兵吩咐完几个同行的巡逻兵卒,便笑脸迎上前:“原来是小雅姑娘,姑娘深夜还不歇息,为何在此?”
小雅微微福身,柔声道:“大王重伤昏迷,夫人忧心如焚,一直陪在王侧,这不听到外面吵嚷,让奴婢出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楚军有刺客偷袭,不过请夫人放心,我等必将誓死保卫大王及汉营安全。外面危险,小雅姑娘快回去吧。”没有意识到身后危机的汉兵,依然在卖力地讨好国夫人身边最得宠的贴身侍婢。
小雅甜甜一笑,不着痕迹地应道:“嗯,兵哥哥放心,奴婢一定如实转告夫人。”
这一声兵哥哥,听得汉兵心都酥了,他满心荡漾地准备去巡逻。
而就在他正要转身的那一瞬,不知从何而出的钟离昧飞身上前,一刀抹掉了对方的咽喉,竟是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钟离昧与小雅相视一笑,旋即四下一望,将汉兵尸体掩藏在一块大石之后的黑暗荒丛中。
“想不到小雅姑娘,竟如此沉着冷静。”钟离昧低声赞道。
“果真被夫人猜到了……将军,您怎能孤身犯险?”小雅并没有因为钟离昧的赞美而开心,这个时候,她担心更多的是对方的安危,她焦急地抓住钟离昧的手臂:“将军快跟我走。”
钟离昧松开了小雅的手,声音暗哑:“小雅姑娘,夫人呢?我要见她。”
“夫人让我来接应你,快随我走。”小雅带着钟离昧,一路躲闪,才进到莫紫嫣的帐内。
帐外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小雅眼神一亮,低声道:“将军,是夫人回来了。”
莫紫嫣特意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进入帐中。
机灵如小雅,以遛西西为名,在帐外为二人把守。
“昧将军,你怎么会来?”莫紫嫣讶然看着钟离昧,沉声道:“大王……他,还好吗?”
钟离昧拱手施了一礼,将面前的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瘦了,也憔悴了,显然过得并不好。
不,分明是很糟糕。
第244章 欺我夫君昏迷()
冷月如霜,秋风呼嚎,长风卷起一地尘埃。
这一年的秋天,冷得很早。
上苍,似乎并未眷顾已然面临断粮危机的楚军。
“大王他……”汉营国夫人寝帐内,钟离昧轻叹一声,神情怅然,连声音也有些哽咽: “大王他,怎么会好……夫人,末将今日来,只问您一句话,您真的是要与大王恩断情绝吗?”
莫紫嫣凝望着他半响,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你也这样觉得呢?”
是啊,你我相知多年,以你对我的了解,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钟离昧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沉吟片刻,从身上掏出一张绢帛,交给莫紫嫣:“夫人,您看看这个。”
这是在紫嫣与亚父离开荥阳楚营的那日,项羽写完之后又丢弃的,钟离昧捡到后就一直保存在身上。
莫紫嫣展开白帛一看,六字跃入眼帘,是那样刺痛双目——既相爱,何相离。
“既相爱,何相离……”她喃喃重复着这六个字。
当日所有的误会,所有的赌气,所有的怨怒,所有的伤心……
一切的一切,都被分离之后的懊悔和曾经刻骨的爱一一替代。
或许每一对红尘中的痴男怨女,在感情的世界里,都是个迷惑的孩子。
若非爱之深,他怎会迷茫,又怎会误会?这一生中,唯一在他心口留下烙印的女人啊,他无法忍受她一丝一毫的舍弃!
而她,也终因所有的努力,都在项伯的口中前功尽弃的时候,绝望地想要放弃……
这对年轻的夫妻,因为对彼此的太过在乎,而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然而也因为年轻,才会有人负气地离开,才会有人负气得在那一刻未做挽留。
只是,彼时的他们不会知道,那一次的离别,竟让命运开了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钟离昧将项王得知“夫人与刘邦大婚”、“夫人生下汉太子”这两件事情后,便气绝吐血将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消息,告诉了莫紫嫣。
女人本就虚弱的身子,终于在听闻关于他的境况时,所有的坚强都不复存在。身子一倾就倒了下去,幸好被钟离昧一个箭步扶住。
她坐在榻上缓了好半响,才缓缓沉声道:“他真傻,我这一生所为,都是为了他。无论顺境、逆境,都将他的生命看得比我自己还重,又岂会真的要与他恩断情绝……”
“夫人,末将就知道……”钟离昧几乎是喜极而泣:“末将就知道,当日您是为救末将,才故意在卢绾面前说出那番绝情的话。”
她轻轻颌首,展颜看着这个侠肝义胆的楚军大将,而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极小又密封的兽纹木筒。
“昧,这木筒里装的是亚父生前留给大王的遗书。请你代我转交大王,他看后自会明白紫嫣的心意。”莫紫嫣又道:“那张地图,可有带在身上?”
“带着,末将从未离身。”钟离昧将地图掏出来,又接过紫嫣手中的木筒,藏在了中衣最里面的夹层。
所有的误会终于得到了释然。
莫紫嫣拿起地图,执笔迅速在许多地方画上了“叉”,这是她在汉营两年来,最大的收获。这上面所勾掉的地方,是已经被汉军攻下的楚国之地,如果项羽未来真的要走到逃亡的那一步,这些已经易主汉旗的地方,都有汉军把守,绝对不可以再行。项羽常年在外作战,并不知道这些楚地,已被韩信和彭越攻下。
“记住,逃亡路线,只有咱们先前定下的那一条可行。”莫紫嫣慎重地道。
“嗯。”钟离昧又将地图收好,俊朗的容颜终于绽放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如此,末将就放心了,末将私自夜攻成皋,本以为成皋汉军不多,能一举除掉刘邦、救出夫人。不想,还是失算了。”
“刘邦中了大王一箭,伤势很重,张良的严加防范不过是料定你们来攻,做出的虚张声势。只是你毕竟人数少,可惜了我们楚军的几千将士。昧将军回去后,速请大王强攻成皋,这里没有鸿沟天险,汉军必败。记得,一定要将刘邦中箭之事传扬出去,振奋我军士气,汉军在气馁无主之下,必定大慌!”莫紫嫣道。
“嗯,昧记下了。”钟离昧点头应道。
“事不宜迟,我让小雅带你出去。”莫紫嫣道。
就在这时,帐外陡然响起纷沓的脚步声。
莫紫嫣和钟离昧同时顿住步子。
“禀都尉大人,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只有几位夫人的营帐,尚未搜寻。”一名巡逻而回的侍卫,拱手向陈平请示着。
陈平的目光突然望向莫紫嫣营帐外,只见婢女小雅正领着那只小白狗在营前转悠。
陈平高声吩咐道:“为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