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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途中,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大汉帝王,数次呼唤着大汉皇后的名字。这也让一些臣子心中不安。
在军医令的及时救治下,他纵然脱离了危险,可是两次中箭,皆在要害之处,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以天子的现状来看,极为不乐观,张太医数次表示:陛下的身体,必须即刻赶回长安宫中,才能得到最好的条件和药材医治。
如果说,从前皇上身体好,皇后又一直在身边,这些臣子们是不会那么迫切去想“天子百年”之后的事情。可是以目前皇上垂垂恹恹、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们不得不开始为未来早作筹谋。
灌婴私下找到夏侯婴,试探着表明了自己的心迹,见夏侯婴与自己立场相同,灌婴终于放下心来,想与夏侯婴密谋“改立太子”。
经他这些年的暗中观察,后宫之中,戚夫人之子刘如意,最受皇上宠爱,而戚夫人比起皇后来说,自然好驾驭也好控制得多。
所以,他将这个心思告诉了夏侯婴,见夏侯婴迟疑不下决定,灌婴又补充道:“夏侯大人,当真以为,皇后会与陛下一条心吗?”
“哼!这个女人,我从来就不看好!”夏侯婴缓缓眯眸,沉声道:“她手段极强,又是前项王的女人,只是陛下被其美色迷惑,当年在彭城差点连命都丢了,也要将她带走。自打这女人嫁给陛下,咱们大汉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夏侯大人说得极是!”灌婴凑上前去:“陛下此次重伤,张太医虽不对咱们明说,可他一再要求快速回宫,想必陛下的病非常重,若是万一,有个突发状况……皇位早晚是太子的。一旦皇后的儿子继承大统,咱们以后还能有活路吗?”
见夏侯婴点头,灌婴又道:“大人莫忘了,咱们可都是当年反楚有功之人!而咱们的功,在这个女人眼里,那就是根刺!”
“嘶……”夏侯婴长嘶一声,犹疑道:“你是说,皇后一旦掌权,会……?”
灌婴点头道:“不错。”
“当不至于吧?”夏侯婴捋着长须,缓缓道:“太子毕竟是刘氏子孙,又素来仁孝。与其母为人处事,大不相同。”
“不怕一万可就怕万一。”灌婴道:“太子若是仁孝,又如何比得过其母后的手段?何况太子年幼,即便继承皇位,未来的真正掌权人也是皇后,咱们不得不防啊!”
夏侯婴严肃地看着灌婴,道:“那你的意思是?”
“此次回宫,就是个好机会。我听说皇后离开洛阳后并未回宫,而是去了旧楚国之地。”灌婴圆眸一眯,目露凶光:“咱们当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狠狠参她一本,借机除掉她,辅助戚夫人之子如意坐上太子之位。”
当大汉天子的帝王銮驾,在回往长安帝都的途中。他的皇后,却从旧楚国的都城彭城出发,南下乌江。
金銮銮驾在过了垓下和阴陵之后,在“二龙乡”的方向缓缓停下。
这里,是当年埋葬虞姬的地方,当年项王四面遇追兵,只得将虞姬草草埋葬。后来大汉国建立,莫紫嫣清醒之后,作画“美人图”,以“美人计”助刘邦成功逃出匈奴人的包围。
因那画中的一对女子,正是莫紫嫣自己与虞姬的画像,所以,她便要求刘邦为虞姬翻修墓地。
在这里祭拜了虞姬,马车继续向东南而下。
公元前195年,冬。
天际苍茫一片,乌云暗涌翻滚。
乌江岸边的数座千年青山,绵延层叠,直耸入云雾缭绕的茫茫苍穹。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江水呜咽,在山中穿梭,隐隐如妇人的悲泣。
“嗷呜——!”
一声长鸣划出青山,直传入几十里外东城郡外的金根车内。
东城郡,出现了疑似皇家的仪仗队。数百人的仪仗队和侍卫,分列在金根车的前后两侧,威严凛凛,却并无扰民之意。仪仗队未进城,而是由城外的一条小径,直去乌江。
仪仗队引领出的,是一驾六匹白马同驱的金根车,此车通身金色,车柱上鸾鸟立衡,车盖四周羽盖华蚤。非是当今天子,所不能乘。
车内端坐着一位约摸二十岁芳华的女子,她一袭唯有皇家至尊才能着身的明金黄色,那锦缎上所绣的正是“百鸟朝凰”图。她那青丝高绾于顶,成盘螺状,足有半尺长,顶部与发髻之间,是两排价值不菲的红色珊瑚珠。
女子颀密的睫毛下,双目阖闭,未施粉黛,面色素白如霜,却是天生的峨眉含黛。一张鹅蛋脸被秀鼻分割成完美的两半,无论是哪一侧都是精致绝伦。饱满而丰润的双唇微抿,偶尔在马车颠簸时,不经意间引出一个漂亮却冰冷的弧度。
“娘娘,小雅好像听到远处有狼嚎的声音。”金根车外,传来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声音。
“派人去探,吩咐下去,绝不可伤狼分毫。”女子吩咐完,又淡淡道了一声:“你进来,侍我更衣。”
“诺。”
侍女方要上车,前方侍卫,突然调转马头,到金銮凤驾前来报:“皇后娘娘,前方百姓自发的来敬拜您。”
闻言,车内女人微微蹙眉:“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说要绕过官府,选的僻静山路吗?”
“末将也不知道。”侍卫很为难地回道。
小雅凑近马车,轻声道:“夫人,会不会是咱们祭拜虞姬姑娘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所以这些百姓也都自发地前来?”
莫紫嫣顺着窗子向远处望去,数以千计的百姓竟然聚集在道路两旁,皆跪在地上,纷纷翘首以盼。
第370章 东城邂逅(一)()
雪皑茫茫,天地苍茫一片。
数以千计的百姓,跪在东城郡外的长街上。他们不顾冬日的寒冷,在瑟瑟的冷风中,等了一个多时辰,只为亲眼看一眼大汉的皇后娘娘,只为向她表达他们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们不懂皇家的礼仪,就连下跪的姿势也不标准,但是当金銮马车行至前方的时候,他们一排排地跪下,一声声地高呼着——
“皇后娘娘千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为天下除掉了淮南国和梁国的那些活土匪……”
“皇后娘娘千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却不是因为对天家威仪的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那些浓烈的感激之情,只为致谢那銮驾中的女子,终于为他们换来了一方太平。
外人也许无人知道,这六年来,他们当地人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因为他们是楚地的居民,在西楚霸王年间,他们本是最伟大的国家和最自豪的子民,然而,当霸王战死乌江之后,大汉天子重新分封天下。从那之后,就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附近的淮南国和梁国,屡屡大规模地侵犯旧楚之地,两国的强兵刀锋,就像活土匪一般,肆意侵占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产和妻女。只要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就会被立刻以各种残酷的方式虐杀而死。在淮南人和梁国人眼中,楚人只是世上最下贱的猪狗。
他们多年忍受欺凌,却无处哭诉。而今日,他们终于可以抬头做人。
这一切,都要感谢銮驾中的皇后娘娘所赐,是她襄助当今天子,平定了梁国和淮南国,制裁了这些活土匪,他们才有了今日的安宁。
在这些淳朴的百姓看来,皇后娘娘就是他们的救星。
几日前,莫紫嫣为不扰民,特意选择郡外的一条小路。然而,尽管仪仗队并未通知官府,也没有走官路,但是有皇家的车马经过,官府自然不会不知道。天子可以说他不需要,但是臣子却不能不尽忠,倘若皇家人在这里出了任何差池,当地的官府都逃不脱关系。故而,东城郡守在接到眼线汇报的“皇后游历乌江”的密报时,就在外围派出了地方军队暗中加以保护。
而这些百姓,不知从何处得知皇后娘娘游历此地的消息,皆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向这天下最高贵的女人感恩致谢。
在这一刻,百姓们最原始、最淳朴的情感被点燃。金銮马车所经之处,皆是一浪高过一浪的跪拜声,一排排的百姓齐齐跪地。
同一时间,东城郡内一户富家府宅里,在马厩中刷马的面具男子,听说大汉皇后来到此地,先是陡然一怔,旋即放下手中的刷子,解下白马,一跃而上。
如风驰电掣一般,男子纵马狂奔而出,马蹄扬起一地积雪,消失在管家惊怔的目光中。
这位老管家,当初在东家要为少东家选择武师的时候,从众多应征者中,选中了武艺最精湛的面具男人,并招他入府。近两年来,在管家眼中,男人一直沉稳有度,从未有过这样冒失的举动。
这些年,为了生存,他在乌江与东城一带隐姓埋名。每日白天出去工作,为富家子弟做武师,闲时也为人驯马。偶尔,还会暗中帮人铸造兵器。而缘儿,就会守着他的假坟冢,掩人耳目。
晚上,他会接上缘儿,回他们的山洞居住。
人人都称他为“面具师傅”,是因为听说他的相貌丑陋,又怕吓到人,所以才要终日带着面具遮掩。而该府的管家,也在最初收留他的时候,验明过其容貌,那半边疤痕的脸,的确连老管家都不忍多看一眼。
目睹过其容貌的人虽不多,但几乎没有人,会将他与当年威震天下又俊朗不凡的西楚霸王,联想在一起。
骏马长嘶一声,在人墙之后陡然驻足。
他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身鹅黄华服的女人,从金銮凤驾上下来,由身边的侍女陪同着,向着人群的方向施施而来。
“平身,都快起来吧。”
他的听力极佳,好到世间罕见。当女人熟悉的声音穿过人墙,混合着风声响彻耳际的那一刻,他的耳骨倏然一动,在心底激起一片涟漪。
他狂奔向人群,挤入人山人海之中。视线,始终定格在女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