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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
薄太后突然指着燕辰,神秘一笑:“倘若你当真乃旷世之才,哀家也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你这个朝廷侵犯。”
“哈哈哈哈!”燕辰朗声一笑,折扇一合:“是不是旷世之才,在下不知,但是在下,必定不负重望!”
“好!成交!”
男人挺拔的背影,伟岸的身姿,迎着初升的圆月,消失在代国太后悠远的目光中。
沉思半响,薄太后对身旁的少年道:“这个燕辰,果真不是凡夫俗子!”
“儿臣正是喜欢他这种不凡的气度,想咱们朝中那些大臣,个个注重国法礼仪,不过只是表面上的迎合,却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心腹之人。”刘恒道。
“儿啊,但愿这次,咱们没有信错人。”薄太后突然正色看着刘恒,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因为,咱们输不起。”
对于薄姬母子来说,一个大汉朝廷的杀人犯,一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要比一个曾经做出成绩的天下名人好驾驭得多。一来,因为他走投无路,若代国收留他,只要是懂得感恩之人,必然倾力相报;相反,若他并非通缉犯,而从大汉朝廷而来,他们是万万不敢收留的。
就算当年,薄姬曾经对小雅的弑杀先帝,有不举报之恩,然而那点恩情,在天下局势面前,早已被磨灭了。何况,莫紫嫣将她们母子送入了封地,赐封这偏安一隅之地,也早已还清了她当年的恩情。
只是这些年,韩信、英布、彭越、卢绾,当年的诸侯王,一个一个相继倒在大汉朝中的那个女人手上。对内,她能驾驭满朝文武;对外,她北击匈奴,愣是逼得冒顿单于的铁骑强兵堪堪退兵。
防人之心不可无,论手段,薄姬知道自己无法与莫紫嫣相抗衡。她也没想过,要去以卵击石,以代国这样的小国去抗击大汉,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她只想要在代国这片土地上,与她的儿子安稳度日。然而,代国这满朝的老臣,显然不给他们这对孤儿寡母的面子。
大汉朝中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薄姬母子当然听说了。今日见到燕辰此人,他能坦然表明自己的身份,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细细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启用燕辰,仅仅是希望以此人之大才,能为他们母子在代国朝中开启一片新天地,进而夺回王权。
而对于燕辰来说,他当然早就算准了这对母子的心思。只不过,现在却多了一条,他是真心想要帮助刘恒这个少年。
只是,这对母子尚不会想到,他们今日的一番决定,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命运。
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清风朗月一般明媚的男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他们挣回的不仅仅是代国的王权。他将成为整个代国,甚至成为整个大汉天下,唯一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救星!
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个男人所呈现出来的这副表象,完全隐藏在他真实的身份和强大的能力之下。
……
临近傍晚的天,灰蒙蒙的,最近气温骤降,有零星的雪花飘降。
大汉太后的仪仗队,抵达未央宫宣室殿的时候,小顺子赶忙上前请安:“奴才参见太后。”
“皇上呢?”女人一袭紫色大裘,双手拢袖,缓步走上长长的台阶。
小顺子快步跟上,声音略显惶急地回道:“启禀太后,皇上正在睡觉。”
莫紫嫣微微顿足,蹙眉沉声道:“这都傍晚了,皇上还在睡?”
小顺子躬身回道:“回太后娘娘,皇上最近总觉得身子乏累,睡得也就多了。”
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莫紫嫣每次派人来请刘盈去长乐宫,宣室殿做出的答复:要么就是皇上在做太傅留下的功课,要么就是皇上在睡觉,要么就是皇上在练剑。
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亲自来未央宫的宣室殿看望刘盈,被告知这样的话。
“是不是身子不适?哀家进去看看。”大汉太后继续向前走着。
“太后,太后娘娘……”小顺子赶忙挡在前面:“太后,要么您先回去吧,等皇上醒了,奴才告诉皇上。”
“小顺子,”莫紫嫣面色一沉:“皇上到底在做什么?”
“回秉太后娘娘……”小顺子噗通就跪下了,颤颤抖抖地道:“皇上,皇上真的在睡觉。”
“退下。”
“太后娘娘……”
“退下!”
“诺。”
莫紫嫣进到宣室殿的时候,刘盈的确是在床榻上躺着,少年的身子背对着外面。
女人轻轻地走过去,唤了一声:“盈儿……”
可是半响,却没有等到少年的回应,她近前去,手掌探了探少年额头的温度:不烫。
这才放下心,少年的脚露在外面,她为他掩了掩被子,从脚踝到脖子,全身都为他盖得严严实实。却突然发现被子是凉的,并没有被人的体温温暖过的温度,显然,少年是刚刚才爬上的床榻。
她退后了几步,立定看着床榻上的少年背影。
眸色渐渐暗了,雾气氤氲,视线也渐渐模糊,她终是摇了摇头,便退出了宣室殿。
走出殿门后,大汉太后沉重地闭上眼眸,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轻声地吩咐了句:“天凉了,吩咐御膳房,每日晚膳后,再为皇上熬一碗参汤。”
“诺,奴才这就去。”
莫紫嫣快速步下台阶,走在偌大的广场上,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终是一声叹息:盈儿,你真的不愿见母后吗?
“夫人,”小雅看出了女人的心事,搀扶着她边走边道:“戚懿毕竟抚养过皇上三年,死的那么凄惨,皇上太年轻,有些扣儿他现在解不开,等抓出杀人真凶,他就会想明白,也会理解您的。”
“但愿吧……”女人沉重地叹了叹。
第446章 在下只要一样东西()
很奇怪,自从燕辰离开之后,这宫中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莫紫嫣曾怀疑过的灌婴、夏侯婴、陈平、周勃,似乎每一个有动机的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按理说,她当时要廷尉府审查戚懿定罪,凶手之所以急于灭口,必是因为戚懿掌握了对方的把柄。那么这个把柄,就可能是对方的不轨企图,更极有可能,是会为他招来灾祸的罪证。
而这个罪证,对于拥有权势的人来说,往小了说可能是贪赃枉法,往大了说,甚至可能是觊觎江山皇位。对一个女人,能用出那么残忍的杀害手段,显然对方隐藏了极大的动机。
然而,现在满朝平静,没有一丝异样。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等等,再等等……
如果此人真有阴谋野心,他就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雪花纷纷扬扬,静霭地飘落,落地浅浅的一层,整个大汉皇宫染上一片素白之色,银装之下,所有的景物渐渐辨不清原来的颜色。
这些年,经历过乱世沉浮、江山多变;一次次淌过阴谋诡计,甚至一次次布局谋算当年背叛项羽的仇人。她的布谋越来越深,可是隐藏在暗处的对方,却显然并不会比她弱;她的手段越来越成熟,可对方若是她身边之人,又岂会不懂巧妙地避开?她会表面沉默,假装按兵不动,对方一样可以遇势而变。
所以,最令人可怕的,便是这样表面的风平浪静,实则却是暗潮汹涌;而更可怕的,是敌在暗,而我在明。
女人沉沉地举目,望向东北方遥远而苍茫的天际:夫君,若此人隐藏的如此之深,若连我也寻不到蛛丝马迹,只怕,这看似平静的大汉江山,未来真的会风起云涌。而到时候,一切都只能靠你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北方,代国政权一片腐朽。上至丞相、太尉,下至文武百官,皆有不同程度的贪污**、结党营私,甚至是卖官鬻(yu)爵。
在薄太后的后宫寝殿之中,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在为薄太后和刘恒,就代国现状,做出分析:若想夺回政/权,先要夺回兵权。
但是,这代国之地,本是刘邦兄长刘仲的封国,因当年匈奴入侵大汉,刘仲弃城而逃,被贬为郃阳侯后,代国一直由大将军周绾虎掌管兵权。
薄姬和刘盈来到封地后,虽然是名义上的君主,可是臣子势力过大,母子二人也只能是被架空实权的太后与代国大王。周绾虎率一众朝中重臣,一再以“王上未到及冠之龄”为由,拒绝交出兵权。
此刻,薄太后母子听完燕辰的一番话,皆不约而同的点头,认为他分析的极有道理,可是又该如何夺回兵权呢?
“师傅是想要,暗中做掉周绾虎吗?”少年君王问出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比同龄的很多人要才华出众,可他毕竟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当然还想不到那么深远。
燕辰淡淡地摇头一笑:“就算是秦始皇死了,也还有秦二世,以及操控秦二世,能指鹿为马的赵高……”
薄太后看着燕辰,思忖着他话中的意思,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燕辰在殿中慢慢地踱着步子,手中折扇轻摇,缓缓地道:“在下的意思是,周绾虎掌管代国兵权多年,即使他死了,他的势力亦不会消除,军中依然会拥戴在其之下位分最高的将军,王上依然无法收回兵权。”
不错,若是想除掉一个人,对于燕辰来说,世间无人能逃过他锋利的刀锋。可是,这个人背后的势力,却不会那么容易被除掉。而刘恒母子,所需要的,却正是掌控周绾虎手下的兵权和军/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刘恒效忠,为代国效忠。
少年闻言,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那依师傅高见,该如何是好?他们总不会心甘情愿的把兵权交还本王,咱们又不能暗杀,师傅认为,如何才能夺回兵权?”
“第一,让周绾虎丧失军心;第二,让王上得到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