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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业已夕阳西斜。
五公子一手支着下颚,靠在那窗棂上,手中握着的书册微微下垂,目光落在那荷塘内绵绵细细的雨滴上,分明一个字都未曾看进去。
琴渲微垂眼眸,看了一下他手中的书卷。
浮生醉?
好似是最近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
没想到一向心如止水的五弟,不看琴册不看夫子论,居然也会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书卷?
“咳。”琴大公子刻意地发出一道咳嗽声,让情绪放空的五公子微微回过神来。
第3937章 4。1537 儿女情长()
他连忙放下书册,站起身来相迎,“兄长。”
琴大公子望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
“五弟,七弟所为,我已经禀告父亲知晓。他会受到应有的惩处。”
琴五公子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好似对琴七受不受罚,受什么罚,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琴大公子望了弟弟的神色一眼,叹了口气道,“老七这次做得实在过分,你放心,大哥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琴五公子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面瘫脸,你才能恢复得这么快!”提起小面瘫,大公子就忍不住怅然一叹,眼里融入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五公子的眼睛微微一亮,视线下意识地便转到床榻上那条薄薄的毛毯上。
“说起来,面瘫脸那丹药之术,倒是天下一绝了。”琴大公子感慨了一声。
琴五公子微垂着眼帘,默不做声地听着琴大公子说话。
良久,才轻轻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大哥,“大哥,要怎么样才能变强呢?”
琴渲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自家五弟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有,我,我就是多嘴问一问。”琴五公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忙将头给低了下去。
琴大公子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在弟弟手上轻拍了一下,“修,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事了。神州大陆上,普通人也有很多啊。而且,你也并不普通。”
“以你的才智、学识,亦是可以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的。”
可是他不想老是被人保护,他也想强大起来,强大得足以去保护别人
大公子起身走到窗边,缓缓将窗户合上,“外面起风了,今晚应该有点凉。”
“你一条薄毯,会凉么?”
五公子伸手摸了摸那条毛茸茸的毯子,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轻声呢喃道,“很暖。”
琴渲转过身去,目光微诧地望了他一眼。
——
沧州帝寝宫
夜色已深,大帝掩上手中的折子,冷着一张脸问道,“他还在么?”
随行的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点点头道,“四皇子在孤山皇陵上一天一夜了。”
“外面的雨不像是要停的样子”
“随他去!”沧帝恼怒地将一卷书简“啪嗒”扔到地上。
“儿女情长,难成大事!”
那孩子八岁的时候,就表现出天赋异禀的才能。
沧帝一脸怒容回忆着,本以为放在外头好好锻炼锻炼,定会让他成才成龙,没想到现在是越发不成样子。
大太监只能低着头,小声劝说道,“殿下年纪还轻,又遭逢娘娘大葬一时想不开也是人之常情。”
沧帝冷哼一声,“优柔寡断,如何撑起大事?”
“咳,咳咳。”
“陛下。”大太监慌忙上前道,“还请保重龙体。”
沧帝朝他摆了摆手,一张冷然的脸上,覆上淡淡薄怒。
“陛下,陛下!!”外面有太监急急汇报道,“安兴侯漏夜登门求见陛下!”
第3938章 4。1538 陛下做主啊!()
沧州帝捏了捏眉心,一脸暴躁的表情。
儿子的事,还烦心着呢,这安兴侯这时候登门,又不知要搞什么幺蛾子!
以为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处理他们这些破事么?
本想让太监打发他离去,孰料安兴侯哭啼啼地跪了进来,看到沧州帝便大哭出声,“陛下,陛下!求做主,陛下!我的湘昌去了啊,呜呜呜呜呜”
沧州帝怒目而视的眼睛,忽地微微眯起,捏了捏眉角,按了按胀痛的脑袋,“湘昌不是跟随皇家学院去凤木林历练么?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有人在湘昌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千里追杀,千里追杀啊!”安兴侯哭得老泪纵横。
“陛下是没看到湘昌回来时的那个样子,她全身几乎没一块好肉了!呜呜呜,陛下,陛下,求为我们父女做主啊!必须严惩凶手!”
沧州帝耐着性子问道,“那你可知凶手是何人?”
“老臣,老臣知道!!”安兴侯瞪着一双眼睛,怒气勃发道,“那些沿途追击的隐卫都是神州来的!老臣虽然没从他们身上找到任何一点纰漏,但此行跟湘昌有仇又有这么大势的,定是神州太子妃啊!”
安兴侯呜呜咽咽地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此事老臣已经证实了,湘昌咽气之前正是如此说的!陛下,陛下!求陛下做主啊!”
沧州帝原本头就要炸裂了,这会儿被他哭得更是心烦,怒斥一声道,“那你要朕如何做??”
“严惩神州太子妃!”
沧州帝不禁被气笑了,“神州太子妃在神州帝京,朕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陛下!陛下若是不愿为老臣做主,老臣这苦楚就无处申诉了,呜呜呜。”安兴侯哭得就差满地打滚了。
大太监来福连忙墩墩地跑上前几步,小声劝说道,“侯爷,您就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了。陛下处理朝政之事,一天下来,已经很吃力了。咱们四皇子还在孤山皇陵闹着呢,您能不能先歇歇。”
安兴侯哭得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怎么就是无理取闹了!若是陛下不肯为老臣父女二人做主,这世上还有谁能为咱们做的了主啊!!”
“呜呜呜”
“呜呜呜”
沧州帝脑门上的青筋暴跳了一下。
“陛下,东山王求见!”
大太监来福与身后的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了一眼。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专挑着大帝心情不悦之时,冲上来找骂么?
东山王大跨步而入,对瘫在地上痛哭撒泼的安兴侯根本视而不见。
东山王吴恒作风简单,直接抱拳对着陛下行过一礼,随即说道,“微臣收到消息,今日傍晚时分,在南部鹰城小李镇,大面积爆发尸傀。”
“整个小李镇从上到下千余人,全都在这场浩劫中丧命。”
大帝瞳孔一缩,蓦地转身看向东山王吴恒,眼眸犀利了起来。
“如何?”
“需要大帝手令,方能调集附近鹰城的城防军,前往剿灭那些尸傀。”
第3939章 4。1539 残忍()
“吴恒听令。”沧州帝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并将一块手令扔给了他。
东山王伏拜,领命离去,走之前连眼角余光都没瞥一下依然躺在地上撒泼抹眼泪的安兴侯。
陛下疲惫地坐到龙椅上,“安兴侯,你先回去,此事容后再说。”
安兴侯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就被几个小太监抬了起来拖拽了出去。
安兴侯自然是心有不甘,一路上嚷嚷着“陛下,陛下”,被几个小太监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两日后,断月自一间陈设简单的竹楼内醒了过来,抬手按了下沉重的脑袋,眉目微动,缓缓从竹榻上爬起。
元贞端着一盘热粥走了进来,一瞅见断月醒来,立刻喜上眉梢道,“殿下您醒了。”
断月默不做声地坐在那儿,充耳不闻元贞在说什么。
小克子连忙上前,将粥碗取了过来,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小心翼翼道,“殿下,你三日夜米粒未尽了,要不先吃一口吧?”
“我怎么了。”断月一开口,便微皱了皱眉。
感觉自己的声音,仿佛被重物死命轧过似的,嘶哑得紧。
元贞小小声说道,“殿下心情沉痛,在棺椁旁淋了三日雨,昨晚您昏倒了。”
小克子声如蚊呐地说着,“要,要不,殿下,先吃点儿?”
断月神色平静,冷漠,便仿佛脸上挂上了一层薄冷的面具,将一切情绪,齐齐压进了心底深处。
“拿来我吃。”他淡淡出声道。
小克子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捧起那温热的粥碗,躬身递了过去。
断月漠无表情,也不用勺,只是一口便将那温热的米粥灌了下去。
“参见陛下。”外面传来小太监惶惶惑惑的一道声音。
沧州帝容远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这个儿子,随即长叹一声道,“你们都出去。”
所有人唯唯诺诺退出去后,小竹屋里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为父一直以来,都对你寄予厚望。”容远冷声说道,“不过你这一次,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哀思伤感哭闹上。”
“所以你不是我。”
大帝莫名其妙被儿子噎了一下,本想发怒,却还是冷沉地哼了一声,“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么??”
“心软。”容远无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你一开始就足够强大,你母亲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断月蓦地抬起头,眸光冷锐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嘲讽地笑了笑,“不是因为你无能么?”
“你说什么!”
“我母亲原本在斯空星过得好好地,如果你一辈子不来招惹她,她就能一辈子继续这样快快活活过下去!”
“因为你是我儿子。”容远一脸淡淡地说道,“你是我这么多儿子当中最优秀的一个。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所以?”断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我母亲只是为你生儿育女的一个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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