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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她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师父,随即将手中的不杀剑放在了石桌上,轻轻地用手帕擦拭着它剑鞘上的余灰。师父那么叮嘱她不要杀人,可她依旧违背了师父的话,用这把不杀又杀了无数个人,又沾上了多少无辜的鲜血。若是再见到师父,她该如何有脸面呢?
还有慕容安,此刻的他又在何处呢?
她一直将他当做自己最信任的兄长,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就不会觉着害怕和孤独,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想什么呢?”楚沉平和沉稳地声音响起来,“竟然想的如此出神?”
苏雨落猛地一惊,脸上随即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惊呼道:“太子!怎么是你?你不是”
“嘘”楚沉将食指放在嘴边小声道:“你声音这么大,是要将你府上所有人都招来么?”
“哦,对呀,是我太冒失了”苏雨落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莽撞,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嘴捂住,警惕地打量了花园的四周,然后才放心地轻轻说道:“太子,这么晚,你怎么还出来呢?”
“你不会是”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由脱口道,“太子你不会是害怕我太担心然后”
话刚出口,又觉着是自己莽撞了,不由赶紧改口:“是属下失言。”
楚沉的目光顿了顿,很快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许久没有见到长安,心中很是想念,所以就偷偷想来这里与她见上一面。却不想,她早就睡了因此,顺便来看看你。”
“哦,原来是这样。”她的心中又是一阵失落,她早就该告诉自己不能乱想的,不是吗?否则痛苦的,仍旧是她自己。
“我来是想告诉你,最近不要打草惊蛇,先将事情放一放。”
“属下明白。”她赶紧将方才的心事沉下,扯了一抹笑容,不咸不淡道:“在没得到太子的吩咐前,我一定不会暗自行动的。”
楚沉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其实,有你在身边,我很放心。”
“嗯?”苏雨落不明白地抬眼看着他,“太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依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的皎皎明月,楚沉轻轻冒了一句:“当年第一次遇见你便是在那座小桥上吧?”
那回忆说不出的好笑复杂,竟让他有些怀念。
她点了点头,尴尬地说了句:“没想到太子还记得,我倒是宁愿你不会记得谁在那”
忽然,西苑拐角处飘过一道黑色的身影,苏雨落大声惊呼道,楚沉听闻随即点足跃起,一眨眼,他的人影便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中。
“姐姐,是我!”只见苏长安的轻柔绝丽的倩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雨落轻轻舒出一口气,笑着迎上她,关切地问道:“原来是长安,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我睡着睡着,觉着有些口渴便想去厨房找些水喝,却听到花园这边有人在说话,原来是姐姐你在这里。怎么,这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吗?”苏长安温柔的笑意里似乎带了份清冷,目光也在四处寻找着。
苏雨落含笑再次坐到了烟雨亭中,“想必是你听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睡不着,便在这边歇一歇。倒是你,还是赶紧回去睡吧,夜里风很大,千万不要染上风寒。”
但是苏长安并未离开,反而坐到了她的身旁。
“姐姐,你还喜欢阿沉吗?”苏长安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问道。
苏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长安,你想什么呢?你和太子两个月后便要成亲了,怎么还在担心这个呢?”
苏长安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急切道:“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微微一愣,随即脸色沉重起来,“姐姐现在就告诉你,姐姐早就不喜欢他了。他是你的,便一直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那姐姐,你一定不要和阿沉在一起,好吗?”苏长安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苏雨落无声地点了点头。
长安还在担心吗?其实没必要担心她的,不是吗?她能够拿什么去和长安比呢?
“姐姐是不是觉着我很可笑?”苏长安的眼中忽然略过一丝淡淡的哀愁,仿佛有几分苦涩,以及几分无奈。
她轻轻地抓紧苏长安的手,郑重道:“长安,姐姐是真心祝福你的,你一定会是整个京都最美的新娘!”
“真的吗?”
“真的。”。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子遇刺()
六月的南诏京都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所有人的心情也都如这阴晴不定的气候一般变得极差。到午后时分,黑压压的铅云低垂,另一场风暴又要将至。
苏府上下随着两个月后的婚事将近全都在为婚礼而忙,苏雨落也跟着江怡打算去绣楼挑选嫁衣的布料。偏在这时,一个随从慌慌张张地跑到打听,颤抖道:“大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他遇刺了!”
“什么!”闻听此言,苏长安猛地一振,手中正端着的茶杯也掉碎在地,紧紧地盯着来人问道:“那阿沉他究竟怎样了?到底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人此刻在哪呢?”
“启禀苏小姐,太子倒是伤得不重。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引起怀疑,特意叫小的偷偷来接小姐,以及大小姐。”
大小姐?站在身旁的苏雨落虽然心里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可只能干着急,却没想到楚沉会让她也过去,难道是有急事要与她说?不是说过,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暴露身份吗?难道真的很急?
随从走到她的身边,又看了眼苏长安,弯着腰,轻声道:“两位小姐,还是赶紧随我去东宫吧!”
她们二人点点头,紧紧跟着随从步入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长安,”苏雨落轻轻抓过苏长安冰凉的手,轻声道,“你放心,太子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长安点了点头,道:“相信阿沉吉人自有天相。”
马车很快进入了皇宫,在经过重重宫门后,才终于缓缓地停下。
“两位小姐,到了。”
苏长安急匆匆地便从马车了走出来,不顾身后的苏雨落,疾步便走进入了东宫的大门。一下就冲到内殿,一把抓住床榻上楚沉的手,又是心疼又是眼泪,声音颤抖着哽咽:“阿沉你伤的怎样阿沉你千万不能有事”
“傻丫头”楚沉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的。”话虽说着,他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眼前的女子,眼中沉静如水,波光浅浅,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的苏雨落。
女子眼中明明是那样的哀伤,那样的担忧,却比任何人都表现出坚强。
忽然,他轻轻地对苏长安说道:“长安,你先出去,我与你姐姐有话说。”
苏长安惊讶地抬起头来,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露出一抹淡淡的苍白笑容,“阿沉,你和姐姐那我先出去了,若是哪里还痛,一定要叫我。”
“好。”
待苏长安走出内殿后,苏雨落赶紧恭敬地跪在地上,“属下见过太子。”
楚沉从床榻上起来,目光沉静如黑幕,他将胸口中包着的布条拆下,他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地扬起薄凉的弧度。
“太子,你”她诧异地脱口而出,“你没有受伤!”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手中拿了一张纸递给她,她不解地接过来,看完后,不经愣在了那里。许久,才诧异地道:“有人竟想借用江湖中人的手杀了太子?这么做不是很奇怪,江湖素来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何况要动用江湖中人,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哼!”楚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微微扬起,“想杀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不过,楚季的话不对,此事绝不是我们眼中看到的那般简单。”
“太子认为是三皇子在江湖中发的赏金告示?”
“楚季没有那个头脑。”
她歪头想了半晌,愕然道:“那太子是认为还有第三个人?”
楚沉冰冷的目光沉在那一刻,许久才缓缓说道:“不论是谁,也必定与楚季有关。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而那个人,就是我。”
“属下不明白!”
“利用江湖那么一个圈只是想刺杀我?你不觉得这太麻烦了吗?恐怕这赏金告示只是一个幌子,我今日叫你来,便是给我找到那个刺客!”
“刺客?”她又是一愣,随即脸色凝重了起来,“太子你不是没有遇刺么,难道受伤的另有其人?”
楚沉冷冷一笑,道:“他以为他能杀的了我,却不知我穿着金丝软甲。”
她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我在他面前假装晕了过去,趁他不注意,看到他脖子后面有一个月牙的胎记。而且,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胭脂香,那不是普通的香味,而是月凝香。所以不论他是谁,定是整日来往于醉生阁。”
月牙胎记?苏雨落微微一愣。难道,是巧合吗?还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而已。
她轻声问道:“醉生阁?就是那个最大的风月馆吗?”
所谓醉生阁,便是让天下男子醉生梦死的地方。世上男子本爱风流,杯中酒色如碧,怀中美人似玉,自是春风得意事。更遑论那醉生阁的女子端的便是那倾国之容,所以上到皇亲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为能去上一次醉生阁而不再遗憾。不过说来奇怪,醉生阁在临州城开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老板。
楚沉点点头,道:“我要你明日晚上与我一起去醉生阁,我总觉着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刺客。”
“属下遵命,只是只是太子你也同去?”
“我知晓你的担忧,所以此次你与我都易容去,这样方便行事,万不能让他们得知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