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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又开口了,“福锟!入选的带上来吧!”
福锟领旨退到殿外,向西偏小屋在待命的司官吩咐,将最后选留的五名秀女,传召上殿。
“别蘑菇了!”内务府的司官连声催促,“老佛爷跟皇上等着呐!走,走,快走!”
谁先走是早就排定了的。桂祥的女儿叶赫那拉氏领头,其次是德馨家的两姐妹,最后是长叙家的两姐妹,姐姐十五岁,妹妹才十三岁,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娇憨之中,未脱稚气。
五个人由福锟领着进殿,一字儿排定行礼。演礼不知演过多少回了,自然不会差错。跪拜报名已毕,听慈禧太后说道:“都起来吧!”
216 朕不如意()
等站起来一看,福锟恍然大悟,五个人都可以入选。258猓浚uimeng''}? ? ? ?皇后自然是领头的叶赫那拉氏,两双姊妹,必是两妃两嫔,而且看起来是长叙家的封嫔,因为最小的十三岁,还在待年,封妃尚早。
“皇帝!”慈禧太后喊。
侍立在御案旁边的皇帝,赶紧旋过半个身子来,朝上肃然应声:“儿子在。”
“谁可以当皇后,你自己放出眼光来挑。合意了,就拿如意给她。”
“这是大事。”皇帝答道:“当然请皇额娘作主,儿子不敢擅专。”
“不!要你自己选的好!”
“还是请皇额娘替儿子选。”
“哀家知道你的孝心。你自己选,你选的一定合哀家的意。”
说着,慈禧太后去拿如意,皇帝便跪了下来。如意太重,李莲英伸手帮忙,才能捧了起来,皇帝跪着接受,再由李莲英帮忙搀扶,方得起身。
这柄如意交给谁,实在是很明白的事。因此,红烛烨烨,众目睽睽,虽静得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却都只是看热闹的心情,并不觉得紧张。
所有的视线自然都集中在皇帝身上,尤其是在那柄如意上面。 ??他的脚步毫无踟蹰的样子,而且目未旁骛,见得胸有定见,在这天之前的几次复选中,就已选好了。
然而,从他身后及两侧望去,却看不出目光所注在谁?可以断定的是,决不是最后两个,因为方向不对。
等他从容地一步一步接近,也就越来越明显了,如慈禧太后所期望,大家所预料的,如意将落在居首的叶赫那拉氏手里。
但是,突然之间,见皇帝的手一伸,虽无声息,却如晴天霹雳,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那柄如意是递向第二个人,德馨的长女。
“皇帝!”
在静得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呼吸的时候,慈禧太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真象迅雷一样,将好些一颗心原已提到喉头的人,震得一哆嗦。
皇帝也是一惊,差点将玉如意摔落在地上。
而真正受惊,却是在回过脸来以后,他此时所见的慈禧太后,脸色发青,双唇紧闭,鼻梁右面突然抽筋,眼下那块肌肤不住往上牵动,以致右眼半张半闭,衬着瞪得特别大的那只左眼,形容益发可怕。
虽然如此,仍可以明显地看出,慈禧太后在向皇帝努嘴,是努向左边。
于是皇帝如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下头来,看都不看,将一柄如意递了给叶赫那拉氏。
这实在很委屈,也很没有面子。换了个娇生惯养,心高气傲的女孩子,亦许当时就会哭了出来。
然而叶赫那拉氏却能沉得住气,笑容自然勉强,而仪节不错,先撩一撩下摆,跪了下去,方始双手高举,接受如意,同时说道:“奴才叶赫那拉氏谢恩。”
皇帝没有答话,也没有说“站起来”,只管自己掉转身去,走回原位,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慈禧太后右眼下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得乱,说不出是愤、是恨、是忧、是惧、是抑郁还是扫兴?然而她考虑利害关系却仍能保持清明冷静,控制局面也依然有她的手腕。
皇帝的意向已明,将来“三千宠爱在一身”,自己的侄女儿,还是存着个心腹之患。文宗当年对自己及丽妃的态度,就是前车之鉴。
转念到此,她毫不犹豫地喊:“大格格!”
“在!”荣寿公主从御座后面闪出来,静候吩咐。
“拿这一对荷包,给长叙家的姊妹。”
说完,她检视排列在面前的五枝绿头签,取出其中第二、第三两支,厌恶地往桌角一丢。这就是“撂牌子”,江西巡抚的两位小姐被摈了。
“恭喜!”荣寿公主将一对荷包,分别送到长叙的两个女儿手里。
两人也是跪着接受。年长的老实,忘了该说话,反倒是年幼的说道:“给皇太后、皇上谢恩!”站起来又请个安:“也谢谢大公主。”说完,甜甜地一笑。
荣寿公主心情沉重,笑不出来,轻轻答一句:“谢我干什么?”即转身走回原处。
心情沉重的不止她一个人,满殿皆是。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万分尴尬而又不能形诸颜色似的。大好一场喜事,闹得无精打采,人人都在心里叹气。
福锟原是预备了一套话的,只等“乾坤一定”,就要向慈禧太后与皇帝叩贺大喜。见此光景,心知以少开口为妙,只跪了安,带着原来的五名秀女退出殿外。
“回宫吧!”慈禧太后说了这一句,什么人也不看,站起身来,仰着脸往后走。
“老佛爷只怕累了。”李莲英说,“坐软轿吧!”
慈禧太后无可不可地坐上软轿,照例是由皇帝扶轿杠,侍而行。
这时御前大臣、军机大臣,都已得到喜讯。国有庆典,要穿俗称“花衣”的蟒袍,好在事先都有准备,即时在朝房换穿整齐。
同时各备如意,有的交奏事处转递,有的当面呈送。御前和军机的如意,自然面递,金镶玉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御案。
皇帝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口中默念着雍正朱批谕旨中一句话:“诸卿以为如意;在朕转不如意。”
磕贺既毕,礼王世铎呈上两道黄面红封里的谕旨,已经正楷誊清,皇帝先看第一道,写的是:
“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懿旨:皇帝寅绍丕基,春秋日富,允宜择贤作配,佐理宫闱;以协坤仪,而辅君德。兹选得副都统桂祥之女叶赫那拉氏,端丽贤淑,着立为皇后。”
此时世铎还有话:“皇后以外,另外两位封妃,还是封嫔?请旨定夺。“
皇帝这才想起,应该请懿旨决定。
但他实在怕提到立后封妃之事,惹起慈禧太后的不快而碰了钉子,同时也耽误工夫,便自己作了主张:“封嫔!”
“是。”世铎又说:“请圈定称号”
皇帝略看一看,圈定了两个字:“瑾”与“珍”,提笔填在空格中,十五岁的他拉氏为瑾嫔,十三岁的他拉氏为珍嫔。
这天就处理了这么一件事,便即退朝。
217 言官()
大婚定在明年正月二十六,紧接着在二月初三归政,一切都成定局,万无变更之理,慈禧说是怕皇帝难任艰巨,仿佛还舍不得撒手似的?
一开了年,局势外弛内张。???。?r?a?n??e?n 从表面上看,大婚费用一千多万,带来了很兴旺的市面,诸工百作,直接间接都沾着光,无不笑逐颜开。
加以这年本是己丑会试正科,各省举子为了顺便瞻仰大婚盛典,多提早在年内到京。
又因为明年还有恩科,如果本年场中不利,不妨留在京里用功,免得往返跋涉,所以都带足了盘缠,而且大都怀着得乐且乐,先敞开来花一花再说的念头,使得客栈酒楼、戏园妓馆,买卖更盛,纸醉金迷,好一片升平气象。
暗地里却有许多令有心人不安的情势存在。
一个月以前,反对修建津通铁路的十几道奏折,都为海军衙门压了下来,一班看得透、想得深的清刚耿直之士,便计议着要用釜底抽薪的治本之计。
李鸿章进了几辆火车,是在法国定造的,一共七节,一节机车,六节车厢,其中最讲究的一节,是专为慈禧太后预备的。
另外上等车两辆,预定为皇帝、皇后的座车,中等车二辆,供随扈人员乘坐。再有一节就是行李车。
此外又有七里路的铁轨,已经在中海紫光阁西面的空地上开始敷设,不久就可完工,供慈禧太后试乘游览。西洋的奇技淫巧,一向为卫道之士所深恶痛绝,言官自然要动奏折谏劝了。
“大家都以为哀家坐火车好玩儿,就跟去年造好,搁在昆明湖的‘翔云’、‘捧日’那两条小火轮一样,那实在是错了。”慈禧太后说道:
“你看你七叔,从前那样子反对西洋的东西的人,这两年也变过了,上个月上折子,主张造天津到通州的铁路。哀家倒也要看看,铁路究竟好在什么地方?”
这是慈禧太后解释她为什么准在御苑之内建造铁路的理由。
慈禧太后所担心的,谏阻天津至通州修造铁路一事,却终于见诸奏章了。
一马当先的是国子监祭酒盛昱,接下来有河南道监察御史余联沅、山西道监察御史屠仁守,抗章响应。
这些词气凌厉,认为开天津至通州的铁路,掘人坟墓,毁人田庐,而且足以使津通道上的舟子、车伕与以负劳为生的苦力,流离失所的议论,使得大病初愈的醇王,气恼之至。
所以当慈禧太后将那些奏折发交海军衙门会同军机处“一并妥议具奏”时,他决定搁置不理,内心的想法:“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不理那些“无理取闹”的奏折,这一阵风潮,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地会平息下来。
局势外弛内张,好些人在注视着慈禧太后的动静,紫光阁西的铁路已经敷设完工,看她是不是会在禁苑以内试坐这西洋奇技淫巧之物?
如果慈禧太后居然坐了火车,那就表示她赞成兴建津通铁路。这就非同小可了,非直言极谏,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