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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帝抱病承德,卧床期间,一直筹划着未来权力的安排。他曾担心自己死后,由于儿子年幼而出现母亲懿贵妃干政的局面。咸丰为此焦虑不安,平时多与肃顺密谋。
肃顺看中时机,劝咸丰欲以钩弋夫人例待之!钩弋夫人是汉武帝的宠姬,汉昭帝弗陵的母亲。弗陵,年少,身体健壮,十分聪慧,汉武帝奇爱之,并筹谋立他为皇嗣。
但由于弗陵年少,而其母年轻充满活力,汉武帝担心在他死后钩弋夫人以子专权,所以对于是否立弗陵为皇嗣,一直犹疑难决。
一日,汉武帝无端谴责钩弋夫人,钩弋夫人叩头谢罪也不得恕,汉武帝高声命令左右将钩弋夫人带走。钩弋夫人不解,回头用乞求的目光希望在汉武帝的神情里寻找到答案。
汉武帝坚定地对她说:“快走,你不能活!”随后,赐钩弋夫人死。
事情过后,汉武帝问左右人:“外面如何看待我杀钩弋夫人的事情?”左右人回禀:“人们都说,既然立她的儿子为皇嗣,又何必杀了他的母亲?”
汉武帝长叹道:“此间的奥妙哪里是你们这些庸人所能明白的。以往国家之所以出现动荡,多半是因为主少母壮!女人主政,恣意而为,不能禁止。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高祖死,吕后专权,为害一时吗?前车之鉴,我不得不先去掉母后擅权的隐患。”
崔玉贵知道此事以后,急忙命自己徒弟李莲英,悄悄地告诉给了安德海。懿贵妃听后,心中大惊。
此时的避暑山庄,对于慈禧来说可是危机四伏,强敌肃顺控制着避暑山庄的一切事物,深居后宫的她,没有外在的力量可以借助,整日面对的就是病恹恹的皇帝与贴身的奴才。如何才能躲避随时到来的杀身之祸?
慈禧清楚地意识到,在热河行宫,与被授以全权行在事的肃顺明火执仗地争斗,其结果只能落得个以卵击石的下场。于是,慈禧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回避肃顺的锋芒与挑衅,不与他争一日之短长。
现在,对肃顺鼓动咸丰帝效仿钩弋夫人典故杀掉自己的事情,慈禧佯做不知。因为一旦让对手了解她已经知道了内情,势必引起他们的警觉,反而打草惊蛇,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祸患。
懿贵妃想起了恭亲王写给她的密函,现在是时候了。她叫来安德海一一密受此事给他。
44秘闻()
《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不久,宫里内外就传出了一件惊天秘闻:要谋反的不是恭王,而是拚命与恭王为敌的肃顺。
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肃顺以内务府大臣及御前大臣的双重资格,出入宫禁,毫无顾忌,有时公然坐上皇帝的宝座,顾盼自喜。这就是逆迹!
还有个十分离奇的故事:据说,肃顺每天一早醒了以后,未下床就先要喝一杯人乳,用的是一只先皇御赐的玉杯,一向为肃顺所珍视。
有一天小当差不小心,打碎了那只玉杯,一时吓得魂不附体,就有人指点他去求教于原为穆门十子之一,而今是肃顺的心腹的陈孚恩。
于是陈孚恩授以密计,教他把碎了的玉杯,设法粘合,第二天一早,照样盛了人乳去伺候,一揭帐子,失声惊呼,手颤杯落,砸得粉碎。
肃顺自然要追问,小当差战战兢兢地答说,揭开帐子,看见一条金龙盘在床上,受了惊吓,以致失手。而肃顺竟信以为真,不但不责罚小当差,还特加赏赐,买嘱他严守秘密。
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无从追寻,但如说肃顺有谋反之心,则陈孚恩一定会知道,甚至参与密谋,对于那些了解朝局内幕的人,对此也是半信半疑的。
一个月的逗留,在朱学勤自己看来,一无成就,众人都还在肃顺与恭亲王之间徘徊不定,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走近他。但在曹毓瑛眼中,他已不辱所命。
由于他的谨慎持重,那些希望从他身上看出恭亲王有企图的人,都按兵不动。有些人则认为恭王是失势了,一时不能有什么作,所以像恭亲王的亲信朱学勤之流,依然浮沉由人,不能不小心当差,以求自保。
这当然是一种错觉,而能使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便是朱学勤的成功,他不但替恭亲王洗刷了要谋反的流言,而且替恭亲王加了一层韬光养晦的掩护色彩。
在送别朱学勤的前夕,两人密谈时,曹毓瑛特别谈到留守在京的陈孚恩,提出警告:“陈子鹤老奸巨猾,居心叵测,那是肃顺派在京里的‘坐探’,格外要提防他。”
“知道了。”朱学勤又问:“关于那些流言呢?依你看,有几许可信?”
“这很难说,也不便谈论。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倘有形迹抓在手里,千万慎重,不可造次行事。打蛇要打在七寸上,若无把握,须防反噬!”
说到这里,曹毓瑛从书房里取出密札一通,郑重交付:“拜托面呈王爷。我的看法,都写在上头了。这封信若落在外人手里,一场轩然大波,你我都要身败名裂。千万当心,千万当心!”
朱学勤听他这样说,当时解开衣襟,把曹毓瑛的信,藏入贴身所穿短袄的夹袋中。
第二天,李学勤在军机处,辞别了肃顺等人,回京了。
懿贵妃知道朱学勤走了,而钩弋夫人的故事就像一把利剑,还一直悬在她的头上。懿贵妃心里的话,只有一个人可谈,不是小安子,是她的胞妹,醇亲王的福晋。
但进宫探望同胞姐妹,亦不是随便可以来去的,到热河八个月中,醇亲王福晋与懿贵妃见面的次数,总共不上十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两个月前。
不过两个月的工夫,在她眼中,皇帝又变了一个样子!“皇上怎么这么瘦呀?”她惊骇地与她姐姐私语:“简直都脱形了。”
懿贵妃愣了愣说:“也许我们是常见面的缘故,倒不怎么看得出来。”
“皇上自己可知道他自己的病?”
“谁知道呢?”懿贵妃悻悻然地,“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也不问他。”
“皇后呢?”醇王福晋又问,
“皇后当然关心,可曾说过什么?”
“她能有什么主意?主意还要别人替她拿。”
醇亲王福晋觉得进言的时机到了,看一看四周确实没有人在偷听,才放低了声音说:“七爷要我来问问您,皇上可有了什么打算没有?他害怕得很。”
“怕什么?”
“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紧的人,一个皇上身边,误了大事!”
懿贵妃很率直地答道:“你说了半天,就是这句话还有点儿意思。”说到这里,她把脸色一正,用低沉而极具有自信的声音又说:“凡事有我!你回去告诉七爷,沉住气,别打草惊蛇——那条‘蛇’,他可千万碰不得。”
“明天就是万寿节了,七爷也该进宫来看看皇上了,你说呢?”懿贵妃说道。福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说道:“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懿贵妃脸上微微一笑。
45 最后一个万寿节()
《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避暑山庄的戏台有三处,最大的在勤政殿前的福寿园,遇到寿庆大典才用。一处在澹泊敬诚殿后面,离皇帝的寝宫极近。还有一处在如意洲,如意洲三面临水,一径遥通,宜于盛夏居住,戏台临水而建,名为一片云。
经常使用的戏台,是在澹泊敬诚殿后那一处。等懿贵妃和醇王福晋到了那里,戏已开锣,高踞宝座的皇帝,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戏台上,此时不宜去分他的心,只尽自己的礼节,跪了安。
懿贵妃在皇后身旁坐下。醇王福晋不敢僭越,向皇后跪安以后,打算退到后面去入座,却让皇后一把拉住了,指一指懿贵妃身旁的空位。于是醇王福晋便和她姐姐坐在一起,福晋赶忙谢恩!
这一阵子皇帝的心情极好,因为除了浙江以外,各地的军务都颇有起色。对洪杨的用兵,重心仍在安庆,曾国藩自祁门移驻东流,督饬曾国荃坚持不撤。
洪杨悍将陈玉成以攻为救,佯战湖北,用意在迫使曾国荃回师相救,便得解安庆之围,幸好有胡林翼坐镇,曾氏弟兄才无后顾之忧。
此外左宗棠为曾国藩帮办军务,极其得力,更为皇帝所嘉许。而曾左胡的不负重任,屡建勋业,说来这些都是肃顺的之功,因此,皇帝对肃顺的宠信,可说是有增不减。
这时,许多人心里都有个担忧,而不敢说出来的秘密:寿辰召医,大非吉兆。还有些人无心看戏了——他们心中有出“大戏”,正是,病骨难支的皇帝咸丰,要是突然不行了。
抛下一群年轻貌美的妃嫔和一个六岁的孤儿,大政将托付何人来代掌?是眼前跋扈的权臣肃顺,还是京城里英武有为的恭亲王?这势如水火的一亲一贵,可能够捐弃前嫌,同心协力来辅保幼主?
倘或不能,那么钩心斗角,明枪暗箭的争夺,令人惊心动魄的程度,不知要超过此刻戏台上多少倍!
当今皇帝咸丰最喜欢听戏了,并且精于音律。自到热河行宫,才发觉嘉庆年间所制的行头,异常精美,虽已四十多年未曾用过,但以收藏得法,取出来依然如新。
这一下,可真高兴极了,特地由京城宫内传来了升平署的好角色来,经常演戏消遣。有时清唱,有时“花唱”,戏单都经朱笔点定,一唱总是两三个钟头。
肃顺决心要让皇帝好好过一个生日。第一不让他烦心,皇帝不愿与恭亲王及那些喜进忠言的老臣见面。肃顺早就有了布置,由皇帝亲口传谕军机大臣,明发上谕,不必到行在来叩贺万寿。
与庆典有关的执事官员,不过是礼部、鸿胪寺、光禄寺,以及内务府的司官,从五月中开始,他们就从京城里带了大批工匠、物料,把避暑山庄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当然,还有京里的名戏子,早就传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