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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千寻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双眉一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恩。。。。。娘。”挽千寻睁开眼睛见到韩周氏心中顿时大喜。
韩周氏闻声便红了鼻子,洒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先别说话,可怜的孩子,十八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才是我的孩子。”
“娘,别难过,寻儿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刚才外边是什么声音?”挽千寻刚才便是在那喧闹之声中转醒,先下更是要问清缘由。
“哦,那是宫中将皇上给你的赏赐送来了,你先好生休息,等你好点了,就出去看看,果真是宫里罕见的宝贝,我瞧着新奇得很,想来你也定是喜欢。”陆芮微笑的回道。
“有劳了,舅母。”挽千寻点了点头。
“那你且歇着,我先出去了,你们母女俩说些体己话。”说罢陆芮便带着其余两名婢女离开了。
“千寻,我在病中似是听闻到了你与那漠北王的一些事情,你舅母也常常和我提起,你是真的愿意嫁给他吗?”韩周氏一脸认真地望着挽千寻。
“娘,有些事情到了一定地步就不要去追究缘由了,因为生在官家,所有事情定是身不由己,更何况结果已定,再想一些使自己矛盾的事情是作何呢?”挽千寻已经不敢在面对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徘徊在人生与卫梵二者中间。
“好吧,为娘只盼望你能一生快乐,对了,听说你的养母荛氏殁了,好歹她养育了你十四年,总该在离别的尽尽孝道。”韩周氏面露一丝忧伤,幽幽开口。
挽千寻一听心中的酸楚更是深了,红了鼻尖,眼泪也顺势淌下,“我知道了,我吃些东西便过去祭奠。”
“恩,那我叫恩让进来陪着你,我先去忙了。”韩周氏拍了拍挽千寻的手转身便离开了。
刚一离去,恩让便匆匆赶到挽千寻身边:“小姐,你醒了,你可曾知道那宣德在酒中下了什么东西,为何你却还要喝下?”
“我若不喝,宣德定会在文武百官面前治我一个不守礼法之罪,我若喝了自是吃了那哑巴亏,可我已经知晓此药物中有什么,也知道解药,便冒险与她赌上一局。”挽千寻低下头静静回道。
“那您可是把奴婢吓坏了。”
“好了你陪我到院子里走走,顺便拿点东西去祭奠一下母亲。”挽千寻揭开被子便朝院中走去,刚一出门便见到院中已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挽千寻却被一个长长的木质盒子吸引,便走上前来询问:“这是什么?”说罢便伸手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架精美别致的古琴,琴案上用金色镶刻着凤舞九天祥云图,每一根弦定是由上好的工匠挑选之后架琴而成,样子奇特,实属珍品。
“好漂亮的琴啊!”恩让见后大惊,没想到这大瑞皇帝出手竟这样大方。
“这是南方周国的琴,名字唤作常思,与它一并合奏的还有一笛,就是忘念,当年一琴一笛是出于周国皇后卫翘芙之手,后来周国嫁公主于大瑞便将这一琴带入中原,就是今日苏德文皇后手中的那一把,现在苏德文皇后过世,她生前的一些奇珍异宝竟独自归到大瑞手中,原是我侥幸,能获得如此至宝。”挽千寻抚着琴沉思。
第039章,远嫁(三)()
“小姐为何知道这就是苏德文皇后手中的那一把?”恩让一脸不解的望着挽千寻。
“此琴的构造只有经常抚琴之人才能知晓其中妙处,我在历史通鉴上见过此琴,只真不假。”挽千寻将琴取出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又转身对恩让说道:“恩让,你且去备些珍果,随我去祭奠母亲。”
“是。”
待二人准备好后便带着那把琴匆匆向后山赶去,为避免中途再遇上什么差错,便随身带了几名随从。
后山的景色尤为萧索,落叶漫天,远远望去黄色的一片茫然。
二人来至荛氏的墓前,恩让拿着扫把将墓上的落叶一一清走。挽千寻一身素衣婉立中央,长发未梳,不施粉黛,淡米色的裙摆随风扬起,一股傲世优雅的姿态飘然袭来。
“娘,寻儿来看你了。。。。。“挽千寻轻轻走到碑前食指轻抚,慢慢的坐在墓碑旁边,“小时候,你经常唱歌给我听,现在就让寻儿来哄娘睡觉吧。”
秋风萧瑟,白衣翩翩,美人梨花带泪,挽千寻玉手轻挑于琴弦之间,天籁之音远远流畅于这山林之中,渲染了一幅绝世的秋景佳人图。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歌声余音绕梁,字字清脆,声声婉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
一位白衣少年在树后已是聆听很久,待琴音歌声一落,便迈着步子悠扬的朝这边走来。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白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笑容之间更是带足了那君子气息,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一首月满西楼竟唱的如此有意境,虽然言语之间处处带着忧伤之感,果真是妙哉。”尉迟卫梵手持一把折扇,静静从挽千寻的身后走至前边。
“卫梵,你怎么在?”挽千寻见来人放下手中之琴,缓缓起身。
“料到你会来这里,今日一早便在这里等着。”尉迟卫梵眼神中略带有些忧伤与无奈。
挽千寻别过头,不敢再如往常一样望着他的眼睛,心空虚了,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补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也许有很多人在背后肝肠寸断,只不过痛是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卫梵,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或许日子过得很快乐吧。倘若住在一个幽静的小山村,四周环水,清晨,没有人打扰,只有潺潺的水声和悦耳的鸟叫,养些小鸡小鸭。。。。。”挽千寻一边说着泪水一边像决了堤一样倾洒而下,渐渐地形成一条泪溪。
“千寻,在与我合奏一曲吧。”尉迟卫梵将一支玉萧从腰间拿下。
挽千寻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到了琴旁,玉手轻搭,琴箫合奏之音回荡在山谷之间,清畅婉转,一曲伊人红妆层层入耳,仿若高山流水,天作之合。
曲毕,挽千寻将泪轻轻逝去,指尖捎一用力,一根琴弦便由此断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便起身走到卫梵身边,“今日抚琴,乃是告别之日,琴弦已断,苍天见证,我挽千寻此生不再抚琴。”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树林,白影缥缈,落叶飞舞,洒在美人离去的小路上,渲染了离别的愁思。
只留下那白衣男子懊恼的待在原地,青筋暴露,狠狠一拳打在了榆钱树上,那枯黄叶子便顺势铺洒下来。
时光最是不惯人的,匆匆的就走了,终于还是盼到了这一日。挽千寻一身正红喜服端坐在镜前,一地烟罗,长长的裙摆恰若牡丹在脚边盛放,嫣红色的细钗礼衣泛着金色的光,广袖袖口细密繁复的花纹美妙绝伦透过铜镜,两弯拂烟眉下眸如月,玫瑰红的胭脂在颊间浅浅晕染,浅浅一笑,花钿便在眉心婉转绽放,笑容短暂,是做戏来的。这美人偏偏就是一副愁感,两抹斜红偏偏一颇,尽展风情。一头青丝绾成朝凰髻,艳绝的牡丹缀在髻上,对簪着?合菱玉缠丝曲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耳畔玎珰作响。
“美人她就是美人,打一出声就注定此生定不平凡,咱就是有那做王妃的命。”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喜娘拿着一颗苹果大摇大摆的朝外边进来。
“什么时辰了?”挽千寻轻启朱唇。
“已经巳时三刻了,再过一个时辰,宫中的迎亲大使一到,便就可以出发了。”那喜娘乐得一时合不上了嘴。
“知道了。”挽千寻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窗花静静地出神。
“这大喜的日子,可也不要在发愁了。”温和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入美人耳中,挽千寻回头见韩周氏正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
“女儿给母亲请安。”挽千寻从镜前起身。
“无须多礼,让娘在好好看看寻儿。”韩周氏上前扶住了挽千寻,现下正是红着双眼上下打量着挽千寻,良久才发出微弱颤抖的声音“好看。。。。”
“母亲,此去便不能常伴在母亲左右侍奉,但终有一日,寻儿会回来为爹洗清冤屈,重振挽家。”挽千寻一脸坚定。
“不可胡说,此生只需尽力保全自己,勿作他想。”韩周氏面色一沉忙叮嘱道。
外边不知何时已经响起了鞭炮之声,更是伴着奏乐之音,热闹非凡。
“不好了,大小姐,外边迎娶孙小姐的队伍已经提前赶至了,还是赶快梳洗打扮吧。”一名梳着两边髻的丫鬟匆忙的赶至屋前回禀。
“为何早这半天?不是说未时吗?”韩周氏朝那名小丫鬟问道。
“是。。。这,这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丫鬟一时乱了阵脚,竟不知要从和说起。
第040章,远嫁(四)()
“罢了,你且将浅夏,末冬,竹春三人叫进来。”韩周氏吩咐道。
过了片刻,几个眉清目秀的丫头便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大小姐,孙小姐。”进来的几名丫鬟个个长得极为秀气。
“母亲,这是?”挽千寻见状疑惑的看向韩周氏。
“你去了大漠,身边只有恩让一个亲信可不行,我这就把她们赏给你了,这是从小便在府中养起来的,心细着呢。”韩周氏望着挽千寻安和的一笑。”
挽千寻看了看立在屋中的几名婢女开口:“母亲,您身边也不能少了人,若我把人都带走了,岂不是母亲身边没人照拂?”
“我身边自然是不缺人,只是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在今后的日子中过得幸福,今儿出了家门,你就是大人了。”韩周氏眼中含着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