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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妩偏头泠泠笑道:“此人说来你也认识,就是先前我们在路上碰见的吕蒙吕小郎了。”
“原来是他!”孙策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带回来了这么个人,他想到自己本来想着帮人家一把,结果一回来便将人忘到了脑后,不由也有些惭愧,笑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事,你既然要去,我便安排他在你身边护卫,也算让他熟悉一下军务了。”
孙策明白过来的同时,一旁的邓当心里也是“啊”的一声,总算知晓了吕柔的心事,他想到自己先前还以为吕柔在为自己的事忧心,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一边打定主意定要暗中护卫吕蒙周全,一边也不敢漏听了苏妩孙策的对话,叫他松了口气的是苏妩没什么长谈的打算,这才站起身来想要向孙策报知军务。
只是他甫一站起身还未曾开口,孙策已是先他一步道:“孝礼今日劳累许久,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邓当本来有事要说,见孙策这意思分明是要逐客,再望一眼坐在旁边的苏妩,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心领神会道了句“多谢主公”便双脚踩了轮子一般飞也似的出了门,苏妩见邓当走了,自己也站起来准备跟着告辞,只是她方才盈盈起身,孙策已是忽然站了起来,他侧着脸并不望她,却是叫住了她的名字。
“阿妩!”他声音清朗,如敲金击玉一般,苏妩眼波轻轻掠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只是他唤了名字之后,竟再不说话,默然了许久方才撇过脸有些赧然地道:“你,你等一等。”
30。少年,算命。伐()
孙策轻轻按了按眉心,胳膊一伸将旁边桌上不知什么东西攥在了手里,他的手松了又紧,半晌方才往苏妩那边望了一眼,咬咬牙走了过去。om
苏妩见他往自己这边一步步走近,终于停到了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踯躅不言,她一时弄不清孙策到底要做什么,舒展眉眼笑问:“怎么了?”
她梳着垂鬟分肖髻,垂下的头发用柔粉色的丝带系着披在身侧,如同燕尾一般柔柔亮亮,孙策比她高了一个头,微微低头同她双目相对,只觉得撞上了一片湖光,恍然间有些失神。
他掌心里攒着的东西紧紧硌着手掌,总算是将他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双目游移一下,方才眨了眨眼,伸出了手,他平摊着手掌,定然望着苏妩道:“这个是送你的。”
他的目光澄澄亮亮,似乎很是坦然,只是耳朵尖上却透出一丝不明显的红来,苏妩心里轻轻“咦”了一声,低头看他手上的东西,却原来是一只小小的木盒子。
那小盒子不过一拳大小,雕镂的极是精巧,盒边还镶着层金边,明显是女子用的东西。
木匣里放的什么?苏妩心中实在好奇,她想不到孙策会给她送东西,更想不出他会送什么,所以并没有伸手去取,反而先扬着脸笑问:“伯符怎么忽然想到给我送东西了?”
苏妩一句话一下子把孙策问懵逼了。
送东西还需要理由吗???
在他的认知中,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给别人送东西的时候不算多,送的最多的是母亲和弟弟妹妹,这是他作为长子长兄应有之义,自然用不着费心想理由;其次是送给朋友的,他与公瑾相交甚契,礼物往来也很频繁,只是他向来想到便送,从来也不会为送礼捏一个原因出来;再次是送给部属诸将官的,在他帐下,逢年过节自有份例,若是有功,自然另有封赏只是苏妩既不是他的亲人,又不是他的下属,说是友人吧,似乎也不到他和公瑾那般情谊相笃的地步,自己的这份礼,怎么看都觉得相当突兀。
孙策傻眼了,手上的盒子顿时变得有些烫手,他单回路的脑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羞愧地低下了头,有些尴尬地道:“我只是凑巧看到了,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其实并不是凑巧啊!
孙策在心中哀鸣一声,但又觉得说自己专程找来,怎么想都觉得动机可疑,便也只能默默地把这句话憋回到肚子里,忐忑地望着苏妩。om
她不会不肯收吧?
说来也奇怪,他本来连苏妩收到礼物时自己要说的话都想好了,结果苏妩这么一问,他心里却一下子打起鼓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万一她不肯收怎么办?
苏妩倒是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师父师兄出门给人看个风水瞧个病什么的都会收主人家的礼金,收的数目也都不小,她猜测这匣子里大概是迟来的谢礼,倒是自动替孙策把没说的话补全了,只是她怕这礼物太过贵重,若是收了,未免有负她与孙策相交之雅,这才有些犹豫不定。
孙策见苏妩抿着唇沉吟不语,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收,心里不由一个咯噔,他本来拿小匣子装着是为了给苏妩一份惊喜,见她迟迟不收,也不再藏着捏着,空着的右手一抬将小匣子掀开,终于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一对光泽莹润的珍珠。
这两颗珍珠颜色温润,形状圆融,晕出奶白色的柔光来,表面也极是光亮,倒映着周围诸般景物,这样好的成色,一颗已是难得,如今两颗形状大小相符,相映生对,更是叫人惊叹不已。
珍珠底下垫着一层黑色的锦缎,那锦缎上刺着缠枝葡萄花纹,也足见运针之人匠心,那黑色极沉极正。愈发衬得这珍珠纯净无暇,在锦缎掩映中焕发着幽幽光华。若以明珠比美人,这两颗珍珠实在秀美绝俗,无疑是昭君、西施一般的国色。
只是让苏妩有些啼笑皆非的是,这两颗珍珠似乎有点大得离奇。
普通的圆珠大概便如眼珠一般,再大一些也就是指甲盖大,而匣中的这两颗,竟然皆有鸭蛋黄大。
这两颗珍珠上串着银钉,可见的是做耳坠用的,只是苏妩由衷地觉得把这么大的两颗珍珠缀在耳朵上,实在是一个不是很好的选择
她下意识想到一件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
当年舍友的男朋友在情人节时送给了她一大箱王老吉,说她平时火气太大,多喝凉茶降降火,有益于身体健康,气得她在电话里骂了一个多小时,争执焦点从“你给我送这个是什么意思”转移到“我知道你就是嫌我凶”再到“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一个比一个火药味十足,还没等他们争出个结果舍友就把手机挂了,把王老吉给宿舍的姑娘们分了个干净,而大家还没把各自的王老吉喝完,他们就已经先分手了
苏妩望着那两颗大珍珠耳坠,心想这要是做成项圈不知道有多好看,也闹不明白为什么怎么会有人把它做成了耳坠她当然想不到这个专门把它做成坠子的人如今就正站在自己面前。
孙策见她沉默,也不知道她是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还是看到自己的礼物欢喜地说不出话了,他略微思考一下,心里的答案下意识向后者倾侧,忙期待地望着苏妩道:“阿妩,你喜欢么?”
孙策垂着头望她。
他长相肖母,双目明亮有神,鼻子秀拔俊俏,唇薄而色轻艳,五官实在俊气逼人,按说他的容貌本应锋锐无当,偏偏他的脸型又很柔和,让他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与苏妩离得极近,苏妩瞧着他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扇动,眉眼不觉柔软下来。她唇角上扬,柔声道:“多谢啦,我很喜欢。”
孙策的眼睛倏忽一下被她这句话点亮了,只是听到她下句,又嗖的一下暗了下去。
苏妩又道:“不过这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
孙策没想到她真会拒绝,一时皱起了脸,似乎在想该有什么理由说服她。
他想了好半天,方才道:“可是我想送给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苏妩觉得孙策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丝委屈,让她听得非常有罪恶感。
被孙策这么眼巴巴望着,苏妩终于还是把持不住,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地看了孙策一眼,问道:“伯符的生辰是哪一日?”
“嗯乙卯年八月丁卯日。”孙策下意识回答了她,却见苏妩凝神想了片刻,破颜笑道,“那岂不是就是下个月?”
见孙策脑袋点了点,苏妩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来伯符你是属兔的!”
孙策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苏妩默默记在心里,双手捧过那小木匣,将它举高了些,扬着脸笑道:“好啦,这个就算你补送给我的礼物罢,等到你生辰的时候,我也会为你封一份的。”
孙策本想说“不必”,但又实在好奇她会送什么,便不吱声算是默认了,默默望着苏妩。
她今日里带着的是一对浅碧色的玉环,那一抹翠绿点缀在耳侧,和她灵动娇俏的发髻正是相得益彰,衬得她愈发肤白如玉,她抬起手正准备将那盒子合上,却见孙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耳朵,几乎要用眼神在她耳朵上串一个洞来,似乎极为期待她能当着自己的面将这对珍珠耳环换上。
苏妩准备扣盒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孙策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以前楼下便利店里养的一只比熊犬,每当它求投喂的时候就会睁着一双豆豆眼惹人怜爱的望着往来的过客,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掏出钱包乖乖给它买火腿肠
苏妩犹豫了两秒,终于翻过手垫在了盒子下面,笑盈盈地将它举到了孙策面前:“伯符,帮我拿一下好么?”
“嗯?”孙策微微一怔,下意识接住了小木匣。
他低着头,瞧见苏妩脸侧向左边,露出修长莹白的颈子,他赶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等在转回来时苏妩已将头偏到了右侧,而左边正挂着他搜遍了秣陵府库才找到的圆溜溜亮澄澄的珍珠。
孙策看着她伸手将取下来的玉环放在匣子中,又将另一只珍珠取来,摸索着耳洞将银钉串了进去,这才含笑抬起了头。
苏妩一双眼生得极俏,平时不言不语时已带着三分笑意,一旦笑生双靥,更是如沉了满川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