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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圆满,仅仅是对她而言,对于孙策来说,就不那么圆满了,饭刚用完,吴夫人前脚吩咐完女婢带苏妩先去客房,后脚就拉着孙策进了自己的屋子。
孙策毕竟两年未归,吴夫人有话要同他说,这也并不奇怪,孙家的小朋友都很懂事,一个个乖乖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谁也不去打扰母亲和哥哥说话,只是照孙策的意思,他倒是希望自家的小天使们别那么听话,最好还是过来打扰一下。
孙策也瞧出母亲不大高兴,轻手轻脚地将门闭了,乖巧地挨着吴夫人坐了下来,吴夫人见他态度恭谨,先前因他在饭桌上走神而产生的不快情绪也散了大半,柔和了声音问他这两年的情形。
这些事情孙策在信中早已说了不少,但亲口听他说来,感触又是不同,听到孙策说自己替袁术平了庐江,却未能得到袁术许诺的职位,最后只能抵押传国玉玺来借兵,吴夫人更是叹息不已,不过她早已知道孙策请人造了一方假玉玺,便也并不怎么心痛,倒是孙策想起之前似乎少说了一点,便又笑着补充道:“说起来阿母恐怕不知,帮孩儿造玉玺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妩呢。”
他这句倒是叫吴夫人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苏妩同孙策居然还有这份渊源,不由奇道:“原来你们在寿春时便认识了?”
吴夫人的口气有些奇怪,但孙策一向粗疏,也没怎么在意,不多想便点了头,又道:“还是公瑾将她请来的呢。”
孙策此话一出,吴夫人的态度便又恢复了自然。
说来也不怪她心多,孙策一向不曾识得什么少女,他与苏妩的相熟,倒显得十分反常了,毕竟苏妩生得貌美,游方之人也没有什么不能嫁娶的规矩,若他二人当真有什么情分,倒也不算什么怪事,吴夫人本还隐隐有些疑惑,以为孙策与苏妩有什么牵连,但听苏妩是周瑜请来的,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道自家儿子真个是个傻的,对男女之事当真是一窍不通。
她催孙策回来本来就是为了他的婚事,此时见他满脑门子只有战事,一时又是骄傲又是着恼,既然当儿子的不急,她这个为人母的也只能多操分心,逼着他先拿主意,吴夫人这么一想,也不再问他军中之事,将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叩,索性单刀直入直切主题:“策儿,你想好什么时候成婚了么?”
“啊?”
孙策见母亲忽然冷着脸端然望着自己,一时也不敢说自己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看着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吴夫人如何还能猜不到他的想法?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舍不得骂他,忍不住伸了食指在他脑门上狠狠摁了一记。
孙策吃痛,有些委屈地望着母亲,吴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干脆脸一板,转身到了里屋。
孙策被吴夫人晾在外面,心里实在忐忑不安,他久等母亲不来,无聊地支着下巴,却是想起了先前妹妹的话,不由大开脑洞:要是阿妩在他家里多留一留,是不是阿母就不会逼着他成婚了?
他本是突发奇想,但认真思考一番,却觉得这主意很是不错,阿母和香香瞧着都很喜欢阿妩,若她肯留下,自然没有功夫缠他,至于阿妩,她屡屡相帮,显然对自己极有情谊,自己若有所求,难道她还会袖手旁观么?
他想得兴起,挺直了身子,将支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薄薄的唇也抿得更紧了一些,准备一会辞了母亲,便去同阿妩商量,他筹划到一半,屏风后面露出一点裙角,吴夫人手上拿着封信,却是忽然走了出来。
“阿母!”孙策在母亲面前一向乖巧,吴夫人淡淡应了,却是将那信往桌上一放,眼皮一抬示意孙策自己去看。
孙策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拆了信看,不过他只匆匆一扫,脸就黑了一半。
56。少年,算命伐()
这封信正是顾雍所书,信中所述不是旁的,正是孙、顾二家缔婚之事。om
孙策本还有些奇怪为何母亲忽然催问他婚事,如今见了这信,方才心头明朗,不由将顾雍骂了千遍,心里甚是恼火。
顾雍儒生做派,以为与吴夫人商定亲事方合道统,便也不曾问过孙策心意,在他看来,婚事自然当由父母做主,儿女意思如何,那自然是无关紧要的,但孙策一向羁傲,只觉得顾雍有意绕过他来游说母亲,分明是想用阿母胁逼自己,不由得冷笑不已。
他本就对世家没有好感,经了袁莹之事,对这些娇骄小姐们偏见愈重,如何愿意取一位骄矜女子为妻?他还不曾见过这位顾家小姐,便已对她心生反感,冷哼一声,将信按在了桌上。
吴夫人见他不语,面色似乎不大高兴,蹙一蹙眉道:“怎么?你不喜欢?”
孙策不敢在母亲面前置气,这笔账自然算在了顾雍头上,他也不知顾雍私下里究竟给吴夫人做了多少工作,只能陪笑道:“阿母,顾陆朱张是吴郡四大豪族,孩儿拿下秣陵后,下一步便是吴郡,等取了吴郡,免不了与这些世家有所嫌隙,此时与顾家联姻,岂不是自找麻烦么?”
吴夫人见他口气颇不情愿,话中尽是托辞,忍不住横他一眼,嗔道:“你倒想得长远!顾先生师从蔡伯喈蔡大家,又是出了名的人品清正,你如今虽有军力,但同他家结亲,倒还是我们高攀了。你若取了他的女儿,还愁江东人心不平么?”
吴夫人自己出身不低,对门阀之间借婚姻互为臂助的套路自不陌生,心知与顾家成为姻亲绝对是一件好事,自然见不得孙策这般搪塞,只是她虽然剖明利弊,孙策却也并不怎么动心,他一向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奉行的是一力降十会的准则,并不觉得这些世族出身的人就比旁人高出一等。听了母亲的话,他不但心思不改,反倒叛逆之心愈重,不以为然道:“阿母说得有理,只是孩儿自有本事平定江东,何必依仗他人之势,平白叫人耻笑呢?”
吴夫人见他态度傲然,分明自有主张,也知道越劝只怕他逆反之心越重,只能暂且息了议婚的心思,准备在他待在曲阿的这段日子慢慢地游说他。om
孙策见吴夫人不再提自己的婚事,不由也是松了口气,气氛一时便缓和了许多,吴夫人体恤孙策行路辛苦,便也不多留他,又说了半个时辰便催他回去,早些休息。
孙策在军中早就对熬夜习以为常,不过母亲的关切也叫他心中十分熨帖,他便也没有说破,只默默答应下来便向吴夫人告退了,不过他辞了阿母,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找来婢女,引他去了苏妩所在的客房。
若是在旧宅,他尽可以自己去寻,但这处宅子是周瑜安排得,他从前未曾来过,便也只能唤人过来在前面带路,只是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大自在,同那婢女交代完之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同苏姑娘有些话要说。”
这婢女亦是在曲阿新买下的,从不曾见过孙策模样,如今见少主人这般俊美,心中直是砰砰乱跳,乐意同他多说几句,便含笑道:“婢子知道了。”
见这婢女一脸了然的模样,孙策心里不大舒服,本想解释几句,却又觉得多说无益,便任由这女子带自己到了苏妩客房门口,挥挥手便叫她下去了。
那婢女极知人意,乖觉地退了下去,于是便只剩了孙策一个,只是他虽然到了苏妩住所,一时却不知道该进去同她说什么,不由在门外顿住了脚步,踯躅不进。
他原先不知阿母有意撮合他与顾家联姻,本想扯苏妩过来作筏,暂且敷衍阿母,但如今见过了顾雍手书,明白了来龙去脉,再将苏妩拉来趟这趟浑水,不免轻辱了她,孙策正在苏妩门前皱着眉沉思,还没理出个头绪,面前的大门忽然呼啦一下被扯开,他与苏妩撞了个正着,不由面上一红,以手掩唇轻轻咳了两声。
苏妩将身子微微倚侧,似笑非笑望着孙策。她早就察觉孙策在外面站着,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进来,索性直接开门相邀,孙策虽有些难为情,但既已与苏妩迎面相对,总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只能装作无意过来的样子,顺便拉了吴夫人过来做幌子:“你这边还缺什么么?阿母差我过来看看。”
苏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早就熟知他死鸭子嘴硬的本性,便也只笑笑并不拆穿,只道:“倒是教夫人费心了。”
见孙策面上犹有尴尬之色,苏妩让开一条道来,又道:“不过既然都过来了,那便坐坐再走吧如果伯符你不忙的话。”
孙策总觉得她后半句意有所指,但既然苏妩给了他台阶下,他自然不会拒绝,便从善如流跟着苏妩一道进了屋子。
孙策晚饭时没吃多少,饭后又被吴夫人拽去谈心,此时腹中却有些饥意,见苏妩桌上放着碟梅子,随手便拿了一颗咽了下去,只是他刚含在口中,脸就皱成了一团差点没吐出来,赶紧抓过苏妩面前的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好酸!”感觉舌尖还有些发麻,孙策苦着脸哀怨地望着苏妩,他本就对味道极为敏感,苏妩又好吃酸的,这一颗梅子在他嘴里,简直有爆炸般的效果,酸的他眼泪都差点飙了出来。
苏妩被他这副小媳妇脸逗得一笑,将自己的杯子拽了回来,重新取了一只满上给他推了过去,戏谑道:“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吴夫人同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孙策本正捧着杯子喝水,听到她这句,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忽而想起先前在船上苏妩替自己卜过一卦,不由脱口道:“你、你早就算到了,是不是?”
“我算到什么了?”苏妩托着脸笑嘻嘻望他,反问一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孙策本想问她是不是早知道阿母回来是向他催婚的,但又觉得这话说来实在丢脸,便也只能止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