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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男友有些哑然:“这么说来,你的这个学生还真是一个稀有品种。”
周楠至今还记得当初澎湃的心情。
她和沈婂分别后,对推着购物车的老公说:“还记得四年前你评价我的某个学生为稀有品种么?”
她老公茫然。
周楠提醒:“就是那个rp口音。”
她老公恍然大悟:“记得,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吧。别说,长得还真漂亮。”
周楠横眉扫过去。
“我错了!老婆你最漂亮!”
……
与周楠的偶遇,不免勾起了沈婂过去四年的一些回忆。
那时候她是相当不合群。尽管最初的时候极力想要融入女生之中,但总是不得其法,偶尔还会闹出点让她们觉得匪夷所思的笑话。直到后来换了宿舍,认识了计算机系的贝珊珊,情况才有所好转。
说起来,之前她的生日都是和贝珊珊抱团过的,本来以为今年可以向外发展一下,无奈现实无情地打碎了她的美梦,她只好继续约贝珊珊。
谁知打电话给她,对方笑声荡漾:“不好意思啊婂婂,我已经有约了。”
“这么快有情况?”
“哎呀,哪里快啦?都认识一个多月了。你生日我缺席是很不够姐们,可我们不能继续扮演一对和谐的蕾丝边儿了,这是没有前途的。”
“……”
“乖,听我的,把自己脱…光光钻进帅哥大老板床上,包你立马脱单!”
沈婂沉默了一瞬:“你的节操呢?”
她大言不惭:“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
尽管如此,今年的生日注定不同寻常。
沈婂接到大学班长肖雪的电话。毕业后大家虽然各奔东西,但也有不少留在宁城发展。肖雪毕业前保了本校研究生,时间相对宽裕,又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便一力承担了所有人的联络工作。
网传同学聚会是个名利场,比工作,比地位,比钱财,甚至比另一半。然而那也至少是五六年后的事。他们离校不过四个月,又不是有火眼金睛,哪能看得出谁是龙谁是凤?
当然,沈婂是他们中的例外。在短短几个月中从一文不名的大学毕业生瞬间变为亿万身家的隐形富豪,这种时运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不过,她没有那种一朝翻身后盼着出席聚会一雪前耻的小心机。
她和班里的同学关系很一般,参加这种聚会实在折磨人,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便有些犹豫。
肖雪似乎早有预料,连连劝道:“给点面子啊,这次聚会可是我一手操办。大家都是同学,毕了业也要联络联络感情,在社会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又有土豪同学掏钱,咱只管吃吃喝喝,不要有压力哈。”
肖雪算是班上女生中对她不错的,即使是出于班长的职责,沈婂还是很感激。她都这么劝了,沈婂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问好时间地点,居然正好是光棍节那天。得了,也没机会一个人过生日了,就当同学们为她庆生吧。
聚会当日,她随手换了条裙子稍作打扮便去了约定的酒店。
进了包厢,发现已经到了十来个人,其中有几张陌生的脸,必然是某些同学携带的家眷,沈婂早有预料,也是见怪不怪。
她进去后淡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男生们对她很热情,女生那边也算融洽。
肖雪正好进了洗手间,出来一看到她便热心地喊她过来坐。
肖雪的位置正对着包厢门,身旁坐的是傅青青。傅青青最初和沈婂一个宿舍,彼此不对盘。等到沈婂坐过去,傅青青隔着肖雪抖了下面皮,挤了个笑容给她。
到底是出了社会的人,表面功夫进步了不少。
沈婂也对她笑笑。
傅青青却瞪大眼睛,眨巴眼惊呼道:“沈婂,肖雪,你俩撞衫了呀!”
沈婂穿的这身正好是苏承送她的裙子,她本来想好好珍藏的,不过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她穿心上人送的礼物出来心情也能愉快一点。
至于肖雪如何穿戴,她开始倒没注意。不过现在被傅青青这么装模作样地叫出来,还郑重其事地用“撞衫”这个词,至于么,又不是明星怕什么?
肖雪反应也快,她凑过去搂主沈婂的肩,笑嘻嘻地说:“这证明我们俩审美一致,心有灵犀!”
说着又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来,沈婂,咱照一个,姐俩好!一、二、三,cheese~”
傅青青见她们完全不搭腔自然觉得没趣,便和身边的男友你侬我侬起来。
他男友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眼神却有些轻佻,时不时瞥向沈婂和肖雪的方向。
傅青青察觉,话题又不知不觉往沈婂身上带:“我这个同学呀,一开始还是跟我同寝室的呢。那时候她可有趣了,大家一起打扫完卫生,铺好床,就想要歇歇喝点水啊。我才把刚买的矿泉水拿出来,一转眼就看到沈婂拿了杯子去接自来水喝,当时我们几个都惊呆了。”
这时候不光她男友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全桌的目光都一下子聚集了过来。傅青青捂着嘴笑,目光落在沈婂身上,眼里藏着一丝轻蔑。
沈婂不动声色,又听她继续讲:“后来还是静霏劝她自来水不卫生不能直接饮用,她才作罢。还有一次,静霏心情不好想喝酒,这也没什么,谁上了大学不借个酒消个愁的?她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理,还问静霏满了十八岁没有,不满不能买。咱都知道静霏上学早比我们还小一岁,但是哪家店规定不到十八就不能买酒喝?又不是缺钱!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傅青青讲的起劲,也有两三个女生听了抿嘴笑的,有些人不动声色低头玩着手机。
肖雪刚要说话,某个长得圆头圆脸的男生笑呵呵地开口了:“青青啊,沈婂是关心静霏,人多懂事的姑娘,知道爱护同班同学,女孩子嘛,不就该少喝酒!”
“罗浩你也不差啊,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爱护沈同学。”傅青青笑得无辜,“大学那会儿不会还暗恋过人家吧?”
“是啊罗浩,可别不好意思承认。”有女生附和。
罗浩哈哈大笑:“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我说啊,就那会儿班上暗恋沈婂的男同学不少吧,不信你问问在场其他男同胞。”
被拖下水的男同胞们部分表情不太自然,部分不动声色地笑笑,还有一部分则跟着罗浩起哄。
作为话题中心的沈婂,只是很淡地笑了下。她可不认为自己在学校这么受欢迎,这会儿大家多半是善意地为她解围而已。
肖雪却笑嘻嘻地道:“暗恋咱婂婂很奇怪么?婂婂英语好,还代表我们院得了多次英语演讲比赛的大奖,为我们院争了光,老师也喜欢她啊。”
“老师们喜欢的学生可多了。”傅青青故作天真地笑,“比如你啊,肖雪,专业成绩好才被保研吧。还比如静霏,辩论赛拿的奖项也不少。话说回来,沈同学好像从来没拿过年度奖学金吧。”
本以为傅青青已经长进了,没想到依然不放过损她的机会。
沈婂觉得自己跟傅青青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地步。也许人天生就有那种对非同类人的排斥感,只是傅青青表现的更强烈一点。
气氛有点沉闷,连另外两桌的人都静了下来。
罗浩嘿嘿说了一句:“奖学金没拿过的多了,像我旁边这位兄弟,哪年专业课不挂一两门,大四不还是顺利过了司考?奖学金,锦上添花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重要是吧。”
他旁边的男生听他提到自己,连忙表态:“罗哥说的不错,沈婂也是我那一批考过的,所谓一证在手,天下我有,反正咱都毕了业去了律所,其他早没啥好计较的了。”
又有几个同学出声附和,企图插科打诨把话题带过去。毕竟大家难得出来聚聚,不想闹得不开心。
然而傅青青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心声,又或许是察觉男友看沈婂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她又慢悠悠地开口了:“听你们说到司考,我又想起一件趣事。应该是大一的第一次专业课随堂考吧,老师批改后把卷子发了下去。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他还笑着打趣,说他曾经有个香港来的学生,司法考试过后找他哭诉,说卷四主观题根本来不及写,答了一半卷子就被收走了。”
有人笑着接过话:“这件事倒真记得,还挺有意思的。后来老师才想起来这位香港学生惯用的是繁体字,笔画多当然更费时间。”
“是啊,不过老师后来又开玩笑,说我们班也有人满张卷子写的繁体,幸好题不多,时间又充足,不然……”傅青青捂嘴笑,意有所指地瞥向沈婂,“想来是老师提醒得早,某人司考才能一次性过。不过我也真不明白,我们班哪来的香港同学,没事装模作样学古人写繁体?这不有毛病吗?”
原本回温的包厢气氛再次僵冷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记得这件事,不明真相的家属也被人小声解释了原委。不过多数同学都是当老师在说笑,今天被傅青青这么一提,都瞬间恍然大悟。
一些人转头看向沈婂,这里面有些目光带着嘲弄,有些则是单纯的惊讶,原来沈婂还有这个特长?当然也有人听了一笑而过,人爱写什么字体就写什么,没什么可在意的。
沈婂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水中。
肖雪有些看不上傅青青,今天什么日子,需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贬损沈婂?男友还在旁边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简直愚不可及。
她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傅青青只作没看到。
这时候她身旁的男友突然笑了笑。他摸着下巴,挑眉看向沈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包厢的人听见。
“沈小姐是归国华侨么?”
……
在场众人表情一阵愕然,然后有人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