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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她只是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静静地把手机收起来。
慕远歌不想见她了是麽?那麽,他现在在见谁呢?会是顾晓曼麽?
她不知道,可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於是,她索性不再去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慕远歌不见她,不是因为要见顾晓曼,而是为了尽快做好求婚的准备工作。
虽然仓促,虽然简单,可慕远歌仍然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他想尽快布置好,然後尽快,向她求婚。
「怎麽了?」贺敬轩看她脸色不对,於是问她。
「没什麽。」陆心凉微笑着摇头,无论她和慕远歌之间发生什麽,她都不可能去向贺敬轩抱怨。
「吃晚餐了麽?」贺敬轩又问道。
陆心凉点头,然後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贺敬轩站在原地,没有拦她,只是说了句,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於一看见我就躲麽?
陆心凉没有忘记上一次在医院里,两人最後的不欢而散,她那时解开自己的衣服,说要补偿,可贺敬轩却对她说,滚!
陆心凉很清楚,贺敬轩不会真的在那种情况下碰她,因为不论贺敬轩再怎麽想得到她,也不会侮辱她,这一点,她很确信,所以她才会用那种方法逼他。
她不想再去面对贺敬轩,不是贺敬轩的问题,而是她自己,她实在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地狠下心来去伤贺敬轩。
原本就是她错了,就是她们陆家错了,可最终承担这个错误的,却是贺家,是贺敬轩,被无辜怨恨了六年的,也是他们。
她本来就心有愧疚,又怎麽做得到一再去伤害贺敬轩,逼他放手。
「在想什麽?」贺敬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呆。」陆心凉脱口而出,说完後,又觉得这样的对话太过熟悉,忍不住笑了一下。
贺敬轩没有提及慕远歌近期的抄袭事件,也没有旧事重提,只是笑着提议说一起走走。
陆心凉也没有忸怩地拒绝,原本她就心烦,之所以出来,也是为了散散心,撇去她和贺敬轩之间的那段纠葛不提,和贺敬轩的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因为他熟悉陆心凉的每一个小习惯,包括她走路习惯性地走在右边,她总喜欢在高处俯瞰香港的夜景,还有,很多。
「在盛世还习惯麽?」
陆心凉嘴角扯起来,脸上是浅淡的笑容,「霍姐很照顾我,最近接了关锦仁的新片,关锦仁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不过的确很有才华,而且熟悉了以後我才发现,他很好相处,虽然喜怒无常,可他很真实,不会掩饰自己。」
不像喜怒从来不摆在脸上的慕远歌,他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有时候,陆心凉真的猜不透他。
聊了一会,贺敬轩忽然说饿了,陆心凉下意识地想要说一句带他去吃东西,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没说。
这种时候,她跟贺敬轩,始终不要走得太近了。
贺敬轩了解她的每一个小习惯,包括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於是问她,知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吃的。
陆心凉想了想,说,「深水埠的夜市,可能你不习惯,但是真的很好吃,要试试麽?」
离开了这个圈子,整整六年,她对上流社会已经陌生,从前奢华的生活方式已经离她远去,如今要问她,她最熟悉的,只是深水埠而已。
贺敬轩听了她的回答,似乎真的很有兴趣。今晚贺敬轩没有开车,两人乘坐荃湾线,很快就从尖沙咀到达深水埠。
陆心凉指着一间店,「这间的肠粉和鱼蛋很好吃。」她说着,就想起自己以前在油麻地鱼蛋西施的称号,便笑着说给贺敬轩听。
原来从前辛酸的过往,现在想起来,也没有那麽不堪回首,起码,她现在宁愿说这些,也不愿提起慕远歌。「这间的豆腐花很好吃。」陆心凉又指了指另一间点,「还有前面有家牛肉丸味道不错,这个时间吃肠粉丶鱼蛋,再打包一份糖水带回家,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陆心凉说着,在店门口停下,这是她从前的习惯。以前她每次觉得什麽好吃,贺敬桓丶贺敬轩却又不想尝试的时候,她便会在店门口停下,软磨硬泡,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是不走,等到贺敬桓丶贺敬轩两人走出很远之後,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只能无奈地再回去找她,然後答应她的要求。
贺敬轩没有拒绝,和陆心凉前後进了店里,陆心凉和老板很熟悉的样子,进门就和老板很熟络地打了招呼,然後点了鱼蛋和肠粉。
「这是合记的招牌,尝尝。」陆心凉说着,把筷子递给贺敬轩。
鱼蛋的卖相只是一般,可入口却爽滑有嚼劲,弹性十足,味道的确不俗,再加上贺敬轩真的有些饿了,不大一会,他就吃光了鱼蛋。
「吃腻了山珍海味,鱼蛋也不错吧。」陆心凉眨眼,对着老板喊了一声,「泰和叔,我又给你带了客人,等会要给我打折。」
被称作泰和叔的中年男人笑着送来两杯奶茶,「你这丫头,白喝了我多少奶茶我还没跟你算呢。」他说着,把奶茶放在桌上,「这次的奶茶,老规矩,算在我头上。」
「谢谢泰和叔。」陆心凉笑着道谢。
「怎麽了?」她喝了一口奶茶,发现贺敬轩一直盯着自己看,问道。
「你很适应现在的生活。」贺敬轩说着,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吃肠粉,掩饰自己的情绪。
想一想,陆心凉从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到适应这种生活,中间,一定有着很艰难的一段过程。
陆心凉嘴角的笑渐渐淡去,「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适应地怎麽好。」刚开始,她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去融入这种生活。记得第一次,她给客人端肠粉的时候,把肠粉打翻在客人裙子上,然後当众挨了一记耳光,老板娘见了,只是训斥了她一句,然後让她去洗碗。
她那时还不太会洗碗,又怕失手打碎碗会挨骂,所以洗碗的时候,认真精心地像是对待一件件出土文物,可最终,老板娘还是因为碗上有豁口再一次训斥她,那不过是碗上本来就有的,却也成了她挨骂的缘由。
「油麻地鱼蛋西施」这个称号,当初一次次地被潘娆揶揄,可是谁又知道,这个称号的背後,她挨过多少骂,吃过多少苦头。
好在,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贺敬轩心疼她落寞的样子,却什麽也没有说出口,从他知道慕远歌准备向陆心凉求婚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这是他最後一次机会,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冷静,然後错失时机。
这一次,他会沉住气,慢慢来,不再让陆心凉那样抗拒他。
「吃完了?」陆心凉擦擦嘴,结了帐和贺敬轩离开。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到了一间糖水店,陆心凉又停下脚步,「吃麽?」她问贺敬轩。
贺敬轩望着她笑了一下,通常她这麽问的时候,就是自己想吃,他笑着点头,然後在店外等陆心凉。
陆心凉点了一份杨枝甘露,刚想问贺敬轩要什麽,又想起贺敬轩不爱吃甜食,最後作罢,只提着一份杨枝甘露出来。
「没有我的?」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我就没点了。」她说的很自然,可听在贺敬轩耳中,却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原来,记得的人,不仅仅是自己;陆心凉,也记得自己的习惯。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陆心凉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了,便打算今晚留在深水埠,她也有好久没有回家,没有见父亲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今晚留下来。」陆心凉对贺敬轩说。
「好,先送你回去吧。」
陆心凉委婉地拒绝他,只说住的地方离得很近,不用麻烦了。
「始终是晚上,不太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上楼的。」贺敬轩知道陆心凉在担忧什麽。
某种程度上来说,陆心凉的父母也不太愿意见到自己。
陆心凉这一次没有再拒绝,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着,两个人一路上没有再交流,气氛很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这种沉默就被迎面走来的慕远歌打破。
「你怎麽……」会在这里,後半句话被陆心凉咽了回去,她明明记得慕远歌给自己发了短信,说今晚不去自己那里了,可为什麽,他会来深水埠?
慕远歌看着并肩朝自己走来的陆心凉和贺敬轩,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第一百章 猛然间陆心凉发觉,他在生气【6000+】
贺敬轩走得很乾脆,陆心凉意料之外的乾脆。
夜晚的街角,寂静得让人心慌,陆心凉望着慕远歌,很久,都没有开口。
陆心凉不想说话,显然,慕远歌更不想说话,两人这样对峙着,最後打破僵局的,还是陆心凉,「我跟贺敬轩在路上遇到,他说饿了,我就顺便带他过来深水埠,正好今天晚上我想回家看看爸妈。」
她的话,不完全是事实,不过为了不让慕远歌误会,一点小小的谎言,无关紧要。
「晚了,我送你回去。」慕远歌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嗯。」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说话,陆心凉不知道慕远歌是否相信自己刚才的解释,但她懒得再多说什麽,在她和贺敬轩的事情上,她一直都怕慕远歌会误会,所以一再态度强硬地和贺敬轩划清界限,可一次又一次的,总会发生一些让人误会她和贺敬轩的事情。
这种解释,她已经麻木了;如果慕远歌信她,不用解释,他也会相信,可如果慕远歌怀疑她,那麽她所有的解释,到最後也不过是废话而已。
把陆心凉送到家,慕远歌没有要求上去,只是说了句晚安,就要离开。
「慕远歌!」陆心凉叫住他,慕远歌听了陆心凉的声音,顿住身形,转回身看着她。
其实陆心凉叫住他并没有什麽事情,或者说,刚才那一句不过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出来後,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干什麽。
只是一想到,他这样匆匆走掉,可能是去见顾晓曼,她就莫名的烦躁。
慕远歌站在原地,虽然没有说话,却很耐心地等着她开口,陆心凉也望着他,最终,她走向他,用手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