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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厅里,卫戍臣正好整以暇的品着茶,手上还拿着不知从哪捞来的书册阅览,瞧见她进来也没一个问好,斜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的就好似他才是这家的主人。
“卫少东家。”尽管他人没个礼貌,作为一家之主她也不能失了礼数。
卫戍臣妖冶的桃花眼轻抬淡扫了施嫣然一眼,悠悠的放下手头书册,“施东家去哪了,着实教卫某一番好等。”
“例行公事而已,倒是卫少东家今日怎么有空过府一叙。”与之说话,施嫣然一向开门见山。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过来取昨日落在施东家身上的外袍。”卫戍臣笑得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十足的狐狸相。
对此,早已猜到的施嫣然不作任何评价,只道:“卫家可是要倒闭了?”
这卫戍臣天天往她这头跑的一个勤的,这副闲散实在是让施嫣然不得不作此怀疑。
卫戍臣稍一怔然,随即反应过来不免哑然失笑,“施东家为何咒我?”
瞅着卫戍臣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施嫣然着实懒得搭理,掀袍坐下懒洋洋的道了句,“少东家要的外袍,我已命人去取,稍后便到。”
卫戍臣不作表态,调整了下坐姿支着下巴兴致盎然的望着施嫣然。
两人默契十足的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赵管家捧着卫戍臣的外袍进来方才打断那片氛围的诡异。
“卫少东家,收好您的外袍,请回吧。”施嫣然迫不及待的下了逐客令。
卫戍臣抬起接过外袍的手一顿,回眸若有所思的睨着施嫣然,“我还以为施东家至少会留我在这府中用膳。”
“卫少东家说笑了,贵府就在对门,何须施家款待。”施嫣然虽不知他卫戍臣是何心态,但几次三番下来她已然失了陪他玩闹的心。
“这般说来,施东家可是不想为昨日之事赔罪了?”
“昨日之事?”施嫣然皱眉,犹疑不定的望着卫戍臣。
“施东家确定要当着外人的面谈此事?”卫戍臣意有所指的瞟了赵管家一眼。
虽然不知卫戍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施嫣然还是冲着赵管家道了句:“管家,你先下去吧。”
待管家离去,施嫣然随手作出了一个请式,“卫少东家请讲。”
“施东家当真不记得昨日醉酒之后对卫某所行之事?”
“何事?”
卫戍臣纠结的望着施嫣然,将有苦难言四字演绎得炉火纯青,自导自演了片刻发觉施嫣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任谁都有一二个特殊癖好,许是施东家平日里过度压抑自身了,这才……唉,既然施东家都忘了,这事卫某不提也罢。”
“等等!说清楚。”施嫣然扬声制止了卫戍臣的兀自定论,眉心一跳直觉不妙,印象当中似乎有听秦大哥提过她醉酒之后易说胡话,昨日该不是在卫戍臣面前暴露了不该暴露吧?
将施嫣然一瞬间的仓皇看在眼里,卫戍臣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端着一脸忧愁无处叙说,“真说?”
“说!”施嫣然冷硬的挤出一字。
“一言难尽啊!总之……”语顿,卫戍臣还嫌不够的继续吊着施嫣然,赶着她面色彻底阴沉下去之前缓缓道出,“幸得施东家是在卫某人面前醉酒,这要遇上他人,保不准现下洛阳盛传的将是施东家有龙阳之好。”
闻言,施嫣然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非礼了你?”
第027章 几次登门()
“正是。”卫戍臣答得飞快,同时不忘添油加醋了一把,“当时你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对我上下其手不说,还亲切的唤我为兄长。”
论凭空捏造事实,卫戍臣可谓一把好手。
施嫣然嘴角一抽,低眸细细回想却是半点儿也记不得了,没想到她醉酒之后竟会这般失态,还把卫戍臣当做她的兄长?转念一想,当时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念起自家兄长,许是这样才一时酒后失态了。
心中兀自下了定论,施嫣然聊表歉意一说,“抱歉,施某人什么都记不得了,会唤你作兄长兴许是把你错认为失联许久的故友,这才…一时失态,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卫少东家多多担待。”
“担待就得看卫某人心情了。”卫戍臣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他今日上门便是吃准了施嫣然醉酒之后会断片儿一事拿乔,再则聚香园里都是他的人,昔日里看到他主动亲她的也就佘掌柜一人,任她事后怎么探查都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卫戍臣打得一手好算盘,施嫣然却全然不知,这会儿还在为他的话而几分思量,“如何做,卫少东家才会高兴?”
“这就不好说了,说不准这酒足饭饱过后,卫某也就跟着断片了。”卫戍臣支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施嫣然,全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说到底,他还就是来蹭饭的。
对此,施嫣然皮笑肉不笑,这要真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事就好了,怕的是他还有后招。
尽管如此,施嫣然还是离座起身,笑道:“好说,卫少东家请吧。”
卫戍臣跟在施嫣然半步之后,含笑的望着她,他承认他是恶趣味了,怎奈他就是喜欢看她心里明明恨得直咬牙却又奈何不了他的模样。
进入饭厅,便见施琴梅与一干丫鬟正在上菜。
“姑母。”施嫣然领着卫戍臣进去,率先唤了施琴梅一声。
“嫣然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差人去唤你呢。”施琴梅头也没回的说到。
当即的卫戍臣挑眉看向了施嫣然,亦是敏锐的感受到了她身形有过一瞬间的僵硬。
“姑母你忘了?嫣然她染了风寒,早早便歇下了。”施嫣然巧妙的化开施琴梅的一时口误。
闻言,施琴梅这才转过身来,在看到卫戍臣之时微微一愣,旋即屈指敲了敲自个儿脑门,讪笑一声,“瞧我这记性,上了年纪就容易健忘。”
施嫣然没有多说什么,领着卫戍臣入了座,吩咐丫鬟再添上一副碗筷备上几壶好酒,看样子是真要把卫戍臣灌醉了。
对此,卫戍臣笑了笑,状若关怀一问,“令妹身体抱恙了?”
“舍妹本就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碰上这早春天气多变,故而才染了风寒。”这套说辞施嫣然也不是头一回说了,近三年来但凡有好事者问起她的消息,她都以体弱多病不能见人为由搪塞。
绕是施家上下也只当是遗传性疾病,致使他们这对兄妹双双病发,兄长挺了过来妹妹却是一直养在深院里。
当然,院里是没人的。
为掩人耳目,往那院送去的吃住饮食一律没有落下,均由施琴梅亲自操办,明面上亦是遏止了家仆靠近半步。
“没错没错,这嫣然身子骨弱,平日里极少出院,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将允浩错当嫣然了。”施琴梅这话说的非但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反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欲盖弥彰。
施嫣然当下皱了眉,睨着一反常态的施琴梅,见她一脸急于解释的模样,想是乱了方寸也就没有多想。
倒是在旁的卫戍臣若有所思的觑了施琴梅一眼,微垂下的眼睑恰好的掩去了他眸底涌现的冷意。
施琴梅丝毫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指着满桌菜肴对着两人说到:“都别愣着了,尝尝我的手艺。”
卫戍臣应声执起筷子,瞥了身旁的施嫣然一眼,眼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接收到卫戍臣的眼神示意,施嫣然纵然心有不甘却没有表现出来,执起筷子夹了就近的东坡肉尝上第一口。
有了施嫣然的开头,卫戍臣和施琴梅这才动了筷,一桌子上各怀心思的氛围异常诡异。
饭后,卫戍臣得寸进尺的要求施嫣然陪他到施家后花园逛逛。
施嫣然见着灌不倒他也唯有应了,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了中庭往着后花园的方向步去。
“饭后不宜过度劳动,施东家走得这么快当心肚子疼。”卫戍臣慢悠悠的踱步走在后头,眼见他与施嫣然的距离愈拉愈远,不得不开口提醒了一句。
施嫣然停下脚步,回身遥望着卫戍臣,只道:“多谢卫少东家提醒,施某人会注意的。”
话虽如此,施嫣然脚下却是半点也没懈怠,径自的拐过了回廊,消失在拐角处。
卫戍臣低声轻笑,细洒青竹的下摆前后浮动,两腿迈开的幅度不变仍旧不慌不忙的走着,只因他确信施嫣然不会抛下他。
果不其然,在拐角处不远的一段距离里,她便等在那儿。
卫戍臣走了过去站定在她跟旁,随着她的目光打量着回廊底下的水榭,借着回廊花灯照亮亦是几分看清了池面上头漂浮着的荷叶。
因着早春的关系,叶子仅是初具雏形,朵朵相邻点缀着被花灯映衬得暗红的池水。
“再过二余月,这满池该是何等美景。”
施嫣然微抿了下唇瓣,不予言声附和卫戍臣,步伐一抬朝往后花园的方向步去。
卫戍臣望着施嫣然娇小挺拔的背影,回眸间瞥向满池春水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直到施嫣然走远,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因着施家人丁稀薄,这偌大后花园平日养着归养着却是没人临幸。
施嫣然也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涉足这里,借着月色皎洁踩上石子路,两旁簇拥的花儿悄然收了白天的锋芒毕露,花枝轻垂仿佛沉睡于夜色之中。
不自觉的施嫣然放缓了脚步,早前浮躁的心在这草虫低鸣之下奇异的归于平静。
察觉到施嫣然气息的转变,卫戍臣淡然一笑,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尽量的减轻了自身的存在感。
踏上亭台,施嫣然一眼便看见了石桌上摆有的棋盘棋子。老爷子生前好棋,闲暇下来总会拉着他们兄妹二人对弈。
似是想起了美好的过往,施嫣然的嘴角不由勾起,捡起一枚白子随意的落入棋盘中,紧跟着便有一枚黑子也跟着落入其中。
施嫣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