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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满心狐疑,卫祀彦推开了自家长兄的房门,见着他挣扎着下床的模样,连忙‘殷勤’的过去将他扶起。
两人贴近之时,卫戍臣微乎其微的问了句。“去哪了。”
“还不是名轩那小子在爬墙被我撞见了。”卫祀彦没好气一说。
“他又偷溜出府了?”语落,卫戍臣有模有样的咳了咳声。
卫祀彦凉凉睇了自家长兄一眼,道:“跑去对家了。”
卫戍臣剑眉轻扬,倒是感到意外,他还琢磨着这段时间要和施家断了联系,没成想这小子胆儿倒是挺肥的,还敢在祖父的眼皮子底下爬墙过府。
“你也跟着去了?”
一听自家长兄这样问来,卫祀彦简直都要拍手称快了,这在施家受到的憋屈终于有地使了。
于是,卫戍臣听了近一刻钟卫祀彦喋喋不休的吐槽施嫣然,嘴角上扬的弧度持久不散,最后还在他说得口渴时好心的倒了杯水给他润喉,当然这个过程亦是极具‘艰难’的,艰难到卫祀彦都看不下去自己动手倒了。
将整杯清水咽下肚,卫祀彦急需一个和他站相同立场的伙伴,因而他开口问了,“长兄,你觉得呢?”
“你惹到她了吧。”卫戍臣断言。
“我惹他?”卫祀彦一听差点炸毛。指了指自个儿落话:“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就是问题所在。”卫戍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最是了解她那副脾性,道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不为过。
“我……”拉帮结派不成反被究其过错,卫祀彦现下就跟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就算我给他摆谱又如何,咱家与他家本就不对盘。”
听罢,卫戍臣薄凉的觑着卫祀彦,“你还想不想要嫂子了?”
“想啊!”卫祀彦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发现卫戍臣这话有点不大对劲,“不是,这要嫂子跟他施家有何关系?”
他家缺女人已经缺疯了,倒不是说身边没有女性围绕,而是他们自小了缺乏母爱滋润。
有道是长嫂如母,故而他们惟有将目光放在自家长兄身上,盼望着自家长兄上道点娶个温柔体贴顾家的,万万不可娶到像他娘这样的败家女人!生下小弟之后就撒手不管这偌大家业,拐着老爹不知乐逍遥跑到哪个地方去了。
就连他祖父都掌握不了夫妻俩的行踪。更别提他们这些小的,一年能见上一回都是幸事。
思及此,卫祀彦唏嘘不已,端量着卫戍臣缄默不语的悠哉模样,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逐渐放大化。
蹬的一下,卫祀彦从圆凳上站起,缓缓摇了摇头,嘴里溢出的声音都有些发虚,“长…长兄,你没那么疯狂吧?”
“怎么疯狂了?”卫戍臣悠悠然一问。
“你不会是想娶施家那病秧子吧!”卫祀彦两手撑桌,两眼直勾勾的瞪着卫戍臣,期望在他脸上看到不屑、甚至于讥诮的神色。遗憾的是他的面色如旧波澜不惊,就好像是…默认了他所说一般!
“不会是真的吧……”
卫祀彦仍然不敢接受,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诞的事?
自家长兄不惜使苦肉计拒绝孟家都要娶的女人竟是施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姐!仔细算算他是有多少个年头没见过她了?四年还是五年?就印象之中他见着这位小姐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个遥遥见上一面都会回避你的怯弱脾性,后来更是大病一场一直养在深院里,他家长兄是几时接触的人?
不是,现在要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家长兄是瞎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谁没看上就看上了个吊着一口气的病秧子。
还是说自家长兄就好这一口?
卫祀彦这头正脑洞爆炸着,卫戍臣已然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步履维艰的朝着床榻摸去。
卫祀彦回过神来连忙过去搀扶他,期间不忘从卫戍臣嘴里套话,“你俩暗度陈仓多久了?”
卫戍臣颤巍巍的坐在床榻上,借着他身形的遮挡轻抬眼睑斜睨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漂浮虚无的声音从中溢出,“为兄乏了。”
见状,卫祀彦恨得牙痒痒,握紧拳头险些就一拳砸到他脸上,这人还装病装上瘾了是吧?
腹诽归腹诽,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体恤的好弟弟楷模,替卫戍臣将枕头铺好,扶着他睡下,以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一声,“祖父他知道这件事吗?”
卫祀彦得意一笑,搬出祖父来,就不信他还不乖乖就范。
然而,他还是错估了一点,他卫戍臣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你可是想继承这偌大家业了……”
闻言,卫祀彦一转态度,也不用卫戍臣发话。自主的给他掖好被子,“长兄,你饿不?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歇下?”
卫戍臣不予受理卫祀彦的讨好,把眼一闭,“我乏了。”
“如此,长兄好生歇着,我就在门外守着,要饿了的话随时喊我。”
卫祀彦曾经有多想撬开卫戍臣的嘴如今就笑得有多谄媚。
有个词说得挺好,不作不死。
第050章 你告的密?()
于是乎,在卫戍臣卧床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卫祀彦为了讨好他无所不用其极,天天捎着卫名轩往施府里跑。
当然,此举他也没敢光明正大的去做,而是借鉴了卫名轩的偷溜之道。
被两兄弟夹击的施嫣然亦是倍感无奈,她不清楚这卫家到底在搞什么鬼,来一个卫名轩已经够她折腾的了,还倒贴了个成天嬉皮笑脸没半点真的卫祀彦。
一晃半个月过去,孟家与卫家联姻告破一事余温未散,就又接档了另一大事件。
有可靠消息称,二皇子褚承言要驾临洛阳,上承安寺祈求天福。
承安寺在洛阳南面群山之上,建于临安国之初,香火并没有因为其地势险要而有所消弭,反而许多人都认为爬上承安寺源于上天考验。故而许多有求之人均不远万里的跑来承安寺祈福。
常年香火不熄,比之他寺鼎盛许多,有求必应的程度堪称十有九之。
往年这时京中亦是会来人到承安寺参加浴佛节,是以皇后公主亲临祈求国泰民安,少有皇子相随。
据传此次相随还是二皇子褚承言亲自向圣上请的命。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的,无疑在整个洛阳掀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此时施家绣坊里,纪红绡叉着腰绘声绘色的给施嫣然灌输着听来的小道消息,末了跟她讨要了杯水喝,同时嘀咕道:“这二皇子人长得俊俏是俊俏,可我总感觉这人笑眯眯的有些不怀好意。”
闻言,施嫣然短暂的将目光从账簿上移开,搁置在纪红绡身上,“你认识二皇子?”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纪红绡打哈哈了过去,“就我?怎么可能!只不过以前圣上下江南时远远的见过一面。”
施嫣然收回视线,眸里扫过一抹狐疑,圣上下江南一回携家带眷的,仅凭远远一望,她又怎知哪个是褚承言?唯一说得过去的惟有她见过,甚至于有过接触。
思及此,施嫣然搁下手头的账簿,睇着纪红绡安分的坐下来刺绣的模样,状若不经意问起,“老家在江南是做什么的?”
“小本生意,后来赔了,只好由我出来谋生活。”纪红绡扼要的交代了句,丝毫没注意到施嫣然在套路她。
“小本生意谋的什么?”
“也是开的绣坊。”
“江南水乡富饶之地,绕是地处偏僻也不应无处谋生,何况就你绣工而言,不至于埋没了自家生意。”
纪红绡顿了顿手里的针绣,叹了句,“强权压身,不过舍财保命。”
施嫣然深有体会的颔首轻点,试探性一说:“这么多天过来,怎不见你的家人。”
“他们都在江南,没随我过来。”也惟有这时候的纪红绡才稍显安静。
“为何?”
纪红绡抿了抿唇,偏头望向施嫣然,失了往日神采飞扬的脸面倒是柔和了几分,尽管如此教人联想到的也仅有青楼小倌。
时至今日。仍然让人对她的性别产生模糊。
“我自幼丧父,与家母家兄相依为命,好在绣坊生意尚可,一家子日子倒也算过得去。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家母病逝,独留我与家兄二人,后来绣坊生意每况日下,家兄迫不得已入赘富家但求我一人温饱。”
语生微顿,纪红绡红了眼眶,背对着施嫣然悄然拭去脸上的泪水。
见状,施嫣然心口隐隐有些刺痛,尘封的记忆也喧嚣而出。
“爹爹坏坏,又偷偷带着娘亲出去玩。”撒娇的语气从年幼的她口中溢出。
印象中有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容纳了她,低沉的嗓音捎带点点笑意的传入她的耳里,“嫣儿不闹,下次啊爹爹也带你去。”
言出必行,那个长相模糊的爹爹并没有敷衍她,果真在下次带着她坐上了施家的马车回了趟汶县,也就是她娘的娘家。
途径山崖,她被马车的颠簸震醒,缩着身子从娘亲怀里钻出,未及说话身子就猛地一个倒转,犹记得爹爹扑向了她,和娘亲将她抱得好紧好紧……
后来事她就不记得了。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自个儿屋里,身边围了一群人,认识的在旁默默流泪感伤,不认识的则上前给她检查身子。
接下来一月、两月,爹爹和娘亲都没有来看过她。
经不起她的闹腾,祖父才告诉了她爹娘失踪的真相。
那一场坠崖,唯独她活了下来。
此后,她哭过闹过,但是……逝去的人终究不会回来。
“东家,你……”
闻声。施嫣然思绪回笼,强压下心头的苦涩,抬头望着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的纪红绡,无声的等待着她道出下文。
“可是哭了?”纪红绡磕巴的说出这句,眨了眨眼,依稀可见施嫣然脸上挂着的泪痕。
一听这话,施嫣然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