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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车帘被人撩起,那人拱手道,“在下的马车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那声音非常温雅,透着一股平和之气。
“你……”沁儿刚想说些什么,只是马车虽然停了下来,四周尘土飞溅,令她不得不眯起眼来,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位年少公子,一袭白衣,青丝披肩。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袍衫,却又气度不凡,给人一种飘飘若仙的感觉。
那人见到她受惊跌倒,连忙下来搀扶,沁儿站起身,手腕上擦了点伤不要紧,只可惜身上的衣裙,一时间没注意擦破了道大口儿,想是不能再穿了。
为了显得低调,她出宫前特意挑选了件不起眼的绿罗裙,虽然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却也是主子赐给她的。她一时间懊恼异常,可看着这人的样貌,却又生不起气来。如此气质,她一时间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某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儿,可是京城好像又没有这号人物。
沁儿揉了揉脑袋,她在想什么呢,就算她是个丫鬟,那也是宫里的丫鬟,不是一般家境的公子能够得罪得起的。不由地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在下唐绝。”白衣公子平淡的到,不卑不亢。“我来自唐门,姑娘没有见过并不奇怪。”
唐门?
听起来倒像是个大府邸的名字。她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只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是谁,这次是你冒犯我在先,总得有些表示不是?”
被这位姑娘这样质问一句,唐绝有些尴尬,他在巴山上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来京城一次,也不知道那匹马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冲撞了这位姑娘。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是他有错在先,唐绝迅速地估算了眼前这姑娘所穿的衣裙,只发觉这件衣服的用料不算名贵,工艺却非常考究,如今不能再穿,不是几两银子就可以弥补的。可他这次出门,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物件,只得堪堪道:“在下这次出门匆忙,身无长物,日后若有缘见面,姑娘想要什么补偿,在下定不会说一个不字。”
“以后?”沁儿一翻白眼,看着这人也不像是汴京人,一般地说出这种话以后恐怕都见不着了。宫里丫鬟哪个不是大浪淘沙里留下来的,她可不是甘愿吃亏的主儿。一听唐绝这么说,顿时话锋一转:“我这身衣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价码就可弥补的。”
“这个……”这话说得唐绝一阵脸红,不过唐门乃是蜀中豪门,自然不会计较这点钱财。只得真挚地道:“请姑娘放心,在下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今天冲撞了姑娘,来日必定亲自登门赔礼。”
谁知那沁儿依旧不依不饶地:“不行。口说无凭,你拿什么东西抵押,我才放心。”这架势,明摆着是跟他犟上了。
“那依姑娘看……”唐绝哪里知道,这姑娘并不是多么怜惜一条裙子,她就是在宫中闷得久了,此刻就是在他身上一下子把因为弘化公主重病而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只见沁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忽然一眼瞄上了他手中的折扇。
那折扇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虽然因为并未打开的缘故,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特别,但却让沁儿感到十分喜爱。
“把你的扇子给我。这事我就既往不咎。”
“这……”唐绝为难道,“在下的扇子从不离身。”
“又不赔偿,我说要扇子你也不给,明摆着就是想赖账嘛。你伤了我,总得拿什么东西做抵押。”
面对沁儿的不依不饶,唐绝却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姑娘,这扇子是在下随身所持之物,纵使我有错在先,但姑娘想要也是绝无可能。不如这样……”说着,唐绝将扇子坠上系着的一块玉佩解下,“我拿这块玉佩做抵押,日后取回。请问姑娘住处?”
“住处?”沁儿接过玉佩,那是一块环形的良玉,晶莹剔透,材质跟平时弘化公主赏赐给她的那些玉簪相比也丝毫不觉得逊色。不,或许还要更胜一筹。不禁暗自肺腑,眼前这人不知什么来历,她是华曦宫中的宫女,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住在宫里吧?更何况,就算她说了,一般人进得去么?
可是看着那人认真的模样,就仿佛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似的。
如果不说,她这不是在刻意与人为难么……沁儿抿了抿唇,生涩地道:“华曦宫。”她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就像是一种不怎么指望对方能够听到的语气。
但是唐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华曦宫?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
在大唐,能被称为宫的地方无非两个,即前朝和后寝。他虽然深居巴蜀内地,但也知道“前朝”指的是帝王上朝治政、举行大典之处,而“后寝”,则是指皇帝与后妃们居住生活的所在。而眼前这姑娘若是住在宫里,那么必定是某位妃子或者公主身边的丫鬟。
入宫么?皇宫守卫森严,结构复杂,他想通过非正常的渠道进去倒是有些麻烦,但自己现在的武功,只要不惊动旁人,单只避开重重守卫,还是能够做到的。便答应道:“好。那么这块玉佩还请姑娘替在下妥善保管,来日在下定当取回。”
第一章 没死?()
层层石磴出林杪,萦回百折青云梯。
泰山高耸入云,就在山巅之上,十几道身影飞速掠过!
只见为首之人身受重伤,但轻功依然了得,脚尖踏过之处不留痕迹,这样的轻功让其身后追赶之人都望而生叹。
若不是百余人的围剿,若不是耗了三天三夜,若不是把此人逼入了早已设计好的泰山绝境,恐怕这一次的计划又要无功而返。
好一个唐门,好一个唐绝!
在后面追赶人群中,为首之人中年模样,是青龙帮的帮主,名为姜承。他率众设伏追杀的就是唐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更是唐门门主之子,唐绝。
唐绝今年不过二十二岁,但是内功深厚,并且天赋奇高,唐门操控暗器的各种手法及机关制造无不精通,小小年纪独步天下,使得唐门在江湖的名望越来越高。
本来唐门只是蜀中隐士,并不参与武林纷争,但一旦名望过盛,就会让朝廷猜忌。于是朝廷派人对唐门招安,哪想到连唐门的山都没上去,绕了足足七天发现还是回到了原点。后来朝廷震怒,花重金派青龙帮杀掉唐门未来的希望——唐绝,也就出来了现在这个场面。
看着前面那道身影,姜承知道百丈之后是泰山之巅,再往前就是万丈悬崖,已再无退路。
唐绝身负重伤,奇经八脉更是完全破坏,他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赶之人,心中暗骂自己太不小心!
他又何尝不知前方是死路,可是后有追兵,他又能怎么办?
死也要再拉几个垫背的!
唐绝咬牙,强行运功,随手摘下三片叶子,头也不回直接甩手,刹那间三片叶子寒光一闪,冲着身后急速掠过!
“不好!快闪开!”姜承一惊,连忙冲着身旁的手下大喊,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刺出,强行将一片叶子击飞!
叶子与钢剑相碰,竟然发出刺耳的响声,震得姜承右手一阵发麻。
“可怕的内力!”姜承心中震撼。
他能拦下一片叶子,却还有两片,那两片毫无悬念的没入两人的眉心,只听噗通的声音,两具尸体从空中坠下。
“可恶!”姜承看着身旁倒下的兄弟,心中在滴血,这几天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手下,不能再死了!
这几日的追杀是姜承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唐绝虽然是武林第一人,但毕竟只有一人,他以为杀之并不难,但事实是七天之内,死伤竟然过了两百。
这两百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追杀唐绝的过程简直是恐怖,哪怕是追着他跑自己却坐立不安,因为你不知道哪个扶手上被抹了毒药,不知道哪片土壤下设了机关,就连片叶子你也得小心翼翼的防着,就像刚才那样。
猛然间,眼前视线大亮,姜承看着一片空地的前方,知道终于没有路了。
“唐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姜承咬牙吼道,“你杀我这么多兄弟,我要你血债血偿!”
“可笑,若不是你杀我,我有什么兴趣杀这么多人?”唐绝的身体已经落在了悬崖边上,他看了一眼身后,果真深不见底。
“只可惜,我唐绝竟然死于你这等无名之辈的追杀,辱我清名。”唐绝目光凛然,哪怕他现在已经提不起一点内功,却也不想输了气势。
徐风长书点翠草,一扇一影上青天。
没想到,我唐绝第一次上了青天之上,却是要面临死亡。
唐绝心中苦涩,想了想,却随之一笑。
我唐绝虽然只活了二十二年,但天下闻名,武林中谁敢说能胜得过自己?如此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
死,也不能死在这等无耻之辈手中!
唐绝转身,淡然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闭眼,浅笑,轻轻的迈出这一步。
失重感随之即来,没有内力施展轻功的他,与普通人无异。
这辈子,就到这了。
……
……
啪啪啪!
唐绝突然感觉到有人拿书在打自己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辈子除了老爷子敢这么对待他,谁还敢这么对他?
紧接着,唐绝一下子懵了!
自己没死?还是已经进了阎王殿了?
“我说你这群演怎么这么不敬业呢?还敢跑到这来睡觉?下一场戏马上开拍了知道不,赶紧起来,再偷懒小心我不给你今天工资!”
聒噪的声音在唐绝耳边嚷嚷,让唐绝很烦,这人一直在拽他的衣裳,他奋力的睁开眼睛,浑身的疼痛告诉他依然内力尽失、身受重伤,就像跳崖之前一样。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