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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去,这番作态倒真似是被冤枉惨了的模样。
沈贺见她这般,积郁在心头的勃勃怒火登时也梗了梗,气焰小了不少。
但到底还是没有轻易被糊弄过去,冷声问道:“你前些日子来与我说,这位言府公子相貌人品俱是上佳,可眼下外面人却都在传那个言大公子不是个什么好货色,你也要说你不知情?”
荣氏连忙喊冤道:“求老爷明鉴,妾身是真的不知。若是妾身知道那位言公子竟是这种人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原意将知儿嫁过去,这般歹毒至极的行为就是给妾身十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啊!”
不得不说荣氏确实有一张能言善辩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和一副足以骗过任何人的伪善面孔,便是连夫妻了这么多年的沈贺,一时间竟也无法清楚分辨出荣氏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一时间,书房里一片安静,沈贺沉着脸,似在思索着她话的真假。
荣氏垂着眼,额头上刺眼的殷红还在,心里却是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能够成功爬上正夫人的位置,在沈贺身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她对沈贺的了解比旁人想象的还要深。
多疑的人向来自作聪明,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沈贺就是这样。
所以她不会去辩解更多,更不会说这是有心人故意陷害她,因为那样只会让沈贺更加怀疑她,她只需要一直坚称自己是冤枉的,能表现的多凄惨就多凄惨,沈贺自己就会动摇。
只要动摇了他心里的怀疑,那么这件事处理起来就好处理多了。
正当荣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准备趁胜追击时,书房门外却是传来了动静,有小厮低声通报道:“老爷,二小姐来了。”
沈知?
荣氏倏然一惊,心中莫名一跳。
“她怎么来了?”沈贺也是皱了皱眉,却是看了一眼荣氏,眉头皱的更紧,“你先起来整理一下仪容,难道还准备在孩子面前出尽丑态吗?”
“是。”荣氏低低应了一声,心中暗恨。
片刻后,沈知进了书房,果不其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荣氏以及满屋子的凌乱。
她只掠了一眼,便敛了目光,对沈贺福了一礼道:“女儿见过爹爹。”
说罢,又对荣氏福了一礼:“见过母亲。”
“你怎么来了?”许是联想到了外面传的那件事,沈贺对她时脸色意外的闭以前好了一些。
沈知:“听闻爹爹和母亲因为女儿的婚事有了误会,女儿心有不安,所以才连忙过来了。”
“你怎么也知道了?”沈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个事情他才打听出来没多久,想来荣氏那边也是刚知道不久,怎的传的这么快。
沈知垂了眸子说道:“是母亲身边的婆子过来告诉女儿,女儿才知道的。”
只这一句话,一旁的荣氏脸色就变了,沈贺的神情也微微变了变。
前脚刚往这边来,后脚就让身边的婆子去找知儿,想让知儿出面帮自己洗脱罪名。
这毒妇,还真是打的一副好算计。
他方才差点就被那假惺惺的面孔给骗过去了。
荣氏心中却是瞬间慌了。
她根本没有差遣过身边的婆子去找沈知,沈知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不等荣氏质问出口,沈知已经很快转开了话题道:“爹爹,女儿相信这件事母亲应该是不知情的,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沈贺此时越发不信荣氏了,嘴上却是道:“何以这么说?”
沈知:“听说外界很多人都一直以为那位言公子是个相貌堂堂人品俱佳的好儿郎,这么多人都被骗了过去,母亲一时不察被蒙骗了过去自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故意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对母亲又有什么好处呢,爹爹可千万不能听信了外面那些闲杂人的风言风语,平白误会了母亲才是。”
她说的越是诚恳,沈贺表情越是莫测难辨。
而一旁的荣氏早已脸色发白,袖袍下的手几乎要掐出血来了。
等到沈知说完后,沈贺眼睛微微闪动,却是缓缓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放心吧,这件事爹爹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了你母亲,自也不会让你白受了这些委屈。”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你的亲事,便先缓一阵子,届时爹爹自当亲自给你寻个让你满意的好夫婿。”
沈知闻言,脸上登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却是低声道:“女儿多谢爹爹。”
沈贺笑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便回去罢。”
沈知应了一声,对沈贺和荣氏俱都福了一礼,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沈知一走,沈贺却是猛地沉下了脸色,冷笑着看向荣氏:“你倒是一副七窍玲珑心肠,一手好算盘。”
第224章()
荣氏“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却是惨白着脸,急声道:“老爷您相信妾身,妾身没有派人去让她过来,是她自己过来的,老爷您相信妾身啊”
“够了!”沈贺面色冰冷的看着她,“你还狡辩,以往你胡闹我尚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你,可这次,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你真的无关,若是被我查出一点你有在里面参与的迹象,我必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他沈府的家丑却是出的京城皆知!一张脸都被丢尽了!
日后他还要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沈贺越想越是愤怒,狠狠瞪了荣氏一眼,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荣氏瞬间瘫在一旁,浑身骨头都似被抽走了一般。
足足过了半响,她美艳动人的脸却是瞬间狰狞了起来。
沈知!
另一头,沈知出了书房,回了落桐院,却是心情大好。
“小姐您怎么还帮荣夫人开脱呢,”入画实在想不通,“这样的话岂不是都白费功夫了。”
“恰好相反,”沈知勾了勾唇微微一笑,“我若死咬住她,爹爹反而连我也会怀疑上,可眼下我却帮着荣氏求情,却又道是荣氏身边的婆子通知了我此事,他反而不会轻易就相信了荣氏。”
“老爷的心思可真是难猜,”入画听得似懂非懂,轻叹一声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小姐,荣夫人的婆子并没有来过,荣夫人也一定不会承认此事啊,若是”
沈知微微一勾唇,反问道:“你觉得,此时她的话还有用么?”
沈贺此时既然将荣氏怀疑上了,对方说的所有话自然都要打不少折扣,早已没有多少可信度了。
可依照沈贺谨慎多疑的性格,必然也会对她的话进行查证。
不过这方面,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并不担心。
沈贺想查真相,她便给他真相。
可真相查出来后,他又会怎么做呢?
沈知眸子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底闪过一道笑意:“若是在这个档口沈芸回来了”
那事情的发展就更精彩了。
一旁的入画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忍不住嘀咕道:“怕是不会”
满打满算三小姐入宫也不过两个月有余,而选秀大典向来都是为期三个月之久,便是小姐先前有说过选秀大典可能会提前结束的话,想来大概也只是自家小姐的猜测罢了。
如此,三小姐便是要回来那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届时这件事怕是早已尘埃落定了。
“未必”沈知却只是笑了笑,便没再说话了。
***
一切事情都在沈知的算计之中,不出两天,沈贺便会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而这还要从荣氏身边的那个婆子说起。
自沈贺那次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怒火后,荣氏便又被关进了祠堂,而荣氏院子里的人,则是全部都被收押看监,等待提审拷问。
便是连荣氏自己都不曾想到,沈贺这次竟动起了真格。
那个一直跟在荣氏身边的婆子自然也被收押了起来,可眼见着身边的下人们每天被一个个的提出去,却又一身血肉模糊的横着抬回来,有进气没出气的,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大难临头难逃一死时,婆子却一咬牙将身上偷偷揣着的细软全部拿来买通了看守她的地牢侍卫,托对方带话给沈知。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及至沈知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这个地牢在沈府比较偏僻的一处地方,平日里人迹罕至,用不着的时候就仿佛是废弃的一般,几乎没人想的到这个地方。
沈知站在地牢门口,向入画示意了一眼,入画连忙从袖子里掏了个鼓囊囊的荷包飞快的塞给了守在地牢外的侍卫。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才将荷包揣进袖子里,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二小姐,您快去快回,不能在里面逗留太久,否则被老爷知道了,小的性命难保。”
老爷明令过没有他的明令,谁都不准靠近地牢,更别说进地牢了。
若不是二小姐对他有恩,他是万万不敢冒着性命风险放对方进去的。
沈知会意的点了点头,水清色的裙踞摇曳,很亏便消失在了地牢的入口。
地牢里十分昏暗,只有墙壁上点着几盏豆大的烛火,勉强能照亮里面,更别提进了地牢之后那扑面而来的潮湿而又刺鼻的霉味。
沈知也忍不住蹙了蹙眉,就着昏暗的烛火寻到了荣氏身边那个叫王婆的婆子被关押着的牢门。
“可是二小姐?”一听到牢门处的动静,王婆便心有所盼的急切等待起来,此时见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昏黄色的烛光站在自己面前,登时难掩惊喜道。
“王婆?”沈知微眯着眼,就着一旁铁架上的烛火看清了牢里的人。
往日在荣氏身边总是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王婆,此时却如同疯婆子一般披头散发,衣服更是脏乱的厉害,乍一看去便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