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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听着这些话,嘴巴上应着,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她甚至有邪愤愤的想,若不是前两次她大意,太小瞧沈知了,又怎么可能会栽在沈知手里。
再说了,沈知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软弱和自卑,在她看来,沈知不过是强装着厉害而已,一旦遭受一次致命的打击,将她打回原形,必然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嚣张!
荣氏是何等有心机之人,哪里看不出来自己女儿眼中的那点不以为然和小算计,她虽有心再敲打,却也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不吃点苦头根本不会醒悟过来,光是她在那边说,根本不会将她的话太当回事。
她看着心烦,也懒得再费注定要浪费的口舌,索性眼不见为净,将沈芸打发出去了。
索性沈知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即便沈芸小瞧了对方,两个人之间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芸儿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借沈知来磨练一下芸儿的心府与性子,倒也恰好。
荣氏这么盘算了一顿,便将两人的事抛到了脑后,转而盘算起其他事了。
几日后,荣氏请来的女先生便依时间进了府里,女先生名唤郭,京城里的贵女们都要尊称一声“郭先生”。
郭先生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看上去却丝毫没有脂粉气息,穿着一身素朴的衣裳,头发简单的盘扎在头顶,簪了一只古朴的玉簪,未施粉黛的脸上,一双眼睛非常通彻清明,对视过去时,就仿佛自己心里所想在对方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一般。
郭先生来的第一天,什么也没让二人做,只要求做了一件事,每个人与她对视二十息的时间。
沈芸是第一个,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五息,就败下阵来,揉着一双通红酸涩的眼睛走到一边,瞪视着表情从容走过去的沈知。
她瞪大了眼睛咬着牙死命坚持着,到最后眼睛都酸的流泪了,也没有坚持过五息,她不相信沈知会比她更多。
然而沈知定定的瞧着郭先生的眼睛,足足对视了十五息,才缓缓眨动了一下那双幽黑水润的杏眸,且眼睛只是微微酸涩了些,并没有通红,更没有流泪。
这一场胜负,一目了然。
沈芸不服气,问道:“先生何以不出其他考题,却让我与二姐姐看先生的眼睛,沈芸愚笨,不知这里面是什么样个道理,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确实愚笨。”郭先生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叫沈芸涨红了脸,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扭曲与愤怒差点没遮掩住。
郭先生对她不忿的视线似乎恍若未觉,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是公平的,自然,也不是所有事,都是有道理可讲的,这便是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当你们遇到没有道理可讲的事时,你们会怎么做呢?”
第39章计划()
沈知眸子微微一闪,原以为荣氏请来的这位女先生,大约只是各府的贵眷互相吹捧出来的,并没有多少学墨在,如今看来,却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只接触了这么短短几分钟,但与大多数都是夫为天,女戒,三从四德的女先生完全不一样。
郭先生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沈芸眼珠子转了转,道:“自然是能避让便避让,以和为贵嘛。”
郭先生看着她似笑非笑,“方才你看我时,我从你眼里所看出来的你可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沈芸一噎,就要反驳些什么,郭先生却道:“好了,这个问题便是第一堂课的课业,今晚你们将自己的答案写上,明天交与我便可。”说罢,她不再看沈芸表情,转身离开了。
第一节课就这么迅速而又令人茫然的结束了,踏出房门的时候沈芸犹还愤愤着,满是对那个郭先生的恼怒。
再一转头看去,却发现沈知不知何时竟已然走出去几步了,她连忙追了出去,“二姐姐,你等等我。”
沈知就是不想和沈芸呆一起才想早点走的,但奈何沈芸阴魂不散,非缠着她不放。
沈知眼里闪过一道厌烦,停住脚步问:“妹妹有何事?”
“二姐姐这般着急回去是要做什么呢?”
沈知随口道:“先生不是留了课业么,我急着回去完成课业。”
沈知会对郭先生的课这么上心?
沈芸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道:“课业随时可以完成,不若二姐姐先陪我”
“那怎么行,”沈知皮笑肉不笑道,“难得妹妹帮我争取到了一起听先生授课这个机会,我当然要认真对待才是,否则不就是辜负了妹妹对我的一番好意吗。”
沈芸脸色猛地一僵,心里心虚一闪而逝。
她背后做的小动作,原来沈知都知道。
沈知看着她变幻莫测说不出话的表情,轻笑一声:“妹妹若是有事便自便吧,我便先告辞了。”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沈芸在原地面色变换了半响,终是恨恨的对着空无一人的面前磨了磨牙,“知道便知道,以为我会怕了不成。”
“小姐,”这时,一旁的锦心轻声唤了她一声,面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偶然间听来的消息说给沈芸听。
“怎么了?”沈芸斜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吞吞吐吐的表情,便觉得有些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便是。”
“是关于薛少爷的事”锦心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轻声道。
沈芸面色顿时微微一变,低声道:“回去说。”
两人匆匆回了芙蕖院,关了房门,沈芸这才放心了些,紧盯着锦心,目光灼灼道:“你说吧,薛公子怎么了?”
锦心说:“奴婢听伺候薛公子院子的奴才说,似是薛公子再过几日便要走了。”
“什么?!”沈芸闻言,便宛如晴天霹雳,差点没失声叫出声。
怎么会这么快,薛敛要走了?
“消息是真的吗?”沈芸心乱如麻,薛敛在府上也才只住了一小段时间,除了那次被沈知半路打断导致计划泡汤的偶遇,她便再没能碰上薛敛,也根本没法再凑近对方,结果眼下薛敛便要走了
“应该是真的,奴婢是听伺候薛公子院子里的奴才说的,据说是大少爷与薛公子聊起时,薛公子这么说的。”锦心说道。
沈芸情不自禁的绞起手,脑海里纷杂念头闪过。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让薛公子这么走了,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哥哥之外,还没见过像薛敛这般丰神俊朗气质不凡的少年郎,不仅相貌出挑,还有通身的贵气,令人不由自主便会产生好感,这般的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若是若是她能搭上薛敛,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以后未尝不是一门好的后路,到时候,即便她是她庶女又如何,照样能让那些人看红了眼。
可如今她还什么都未做,薛敛便要走了,怕是再过上一两年,便连她是谁都要忘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沈芸眉头拧成一团,面色显然不是很好看,锦心在一旁下意识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生怕沈芸一个心气儿不顺,给她不痛快。
她本不想将这个事情告诉沈芸,因为她知道,依照沈芸的性子,很有可能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来,到时候,她也难逃辞咎。
可她却也清楚,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沈芸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对这件事隐瞒不报的她,更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锦心不由自主掐紧了掌心,在心里祈祷道。如今,她只能寄期望于自家小姐,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脑筋才好,
另一边,落桐院。
比起芙蕖院稍显压抑的气氛,落桐院却是轻松了很多。
沈知坐在窗前,书案上放着一张雪白的宣纸,被纸砚压住,她凝思了好一会儿,拿着毛笔的手才终于动了,不一会儿,便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行娟秀清丽的字体。
待写完后,沈知放下手中的笔,刚要将砚池拿开,窗外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神神秘秘道:“小姐,有个消息,您一定会想听。”
沈知微微挑眉,一瞬间福至心灵:“沈芸的事?”
入琴惊讶的瞪大眼,随后嘟起嘴,抱怨道:“小姐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沈知抿唇笑,通透的杏眸里不禁带了些狡黠逗弄的意味:“能让你这么激动的事,无非也就那么几件罢了。”
一瞬间,沈知心里也闪过诸多念头,入琴要说的事,她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了,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了。
果然,入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有像小姐说的这样吧不过确实是一件有关于三小姐的事。”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安全后才低声迅速道:“周婆子在三小姐那边打听到,三小姐已然知道了薛公子要走的事,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将自己关在房间关到现在呢。”
说着,她有些幸灾乐祸,“三小姐想的未免也太多了,她如今才多大年纪呀,就想着惦记那些事了,薛公子看起来便是不凡的出身,也不知见识过多少美貌女子,哪里会对一个才十岁大的姑娘有什么想法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哼着,完全忘了自家小姐也不过十岁的年纪。
沈知看着她这模样,不由想笑。
入画闻言,道:“三小姐当真是胆子大的,若是大公子知道了她的想法,还不得狠狠惩罚她一顿。”
“这可不一定,”沈知笑容中泛着嘲讽,上一世的沈岚不也知道了沈芸做的事么,可最后呢,被推出来当做替罪羔羊的却是自己,想到这些,沈知心里不由冷笑,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他们眼里,估计只有他们两个才是兄妹吧,何曾在意过她的死活。
将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沈知道:“沈芸的我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入琴闻言,跟入画双双从从窗边退了下去。
沈知移开目光,视线落到书案上端正娟秀写好的字上,上一世薛敛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