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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补?”风有凉一脸震惊,“那,那不是邪修才会干的事儿吗?老头说过的我辈修士该是行得正坐得端,巍巍然立于天下,又怎可,怎可学那邪修……”
随即他就一脸愤愤然,“而且你不是男的吗?他们居然想要采补你?简直无耻!”
说罢便将那柄长刀一横放在腿上,“你放心,我的刀可利着呢,谁敢来我便砍了谁。”
眼前的少年说这话时眼眸清澈,一身的气息也极为清正,世间游走的浊气仿佛半点也沾染不上他,他自身的气息与那少年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也不知他为何会来接触自己。
元白恩笑了笑就道:“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便要这般护着我与天下为敌?”
风有凉一翻白眼道:“天下人才不都是这般龌龊呢,凡坚守正道者,应该都不削于用这种掠夺的方式来提升自己,抢来的东西总不见得就是好的。再说我愿意护你与你亲近,那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好的。”
“感觉?”
呵,这一根筋的小子,怎么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与他相交。
“嗯,老头说我有近乎于妖兽的直觉,天生就知道哪些人可接触,哪些人要远离。在我年幼还未遇上老头儿之时,便常被村人欺负,有些人还假装对我好,想要捉了我去卖呢,他们身上的恶意都快扑我脸上了,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风有凉说着说着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倒与元白恩讲起了他童年的一些趣事来。
元白恩是个十分捧场的聆听者,他虽不喜多言却也觉得风有凉说的事情颇为有趣,时不时便会问上一问,一人说一人听,时间便过得极快。
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所有的人都已经测验完毕,众人才随玄天道门的弟子们一同登上了一艘巨大的飞舟。
先前测验的小童与少年们傍晚之时便已经出发了,他们这一批也要尽快赶上,才能在天明之前到达玄天道门,一同参与第三试通天大道。
元白恩盘腿坐在甲板上,周围三丈之内都无旁人,只有一个靠着他睡得四仰八叉的风有凉,众人都如同商量好了一般,皆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许是离得近了,这一回元白恩精准的在人群之中捕捉到了陈佐那复杂又黏腻的目光,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窥视着猎物的毒蛇,让他一见便心生厌恶。
元白恩一抬眼眸不躲不闪的与陈佐对上,陈佐的眸光只闪了闪便迅速的移开了,整个人眨眼间就悄悄的隐于了人后,似是不想与他正面对上。
元白恩眉头微蹙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才回过头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明之时,朝霞漫天,飞舟终于缓缓靠近了玄天道门所在的一片巨大的山脉。
遥遥望去九大主峰巍巍屹立在一片缥缈的薄雾之中,周围各色形貌的小山峰穿插其中,形成拱卫之势。
山间灵禽飞舞、鸟兽鸣鸣,有数道银白匹练飞流而下,水潭彩池错落期间,与映射出的七彩霞光相映成趣,呈现出一派清明祥和的仙家之像。
此时的众人纷纷立于甲板上惊叹这难得一见的盛景,便是连嘴巴不得空闲的风有凉都能安下心来驻足欣赏,倒是十分难得了。
飞舟缓缓入得山门后,便落到了玄天九大主峰之首的天权峰脚下。
天权峰乃是这片山脉中的最高峰,如斧劈半壁孤峰矗立,峰顶被遮掩在浓厚的云雾之中,被称作凌天崖,其上建有行云殿便是玄天道门议事的核心之地。
能通往凌天崖的只有众人脚下这一条从山脚到山顶的三丈宽的白玉阶,这便他们今次要过的第三试通天大道。
通天大道那其实是外人的叫法,宗门内玄天弟子们则叫它凌天阶。
这凌天阶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一样可锻人心的灵宝,平日里弟子们上凌天崖都不会选择走这凌天阶,而是乘灵鹤直上峰顶,只有那些遇到瓶颈寻求突破,或是被执念所扰需锻心的人,才会选择走上这凌天阶。
凌天阶共三千阶,前五百阶考验的是耐心与毅力,后五百阶考验的则是人品与心性,至于千阶以上便是纯粹的锻心之道了,执念、道心,对世事的所悟尽皆囊括其中。
元白恩一行下飞舟之时,前面的小童与小少年们都已经走远了,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元白恩毫不犹豫的抬脚跨上了第一阶。
落地之时风有凉咋咋呼呼的声音便消失不见了,而他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但是再往上一步,身体里流窜着的血煞之气与死气便骤然消失不见了,身体一沉他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作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的时候。
双手变得孱弱无力,腿上无穷的气力也不见了踪影,元白恩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刻停留,他仰头望着那隐入云端的尽头,大踏步往前走去。
第216章 表明身份()
这一路上的重压如山,却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任凭心中那道诱惑之声如何叫喊,元白恩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也不知何时重压不见了,那道一路告诉他辛苦,劝他放弃的声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形形色色的各种诱惑,人、色、财、权、逆天的宝物、功法、传承样样皆有。
可是他却始终神志清明的记得他的目的,记得他要找的那个人,不肯为这些东西停留片刻。最后一步登顶,再睁眼时他已然来到了凌天崖上。
这里风朗云清,目及之处尽是一片广袤翻腾的云海,偶有山尖露其锋芒,也是隐在云中时隐时现,根本高不过他脚下所在的凌天崖。
凌天崖上其实是一片平坦而宽阔的广场,广场之上峭壁崖边立着一座恢弘肃穆的宫殿,匾额上书三个字“行云殿”。
第一次登顶的人许是都会感到惊奇,因为天权峰的峰顶与想象之中完全不同,元白恩也不例外。
他抬眸四顾好奇的打量半晌,才发现周围已经站了好些人,相熟之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然而大家却保持一致的并不靠近那座行云殿。
元白恩唯一相熟之人此时还不知在哪里,于是他便干脆的一拂衣摆在广场上随意的坐了下来,欣赏那片无边无际变幻莫测的云海。
不多一会儿才见风有凉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叹息道:“娘呀,那幻境太可怕了,一进去我的感觉都不灵光了,被个可怜巴巴的姑娘拖着差点出不来。”
元白恩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姑娘美吗?”
风有凉咧嘴一笑,“美,可美咧,比你也不差。”
“所以你才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
“你,你这是什么话。”黑瘦的青年难得尴尬的红了脸,“我一心只执着于我的大道,对于美丽的容貌也是只欣赏罢了。我原本是顺应本心相救于她,可后来我错在不该优柔寡断任她予取予求,差点误了自身。”
风有凉说着说着神思便飘忽起来,继续喃喃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若道不同,自然不该纠缠太过,且我虽救了她却也没有义务负责她的一生,看来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
说罢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眸光一闪,面色一凝,便即刻闭了双眼盘腿正坐。
这一瞬有灵气翻涌而来,在他周围汇聚成圈,众人惊讶之下纷纷退开,元白恩也紧跟着后退了几步,深怕惊扰了他。
这小子的运道看来也是极盛的,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也能顿悟,这般的悟性出众,不愁拜不到个好师尊了。
刚一想罢,那行云殿内便有数道凌厉的剑气飞出,朝着风有凉直冲而去,却在到达他身边之时化去凌厉之气,只将他团团围住,防止顿悟中的他被惊扰。
见有人替风有凉护法元白恩便也不操那个心了,不去看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他只管闭目打坐等候传召。
三个时辰之后,广场上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人,小童、少年与青年皆有,凌天崖上才有钟鸣传召之声响起。随着这声钟响一修士走了出来站在行云殿外唱名,被点到名字的人这才陆续进殿。
最前一批的都是小童们与少年们,据说除了几个资质极佳的被留在了内门之外,其余的在筑基以前皆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没有资格上九大主峰,自是一一被安排到了其他小峰上。
这之后又陆续进殿了几批人,最后除了依然坐在广场上顿悟的风有凉,剩下的几人终于被唱了名,而元白恩就在其中。他们这一批人总共只有八个,几乎个个都是资质绝佳之辈。
一行人入殿后按照规制礼仪拜过祖师,就有九大主峰的修士根据他们各自的灵根属性将人领走。玄天九峰,除了天枢、天权以及摇光比较驳杂外,其他几峰收弟子之时都会按照特定的属性。
比如水属性的元白恩便是被天玑峰的修士领走的,而天玑峰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领他回天玑峰的正是目前天玑峰的掌事,元长天的首徒郎玉。
郎玉此人面貌柔和干净,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均是一派谦谦君子之风。他性子细腻周到,说话语速不快不慢,便是连元白恩这般薄情冷淡之人,也觉得与他相处起来如沐春风。
从天权峰离开之时,郎玉便专门骑了灵鹤带着元白恩绕九大主峰大致游历了一番,一边走一边与他讲解宗门各峰的情况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直到二人回了天玑峰疏凉殿,郎玉才笑着与元白恩道:“刚才说了那样多宗门之事,我竟还未正式自我介绍。我名郎玉,号潜溪,从现在起你可唤我潜溪师叔。”
元白恩恭敬揖礼道:“是。”
郎玉又道:“你的情况特殊,宗门内的长老们已然知晓,他们会约束各峰弟子不得将你之事外传。
至于那开阳峰的陈佐,也已经被罚去凌天崖底绝灵洞中思过五十年。你在宗门之内应是无虞,然而以后若要外出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