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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好容易将一只脚跨过去的时候,方嬷嬷也带着小丫头跑出来了,见程曦这样便惊呼一声:“拦住她!”
宫门旁也是有守门的小太监的,看着程曦就这么冲出来时他们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方嬷嬷的命令还是听得懂的,当即一个小太监就一步抢过来,卡着程曦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程曦挣扎了一下,只是那小太监看上去虽然才十岁出头的模样,却也不是现在的程曦挣得动的,于是程曦便就这么被困住了,而方嬷嬷等人也迅速的赶了上来:“我的好郡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程曦又挣了一下,见委实挣不开,这才竖了眉头厉声道:“放开我!我要去昭俭宫!”
方嬷嬷诶呀了一声:“好郡主,那里现在正乱着呢,没甚好玩的,不如我们回房吧,嬷嬷陪你玩九连环可好?”
程曦咬咬牙,知道方嬷嬷是说不通了,于是便扭着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小太监:“她是郡主还是我是郡主?我要去昭俭宫你没听到吗?”
那小太监不由一愣,一双杏眼在程曦的脸上扫了一圈,不等程曦再说些什么,他便低低的应了声诺,然后抱着程曦就向着奉宸宫外跑了出去。
这小太监兴许是长做体力活的,个子不高却蹿得飞快,再加上他的行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因此不过瞬息就将方嬷嬷等人甩在身后了,程曦搂着他的脖子向后一望,恰好看到方嬷嬷和几个丫鬟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一乐:“小子,你叫什么?”
“回郡主的话,”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喘:“奴婢小、小德桢,今儿下午才帮郡主打听了贾、贾老夫人的事。”
“哦?”程曦不由也有些吃惊,这才转过脸细细的看了这个小德桢一回儿,因天色昏暗委实看不出什么,只隐约看清这是一张圆圆的脸,但是程曦依旧扬起下巴道:“小德桢是吧?我记住你了。”
“奴、奴婢谢郡主。”
昭俭宫离奉宸宫并不远,清宁宫终究只是太子居所,建筑面积自然不像东西十二宫那般宽广,再加小德桢的速度也够快,因此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够看到昭俭宫的宫门了。
只是此时昭俭宫宫门外正乱着,远远的就看到宫门口宫灯高挑,一整排甲胄分明的侍卫们在宫门口围了,刀已出鞘,刃边上流动着雪亮的光泽,而在他们的对面,在红色的烛光下却是一群不断推搡着尖叫着的女人。
小德桢的脚步微微一顿,但程曦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
于是他也只能犹豫着凑过去,好在那些侍卫们看见他一个半大小子,怀里又抱着一个稚子也没有多做为难,只厉声吼问:“你们是谁?!”
小德桢没有说话,倒是程曦在他的怀里抬了头:“大胆,我是东阳郡主!”
就在这声之后,现场的混乱声倒是静了一静:没有人不知道东阳郡主,但大家在知道她的同时也知道东阳不过一个四岁幼女,此刻见她来到命案现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静了一静,便有一个中年侍卫站出来了:“问郡主安,请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却不知郡主来此是为了什么?”
“能为了什么?”程曦小脸一皱:“我要进去。”
那人便有些愕然:“进进去?郡主,不是小人拦住你,只是这里才出了事,委实不是什么好地方,郡主还是”
“没什么还是,”程曦打断他:“你只说我能不能进去吧?”
那人再次一愣,有些呆滞道:“进是能进,太子只吩咐了不许出去”
“那就让开!”程曦一声断吼:“还是说我这个郡主的话也做不得数了?!”
就在这一句之后,现场再次一滞,那人不及多想便侧身让了条道出来:程曦便是再小也是太子亲女,等闲得罪不起。
在将宫门口的人甩在身后后,小德桢便抱着程曦一溜进了昭俭宫,他们并不知道潘承徽住在哪里,但此时这个问题看上去也不是问题——只管往那人最多的地方去就是了。
果然,在绕过了前殿之后,程曦就看到东配殿的门口密密的挤了一层人,而正中那个藕荷色衣衫梳单螺髻的背影不是徐氏是谁?
挂上横梁的潘承徽()
23
程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扬声叫了一声:“娘亲。”
不叫又能够如何?徐氏就在这里,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早一眼晚一眼的区别罢了。
果然,就在程曦的这一声呼唤之后,她看到徐氏不,应该说是前面那群人都似乎呆滞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的扭头了:“郡主?!”
程曦拍拍小德桢的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去,,但不等她在地上站稳,徐氏已经疾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程曦从地上捞起来摁在怀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氏的话很是严厉,几乎可以算做喝问了,好在程曦也不是一个不知事的,她很明白现在的情形,因此只是略略抿了抿嘴便直接道:“娘和爹都来了,我也来。”
“简直胡闹!”徐氏简直都要被她气得笑起来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这么——”
“我知道潘承徽死在这里了。”程曦迅速打断她:“只是娘,为什么潘承徽会死在今日?”
徐氏略略一愣,思绪只在‘今日’两个字上微微一绕,便也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了,这一想起脸色不由更是灰白一片。
而程曦已是用手搂着徐氏的脖颈将头凑了上去,在徐氏耳边低声道:“早不上吊晚不上吊,这潘承徽倒是会选日子!”
徐氏睨了程曦一眼,神色间颇有些复杂,但再是复杂最终也咬牙道:“但即便如此,这里也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来的地方!快快回去!换一身衣裳,再让方嬷嬷带着你在菩萨面前拜上一拜!”
“不!”程曦不由将手腕缠得更紧了些,坚定道:“我知道这里不祥,但这里再是不祥我现下也已经来了,倒不如跟着娘亲和爹爹,便是有什么煞气你们也是能帮我压住的。”
徐氏不由哑然,程曦这话还真是让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但就在徐氏无言以对的时候,身后便有一个小丫鬟怯怯的招呼道:“太子妃娘娘,太子叫您呢。”
这话一出,徐氏更是无措了些,程曦见状,便大胆的扭着徐氏的脖颈,待得徐氏望过来之后更是一字一顿的沉声道:“我是不会回去的娘!便是您现在找人将我送回去,我也会再跑来!我说的到做得出,您要是觉得现在还有空和我歪缠,那我们就试试吧!”
于是徐氏再一次的愕然了,她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程曦的脸,似是不敢置信,而程曦也扬起脸任由她打量,眉目间全然一派坚定与决然。
最后还是徐氏落败了,也许这天下间所有父母和子女的对峙中父母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因为深爱所以退让:“在我怀里乖乖呆着,不许乱动!”
对此程曦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见好就收嘛,因此她乖巧的点头:“嗯!我不会添麻烦的,娘亲。”
于是徐氏也说不出什么了,踟蹰了一下之后便抱着程曦向着东侧殿走去,而围观的嬷嬷宫女们虽是吃惊,到底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让开了一条道儿。
而出乎程曦意料的是,东侧殿竟然很是整洁。
承徽是正五品的妃妾,在太子的一众妾室中属于第三等,这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排名,因此潘承徽一人独居在昭俭宫的东侧殿中,虽是侧殿,却也有一间正房两间耳房,而此次潘承徽上吊,地点便在她起居的耳房中。
徐氏是由正房大门进入的,因此程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作为待客之用的正室,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正中黄花梨的案几上供着两瓶鹅黄的菊花,枝繁叶茂,细看却是绒布捻成,地下两溜六张黄花梨圈椅,除此之外却是一丝摆设也无。
不等程曦再凝神细看,徐氏便已经侧身进了左侧的耳房,相较于外间的清冷,这里微微有了几分暖色,也看得出这里是潘承徽日常起居之处:靠墙并排列着几个一式的立柜,再里面是一张架子床,束着丁香色的床帐,倒是清净素雅,只是现在被褥上横着一具妃红的身躯,没有盖被子,只在脸上遮挡着一张白色的娟子——怕就是那个把自己挂在横梁上的潘承徽了。
她果然还是死了。
程曦心下一紧,还来不及细看,徐氏的手便捂了上来:“别看。”
程曦没有拒绝徐氏的动作,这似乎也是必然的,便是现代社会长大的她也听说过小孩子的眼睛干净,轻易别去那等腌臜的地儿,这里既然刚死了人,自然算不得干净,也无外乎徐氏要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于是程曦只能略略偏了偏头,向着别处看去。
和宫里其他的宫室一样,耳房的靠窗处也有一张大炕,炕上陈设着湘色的毡条,西侧板壁上立着同色的靠背与引枕,再里面是一条秋香色条褥,俱是半新不旧的家常用品,窗台上只摆着一个小香炉,紫檀的底座,似是铜镀金的炉身,细瞧却已经有些暗淡了。
看到这里视线便有些受阻了,于是程曦微微缩了一缩脖子,视线再斜着瞟过去,便看到炕上正中是一张鸡翅木的炕桌,而桌上却放着一个半开的妆奁。
程曦有些微的错愕,于是将整个人往徐氏的身上靠了靠,这才再次定睛看去——
那的确是一个妆奁,此时虽是背面侧对着程曦,但是还能看到正面的两门俱是开了的,抽屉似乎也半开半合,后侧栏板内的小屏风竖着,上面搁着一面铜镜。
这是?
程曦不由惊讶,拽了拽徐氏的袖子:“娘亲,你看那炕桌?”
徐氏挡着程曦视线的手并未放下,闻言也只是向着炕桌上微微一张望:“怎么了?”
“看那妆奁!”程曦靠着徐氏的耳朵低声道:“这潘承徽将自己挂上房梁前还专程梳妆过?”
徐氏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