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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嫣顺着吆喝声终于找到店铺外摆着的蒸笼摊,看样子不会太难吃,都有七八个人提着竹篮在排队。
乌嫣站在队伍尾巴,睇看四周各种小点心吃食,品种还挺丰富。
“她她她,对面街说穿紫色裙子的姑娘。”
“怎么还自己排队买包子,富家小姐来咱这尝新鲜。”
“确定是富家小姐?谁家店请来的别国头牌花魁吧?”
“一个个还是卖消息的,这姑娘别招惹,前面传来消息九门副督那个沈镜月和她关系不错,之前对面那区域大街上俩人遇见同乘一匹马进了九门总督府有一下才出来。”
“沈镜月算什么,她爹都被发配千里之外了。就是现在这位九门总督病痨子指不准谁家大人换上去坐了那个位置。”
“不是说病痨子终于看上一女的?”有人插进人堆抓起一把蒜香花生米。
“不会就是这个女的吧,沈镜月不是喜欢病痨子才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
“是不是,咱们都没那病痨子命好。”一群不夜街各家店铺的下人剥着花生壳纷纷感叹命运不公。
上前调戏?
他们混不夜街的小罗罗,可以花钱消费爽自己,不会当街过那手瘾,谁知道会是谁的女人,还没嫌自己命长活够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小巷岔口往这边走。
打杂的下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互相使使眼色。
不怕死的人来的总会晚那么一些,这霓澜有点小钱的公子哥,养几个恶霸打手,最容易轻飘起来得意忘形。
乌嫣看着前面排队剩下的四个人突然同时走掉,省下时间她上前看着蒸笼里冒着热气,包子口都闪着肉汁。
“老板十个,不行,四天没吃东西,给我二十个肉包子,多少钱?”难得奢侈一把。
老板看清买家的脸,话都含着嘴里直接揭开油纸袋子往里装:“就剩最后这六个,姑娘您拿好赶紧回家,钱我就不收了。”
她这是刷脸吃包子?乌嫣抬头瞧着包子铺门上挂着半米长的朱漆牌匾‘肉大包子’,手持雪白的柔软,咬下一口热乎乎,浓郁的肉质与蓬松的面团同时入了嘴,美味饥饿同时响遍大脑。
她捧着散发热气的油纸袋,素手握着包子往嘴里送,一口一大口充分的咀嚼,肉汁充斥着口腔软乎乎的面团填满空虚到不行的胃。
包子铺外叠加的蒸笼渐渐没了热度,木板拼接的大门早就牢牢紧闭。
乌嫣吃得肉香四溢,想上前抢包子的看见那满足的脸又都不忍心,一直围着乌嫣站的恶霸们终于明白长得好看可以下饭吃是什么感受。
他们干体力活的不相信再漂亮看着还能填饱肚子。
能,真的能,面前这张脸,为了看下一眼他们甘愿饿肚子送钱。
嚼着嘴里最后一口包子,乌嫣将油纸袋揉成球摆在包子铺的案木上,她还要吃,乌嫣隔着人头打量四周那些吃食店怎么都一下全收摊了。
也是,都是小本买卖,这边打起来弄坏各自营生的物件不能开张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都围着我干嘛?”还三批人。
“我家主子想请姑娘你用晚宴。”手里的木棒被少女扫过,恶霸心虚的摆在腰后。
“姑娘,我家公子想请您一同用膳。”
“姑娘还是和我家公子一起用膳吧。”只会直接绑人走的恶霸吧,青红着脸学那些风度偏偏的文人浪子文绉绉,词不会,脸尴尬。
“天都没黑就吃晚饭,你们三家公子睡的还挺早。”乌嫣的概念是早吃早睡。
三批打头阵的恶霸赶紧拨浪鼓摇头,还摆着手同声道:“姑娘误会,我家公子没提睡。”就是为了睡才请的吃饭。
恶霸们有些不忍心姑娘被自己家那玩意公子糟践,可他们不打这份工,总有人来干这只需要体力的工种。
“嗯——”乌嫣努努嘴,也可以省饭钱,但这种有目的的吃饭菜色都是摆着好看还要应付对方聊天,吃不好吃不饱,她分析明白晃动玉坠子:“不用了,没兴趣。”
恶霸们满脸为难,包围的圈子无形的缩了缩了,有人急声道:“姑娘,真不给我家公子面子——”
“不给,怎么了。”乌嫣疑问等待后果。。
“你是驱鬼师?”有人眯眼看清乌嫣发梢上的绑绳居然是驱鬼师身份的黑玉牌,居然还是女的驱鬼师,后退一步咽下口水,回忆自己没有碰到对方,生怕自己已经被下了诅咒什么。
包围乌嫣的圆圈一下子空气流畅。
恶霸们避开瘟疫一样站得远远的,再看那张脸变成另外一种食不下咽,寝食不安!
“我不是驱鬼师难道这黑玉牌还能造假。”乌嫣握着发梢继续往街内深入寻食。
真的好饿,自己怎么吃了六个包子比没吃东西之前更饿。
“回去禀告呗,再好看是驱鬼师,我家公子也不敢同桌用膳。”三家恶霸们彼此也都认识。
“这身份回去空手交差没问题,你们讲那张脸美得都不真实,不是老翁驱鬼师做法做出来的吧。”恶霸们遥看紫藤裙远去的倩影,都心生一股寒意。
第288章 白花小孩()
“反正离驱鬼师远远的绝对没错,邪乎劲太渗人了,听说得罪驱鬼师怎么死都不知道!”
恶霸们摸着自己的胳膊,嚣张来,怯怯走。
而不远处原来吃花生的那桌打工的下人也全部散开,这不夜街规模大点的店铺家养着恶霸干活用体力。
还有一些店铺,请下人出门用眼耳鼻喉,回家禀告看见听见闻见,下人们偶尔还要出去散播些消息。讯息积攒多了就是买卖,还是规模不小的买卖。各家收消息的小店都拼命想往上爬,每个行业的顶端都有无数小店仰望。
伴随着红霞染云,昼夜交替,歌舞升平,乌嫣是一路付钱。
她嘴里塞着,手里拿着,俩胳膊还一个接着一个满满提着。
买的吃食实在太多,乌嫣撇见有家没开张的店铺屋檐外石阶干净的发亮,她挪走过去小心的放下所有吃食,篮子里打包一盅羹汤可不能撒地上浪费了。
她卷起袖子将吃食在阶梯上摆满,咸的肉酥甜的瓜冻辣的米条,酸甜辣,酥糯脆。乌嫣简直是把所有口味所有口感能外带的吃食全买了,即便舌尖吃麻,口腔内壁都磨秃了皮,味蕾存在她就不停的吃,不停的嚼食物。
过路行人被姑娘家露出胳膊敞开腿的豪迈吃相侧目,又被这完全不停嘴的食量惊愕,一直到大街上每家店铺外大灯笼高挂,叠加起来的光衬得黑夜中的青石板都是一清二楚。
街边吃东西的姑娘放下汤盅,打了声响亮的饱嗝,拽过卷起的袖子摸嘴上的油亮。
“咦咦咦——?”
突然停步的行人们侧头前胸撞后背,这张脸这么难看的吃相。
乌嫣左手撑着阶梯上的石板,身子向后仰着,右手孕味十足的揉着都要撑破皮的腹部,几个时辰没停嘴,撑得她都忘记腹部上那枣红色的疤痕别裂开皮。
“嗝——嗝嗝嗝嗝——”她压低出双下巴,从喉咙深处发出绵长的打嗝声,感觉给撑开的腹部腾出不少地方,她咚咚拍着有些瘪下去的肚子,还有自己同时要见底的钱袋子,她今个下山找什么钱庄,吃一餐能给自己吃破产。
行人们被阶梯上的少女一个接着一个完全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目光太直接,想偷看的行人纷纷不知所措,摸摸脑门迈开脚,彼此叉开向前走。大街的人脉立刻又流动起来。
乌嫣张大嘴巴,打了个路过的行人都能看见她小舌头的大哈气。一声又一声,眼冒泪花懒得擦,吃饱了想睡现在不想走动,她架起二郎腿,身子向后,双肘撑在阶梯上。
如果不是穿着裙子,如果不是这张乱人心的脸,她完全就是酒肉饭饱睡大街的痞气二流子。
“漂亮的大姐姐,这包东西可以给我吃吗?”奶声奶气的童音,糯甜又软绵绵。
乌嫣很老爷子的抬抬手,吃吧吃呗。
小家伙双臂捧着油纸包,乖巧的并拢腿,坐下的阶梯是与乌嫣头平行的那一层。
短小的手指厚软而有肉感,解开麻绳剥开油纸袋,一股余温加浓郁的鸡肉碳烤香扑鼻而来。
小手揪断鸡腿往嘴里塞。
乌嫣侧耳听着撕肉声,咀嚼声,突然就是揉纸的声。
她侧脸歪着向上抬头看,阶梯上一地干净不见油水的鸡骨架子,折叠方块的油纸,一双油乎乎发亮的小手揪住自己的长袖一点点擦拭干净。
“大姐姐你可真漂亮!”小男孩喜滋滋笑眯眯的看着乌嫣,绵糯甜的童音是浓缩的蜜汁,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
“大姐姐?”小男孩擦干净手,得不到回应微嘟起小嘴忽闪满眼的天真无邪,看不见毛孔的小脸蛋也是肉嘟嘟,一颤一抿全部都是惹人怜的表情。
行人泛滥母爱,捂着心口控制自己冲过去搂在怀中,蹭蹭那可爱疯掉的脸蛋子。
乌嫣一丝不落看清楚了,收回脸抖着二郎腿,继续躺在大街上吃饱的撑着。
“大姐姐,原来你是哑巴啊。”个头五岁大的小孩口齿伶俐,始终笑眯眯伸手去拽不搭理自己的乌嫣右边那只耳坠子。
“我应该说过,看你倒霉还是我倒霉——吧。”乌嫣脖颈向后仰,慵懒的抬眉,注视对望。
她耳边,打算扯断耳垂拿下玉坠子的小手默默收了回去。
“原来大姐姐你不是哑巴呀,宝宝好开心。”小男孩拍着小手,细碎的鼓掌,一脸粉扑扑的小欢喜。
“呃呸!谁是你这老妖怪的大姐姐,还敢自称‘宝宝’,你可好大的脸!”乌嫣翻开白眼一口水呸在小孩脸上。
小孩一愣,逐渐抽泣,哼着不存在的鼻涕,楚楚可怜,泪眼摩挲。
“都看什么,停什么脚,你家孩子啊!”乌嫣向前踢着空气。
行人可心疼小孩了,可这女的和妖精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