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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神如玉,公子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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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五年的四月,谢长宁离灵昌南归东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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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郢地处中原大地的东南部,绵延不绝的靖阑山脉横亘在国境最北方,遂成东郢北拒离国的最大凭仗。山下设幽云关隘,常年屯兵,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东郢之军事实力而能在北离西楚多年明争暗斗中独善其身,幽云关居功至伟。
北离宣德初年,百废待兴。宣德帝登基多方思量,决定议和。宣德五年,郢楚两国皇帝亲临长安,签订和约,约定三十年不起战事,为三国数十年休养生息奠定了基础。这次会盟被后世称作“三皇之会”。
“三皇之会”后,东郢迎来了数十年的和平,在这数十年间,东郢休养生息,日益繁华富足,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渐渐松弛的边防和军备——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史书记载表明,不少东郢贵族视“三皇之会”上所签订的条约为“万世和平之条约”,沉醉在这一片歌舞升平中。
在东郢建国的百年历史里,这座雄关只被攻破过一次。十五年前,北离嘉平帝倾全国之力御驾亲征。一路势如破竹,以十万兵马强攻幽云关,最终以三万具尸体为代价强行破关而入,兵锋直指青州,东郢危在旦夕。
那时正是叶轻尘初拜相时,满朝文武两股战战,神色仓皇,惟他从容不迫,直言北离已是强弩之末,并亲至青州排兵布阵,严防死守,滴水不漏。北离几次强攻未果,伤亡惨重,大将纪伯符被叶轻尘阵前斩杀,凄婉离歌夜夜飘荡于青州城外,军心浮动。不久便传来西楚暗中出兵截断北离粮草的消息,嘉平帝深知大势已去,含恨撤兵,临走前他和青州城楼上的叶轻尘遥遥对视,彼此眼中都只有铭心刻骨的仇恨。那仇恨里不仅是家国天下和雄图霸业,更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如蔷薇花谢般的飘零的生命。
传嘉平帝曾立誓,终有一日,踏破青州,覆灭此邦,而叶轻尘听后只冷冷一笑:“有我叶轻尘在此,你谢重山有生之年,休想再踏入东郢半步!”
一语成谶,此役慑北营损失四万精兵,北离国库几乎消耗殆尽,元气大伤,朝野中主和派占据上风,主战派再无立足之地。之后十余年只得暂且按兵不动,徐图后计,直到永昌帝登基方有所改观。终嘉平帝有生之年,他再也不曾踏上东郢国土。雄图霸业,终是饮恨青州。
长宁此次南下,走过的正是当年离军南征的路,入得幽云关后便是东郢国土。一路顺利,只在入境的时候耽搁了一下。
这次入境盘查的很严格,一身甲胄的中年男人细细盘问了半天,又看过了通关文书和户籍证明,才谨慎地表示可以过去了。
长宁接过文书,笑着随口问道:“前两年也来过这里,查的也没这么严,这可是怎么了,大叔方便给提个醒么?”
在这偏远的边关少有这么清灵明丽的少女,态度又是乖巧配合,男人不禁想起自己的幼女——他在边关驻守,已有数年未见女儿。不由怜惜之意大起,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听说是楚国那边要打仗了,小姑娘你进去之后只管往东走,千万别往西去就是了。”
“啊?”长宁轻呼一声,引来旁边几人频频看过来,中年兵士连连向她打眼色,长宁急忙收起一脸讶异,赧然道:“对不起,我”
男人宽厚地笑了笑,说:“小姑娘单身在外,可千万要注意安全。这世道不太平,赶紧回家吧,家里长辈不知道怎么担心呢。要是我家丫头在外面,我可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感受到男人话里长辈般的暖意,长宁乖乖地点点头:“大叔说的是,我这可不就是回家呢。”
只是不知道她的父亲,会不会因为女儿在外而睡不安稳?
长宁默默收敛了笑意,抬眼最后看了一眼高大的关口。
入关之后,便是东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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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一路南下,渐渐消息也多了起来。她本来只以为又是边关摩擦——三国并立,哪一年不得打个三两回仗,最多是边境一两个镇的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谁曾想这次楚国竟是撕破盟约,倾国之力来战?
大半辈子的太平天子,以温和隐忍著称的帝王,终于在自己五十岁的时候亮出了暗藏的野心和锋利的爪牙,三年前他们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让北离杀到了韶山,三年后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了东方邻国。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楚国还没有打来,毕竟如果真的是大战的话会需要准备太多,不可能行军太快。因此青州虽已是满城风雨,却也还称得上平静。所以长宁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她父亲是东郢人,按理说她也应是东郢人,奈何她自幼在北离长大,在她心里灵昌才是故乡,东郢算的了什么?
她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在青州歇了几晚,还特意去尝了尝青州传统的点心——梅干菜酥饼,逛了几日之后觉得游玩地差不多了,才在一个黎明时分出了城,出城时还遇到了一个行商队伍。
大约是因为近来不太平,清晨的官道冷冷清清,除了她之外便只剩这队行商。这个商队规模不小,有几十人,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走在路上,叶天若不赶路,便也懒得从旁绕过,就这样不近不远地跟在商队后面。
片刻之后,商队中有个头领模样的中年汉子打马过来察看,见远远跟着自己队伍的竟是个如此明艳的少女,不由一惊,待走近些发现这少女明明看到了自己,却依然一派从容,更是心中纳罕,试探着扬声问道:“小姑娘也往南去?可是去往郢都江宁的?”
“是啊大伯。”长宁武艺在身,岂会害怕这寻常商旅,笑眯眯答道。
“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还敢一个人上路?家人不担心么?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也去江宁。”见她孤身一人,商队头领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长宁刚想答话,忽然一阵破空之声猝不及防地传来!危急时刻她凭着多年习武的本能一个翻身滚下马,一霎那耳边惨叫连连,眼前一片血红。
长宁勉强定了定心神,抬头一看,便见一支羽箭插在马上,箭尾犹在微微颤动,这匹陪了她一路的马一声长嘶凄厉无比。
凄厉的马嘶让她空白一片的脑子里恢复了几分知觉,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向旁边看去,刚刚还在和她谈笑风生的大伯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一只羽箭精准地插在他的小腹,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片混乱。
哭喊声惨叫声充斥了整条小道,而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变惊地魂飞魄散的时候,第二轮羽箭已经来了。
长宁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躲开的了,她还没能回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腾挪,愣愣地伸手一摸脸上,鲜血的颜色红得刺眼。
“是楚国人,楚国人杀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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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五年四月十五日,楚军朝夕之间奔袭千里,萧千寒官拜大将军,率三万风云骑一路连克襄樊,荥阳,逐州,三日后直逼郢都江宁。楚王御驾亲征,率四万羽林军同日兵临青州城下。
青州之围()
永昌五年四月十八日,青州守军永远忘不了的一天。
那日天高气爽,风轻云淡,春意融融,草长莺飞,本是个适合郊游,踏青和远行的日子。可这所有的平静悠闲注定只能停止在楚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讽刺的是,竟是直到楚军小队的屠戮中唯一逃出的幸存者,归家路上惨遭横祸的叶相独女满身血污地出现在青州城门外,青州守军才得知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东郢素来繁华富足却疏于军事,可是直到这一刻东郢人才震惊地明白他们的边防薄弱到了怎样的地步。
当世名士,东郢一等一的世家卿氏的少主卿意,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好友家赴宴,这个翩翩公子当场恸哭失声。朋友们虽也心情沉重,见他伤心至此便纷纷劝说:“叶相尚在,岂容贼子放肆。萧山不懂战事萧千寒黄毛小儿,何足为惧!”卿意不理,涕泪满襟。这个睿智的男子大概在这个时候便看到了东郢将尽的气数。
纵世间多少英雄传奇,亦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一人之力,如何能与倾国之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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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已至的消息传到青州太守府上时,阖府震惊,还是太守叶浩初先回过神来,当即命斥候去细细查探。未几,斥候回禀,这幸存下来的少女句句属实,绝无一字虚言,楚军就驻扎在青州城外不远处。消息瞬间传遍了青州,一时满城风雨人人自危。青州城自太守至小卒都忙的焦头烂额,而一切显然已经来不及。关键时刻这个籍籍无名的太守镇定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在他的感染下,防御工作迅速而有序地布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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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清晨飞奔回来报信,话说完她扑到墙角就吐了个天翻地覆,青州守军对她说的话震惊不已,看她这样子也没办法再问什么,便赶紧往上报告。
不久几个官员行色匆匆地过来,粗略地问了她几句,见她满身血污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商议一番之后将她带到了太守府客房,让她先行梳洗休息一下。
长宁恍恍惚惚地被服侍着梳洗换衣,拒绝了送来的午膳,躺到床上试图休息,却无论如何无法闭眼,许久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说来她自幼习武,屡逢大变,又兼多年行走江湖,并非没有见过鲜血和死亡,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无比血腥的单方面的屠戮和杀害。没有原因没有征兆,前一刻还和她谈笑风生的人转瞬就成了一具尸体,那些无辜的普通的商旅,他们并没有做任何错误的事,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便惹来了杀身之祸。他们家中的妻儿可知,她们念念不忘魂牵梦绕的人已经永不可能归来?
滚烫的泪水落下,一种单纯的愤怒在女孩心里燃烧。她甚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