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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尉脚踹过来时,刹那变了严肃脸,立正,沉重道:“我刚才遇到了一件异常事,恐大宅不安全。”
他强调:“这件事一定要立刻让殿下知晓。”
副尉见他模样认真,心中警惕起来,现在是非常时期,草木皆兵,当下也不迟疑,“你跟我来。”
离此不足五十里远的地方,一小堆篝火的光映着破幡。
幡下,黄大仙跌加而坐,两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李三在旁等得心焦,好不容易见他收势,忙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尚可。”黄大仙接过李三递来的酒,仰头灌一口,灼烧了五脏六腑,“痛快!”
黄大仙又喝了一口,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这第一吓已经完成,够他们惶恐的了!”
李三道:“老哥,我们可不是要吓跑他们,我们是要做生意啊。”
“我自然知道,你看着吧,依这群人的作为,只那么一吓是不会跑的。”
黄大仙眯着眼,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现在只是给他们敲下警钟,等明晚我将那道士赶走,事就成了。”
“把抢生意的赶走,可不就成了嘛,”李三大笑,笑了一会儿又犹豫道:“老哥,如果那道士如你一样,有点真本事在,可如何是好?”
“呔,你以为本事谁都能学的,我在山里给师傅当牛做马三十年才精通测运算卦,又二十年才学会皮毛法术。”
话是那么说,但黄大仙并未掉以轻心,早前他去大宅附近查探,发现正门上挂着八卦镜,以弱反弓之力,由此看来,那道人是懂点风水之术的,就是不知深浅。
恰时吹来一阵雨,淅淅沥沥渐盛,黄大仙熄了篝火,道:“等我养好精神,明天定一结果。”
这雨越下越大,滚落屋檐砸在地上,溅起泥水。湛长风望着窗外雨幕,神色不显,“小人作祟,近日都小心点。”
“殿下是说背后有人捣乱?”副尉道:“依韩照所言,像极了魑魅魍魉作祟,若不是,那背后之人八成身怀异术,只怕防不胜防,为了您的安全,小臣恳请殿下移居他处,等查明事情真相,再做打算。”
“这天下哪来的安全地方,”湛长风问零肆:“零叄那边如何了?”
“刚刚传来消息,已有五人接受任务。”零肆禀道:“此五人虽没有降妖除魔开天眼的本事,却各有特异,其中一人最符殿下要求。”
“恩?”湛长风回头看他,“还真碰到炼气士了么,那人有何本领,又想要什么报酬。”
零叄联系的人都是要跟她去寻找龙甲神章的,一般人受了钱财也就罢了,而身怀异术的炼气士,要的不一定是财物。
零肆如实道:“此人并没有答应零叄的要求,目前零叄正尝试说服他。”
“既然如此,那就随缘罢。”湛长风垂手而立,漠然道,“叫那四人五日内到大宅集合,巧的话正好一起探探这里的异常。”
姜微不像副尉,他对于劝湛长风离开宅子的事已经基本放弃了,只道,“适才殿下说有小人作祟,不如交由臣去查探一番。”
“不管是人是鬼,这里最值得针对的就是除鬼的我和腰缠万贯的你,你有空去城中转几圈,说不定会遇见有趣的事。”
“这。。。遵命。”姜微暗想,殿下穿了这身道士袍后,怎么说话也变得神神叨叨了。
那么一折腾,后半夜就过去了,侍卫们踏着未干的地,将大宅内外重新检查了一遍,结果这一查,还真就出现了问题。
“快快,拿块抹布来。”一人吹开积尘,用半湿的抹布小心擦拭手中之物。
“等等,这里还有。”另几人在废墟堆里翻找着,一片片递出来。
此物金灿灿,一共有九片,面上脉络起伏,拼凑起来像是一幅地图。
他们不敢耽搁,很快将清理如新的金叶子呈到湛长风面前。
湛长风将金叶子放案上摆好。
她对殷朝的这片山河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幅极其精确的地形图,范围之广,覆盖了整个神州大地。
只是。。。
湛长风的手指沿着山脉水线上一一划过,不由惊然,这上面居然有她从未知晓的地点。
这些地点从未有人知晓,亦无人踏足,却在金叶子上显现出来了。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回殿下,约莫是昨夜大雨,冲塌了西厢房的院墙,将此物显露了出来,叫我们发现了。”
如此完善的地形图,连易家都没有,这老宅有故事啊。
湛长风吩咐道:“去查州志,去问老人,我要知道这座宅子里究竟由何人来建造,又住过哪些人。”
第18章 拔剑()
其他地点她可以不去计较,但唯有一个地方不行。
归葬林,这是被封印在历史里的地点,除了殷民无人可至,亦无人知道。
因为它是由殷民而出现,因殷民而隐藏的生死天堑。
是殷民泄露了这个地点,还是它被人找到了?
湛长风无从知晓,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殷朝变故之事已经传到归葬林了,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她,到时再探究罢。
不过这几片金叶子倒是有趣,水浸不坏,火烧不坏,就连她用内力也损不到它一毫。
湛长风在房中研究了一天,傍晚出来散步。
彼时侍卫们在前院空地上生了两堆篝火,理清完外面猎来的野味,一做汤,二烧烤。
这些糙汉子哪知道做精细菜,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湛长风先前吃过一些,且以她的洁症程度也委实做不到与民同乐,便没有过去,只远远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槐树。
这颗槐树枝叶异常繁茂,半边映着彤红的篝火,半边昏暗,汉子们的喝酒吃肉声衬得它愈发阴森惨淡。
树上绑着九九八十一根黄飘带,每根飘带上都用赤红朱砂画着符,隐在夜色里并不清晰。
湛长风知道这些黄飘带就是长须老道的手段,只是她并没有跟他学过异术,对于这方面的事,了解不多。
她低头抚平衣袖上的折痕,视线一暗,却是零肆挡到了她前面。
“怎么?”
零肆身子紧绷,低声道:“它来了。”
湛长风从他身后转出,见槐树下有一人影,身形十分像她。
模仿么。
湛长风一步跃上阑干,抬手抽出零肆怀中侍奉的剑,向那人影刺去!
“殿下!”
侍卫们也注意到了这边动静,抬眼一瞧,俱都吓了一跳。
那树下的鬼魅之影是什么?!
竟是具等身高的稻草人!
血红的线缝作锯齿状的嘴,一双眼睛空洞诡异。
它的灵活性极强,湛长风第一剑未将它刺中,她也不急,第二剑改刺为撩,从稻草人身上擦过。
她的剑用天外陨石铸造,削铁如泥,如此擦过没将它破得分崩离析也就罢了,竟连痕也没留。
湛长风勾起唇角,一堆稻草而已,居然可以如此坚韧,当真有趣。
隐秘的兴奋从心底迸发,她没有再留手,一剑更比一剑强,裂空声处处可闻。
树林中
黄大仙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呔,没遇到同道中人,却碰上了个疯狂的剑客。
踏麻你这样不敬鬼神是要遭报应的。黄大仙眼珠暴突,极力催动法术,“滚边去!”
稻草人力量陡增,与她擦身而过落到地上的拳头砸出一坑。
侍卫们操戈以待,见势不好就要围拢上来。
湛长风一声喝退,长剑一展,挑起香油坛,高抛的坛子,香油倾泻,长剑从油和火中劈过,烈焰嚣张。
她双手持火剑,势如千钧,一剑斩首!
栽在地上的稻草人脖子处沾了火星,暗火蔓延。
滚在一旁的头,面上朝,两只眼睛歪到了一边。
湛长风开始便发现这是双真人眼,也不知这是什么异术,难道不违人道么。
“噗!”
傀儡被破,与之相联系的黄大仙也喷出了一口血,咬牙道,“好小子!”
黄大仙起了狠心,伸手摸过嘴唇,食指沾血,另一手摸出一张请神符,以指为笔写下咒言。
阴风起,草木低泣。
黄大仙背上冷意直蹿,仿佛有什么东西站在后面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恭声道:“贫道请君相助,决一人生死,事成愿奉上一半精血。”
“桀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黑雾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爆发出精光,身形如离弦之箭劈过林木,穿过门墙,瞬间洞穿那提剑之人的身体!
“哈哈哈,这等实力也值得我动手!”黑雾张狂起舞,槐树上黄带骤抖,“咦,这里还封着怨鬼,桀桀,全都醒来吧哈哈哈!”
黑雾覆盖槐树,一条条黄飘带脱飞离去,天空乌云集结仿若浓稠的墨汁倒向大宅。
狂风呼啸,似远似近的尖叫哭嚎充斥了这方空间。
湛长风伫剑而立,脸色煞白,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她抬手捂住腹部的血洞,不过这个血洞实在太大了,仿佛就着她的腰线咬去了半边躯体,不管如何捂,肠子脾脏都要顺着血水流出来。
最后一条黄飘带脱去,百鬼群嚎,闻了血味的百鬼更是失去了理智,全部朝湛长风扑去!
众侍卫不见其形,却能感觉到那强烈的恶意和无形的力量,再见湛长风的模样,俱都悲痛之极,当下存了死志,结战阵将她护在中心。
内力催发,以人之元气抵死者亡力,军人血煞之势硬生生地抗着怨鬼的阴煞。
这些怨鬼俱都疯狂没有神志,好像一群疯狗,黑雾居高欣赏,草木瓦砾随着它的笑声颤抖。
忽然它看见了有意思的一幕,一头怨鬼无知觉间竟吞噬起同类,每吞噬一只,它的目光便清醒一寸,身形便凝实一分。
等到它吞噬完九只,它就化作青年模样,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