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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石子接着敲山客的话道,“恐怕车马库后面有隐藏的重要墓室。”
再重要的墓室,如今被重沙淹没,想找也无济于事,且湛长风记得初始墓门外并无沙的痕迹,却有些凌乱的划痕。
当时应该是一部分人进到了车马库,中了机关,墓门自动关上,流沙倾泄。
但外面的人十有八九会尝试再次打开墓门,然他们没有这样做,说明他们也受到了某种攻击。
仿佛是配合她的思虑,往前查探的小赵连连挥手,叫道:“快来,这里有发现。”
车马库在两旁,按照一般的墓宫设计,前面就是主墓室或者前殿。
那墓室的两扇青铜门已经被打开了,室中央盘着一尊凶兽像,造功之巧,须发毕现,凛凛生威,它脚边还倒着一座鼎炉。
再环顾,四角各立着手持大剑的武士泥俑,身量足有一丈长,怒目圆睁地俯视着他们,墓室因此显得十分逼仄,加之浑浊的空气,让人倍感压迫。
松石子交代众人不要乱碰东西,自己举着夜明珠凑看高大威猛的凶兽像,“奇怪啊,好好的墓室,怎么放朱厌的雕像。”
“没准是墓主人的爱好。”敲山客顺嘴回了一句,端详起三面墙后的甬道来,“你们看这条。”
他指的是凶兽像屁股后头的墓道,黑漆漆无法判断尽头,却有凌乱的血迹从里面洒出来。
敲山客往里探了几步,手指揩过墙壁,面色大变,“这是。。。”
他把夜明珠举了举,视线中似有雾气涌动,“前面有腐玉机关!”
湛长风无多大惊讶,料想当时崇明先是走的这条道,“里面应该还有更浓重的黑烟残留,换条走罢。”
敲山客心神一紧,撇过湛长风,看着姜微,“小公子不知,你们也无察觉么,这墓实在是太邪门了!”
“流沙机关本就是世间难以达到的机关之一,诸侯王陵也不见得会出现,它倒好,连最神秘的腐玉也用上了。”
这时松石子吸了口冷气,蹭蹭退了好几步,目光盯着鼎炉,满是惊惧,“蛊,它里面装过蛊!”
“炉盖打开着,那些东西肯定逃出来了!”松石子踮脚四顾,恨不得悬空,不去沾到墓室里的一丝一毫,最好裹上每寸皮肤,连呼吸也闭了。
“什么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敲山客也顾不得腐玉了,急急追问。
蛊乃世间少有的秘术,中蛊的途径也是千奇百怪,说不得现在吸口气就将蛊种纳入体内了。
他们倒斗界里,宁肯遇到粽子,也不想碰什么蛊。
遇到粽子还能力争,碰到蛊,十死无回!
“这个应该是高天族的虫蛊,”松石子一边回想着鼎炉上的图案,一边愈觉此墓深不可测。
流沙。腐玉。虫蛊,步步杀机,全然死境,谁知道剩下两条墓道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姜微见湛长风一点头,道:“两位,你们若想退去,我也无话可说,但若愿留下相助,找到的宝藏可取十分之一。”
敲山客。松石子意动。
敲山客先道:“某哪有走空的时候,何况这次原就有约定在先,说退就退,岂不是砸了我的名号。”
“敲山客说的是,贪生怕死非我辈所为。”松石子紧接着问,“小公子乃墓主人后代,可有什么法子避开这些机关,我们也好早早完成您的任务。”
先不说她有什么法子,现在她都怀疑这墓是不是她家的了,“机关在所难免,否则我也不用请二位出山。”
两人脸色俱变,难道只能用命去尝试了?
“不过,”湛长风指向左边的墓道,“这条应该是活路。”
松石子二人不疑有他,猜想这后人手中定有一份老祖宗留下的路线。
“那还等什么,快走!”敲山客一马当先,刚要踏进甬道,一把两掌宽的巨剑贴面劈来,哐当砸在地上。
目光顺着巨剑往上,那威武的泥俑面容一动,凭空生出一分杀气。
敲山客两眼发直,回过神来腿都软了。
“不好,这这。。。”
“杀!”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四尊武士像仿若活了过来,挺着那掉漆积灰的身体,冲杀过来。
诸人不用吩咐,皆向左边墓道逃去。
“快快逃,他大爷的,这玩意怎么活过来?!”
“马德,这回算是彻底湿鞋了,要人命啊!”
湛长风在各种诅骂中回头一望,视线穿过穷追不舍的四尊武士像,骤然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幽诡秘,灵活的光似从里面迸发,蔓延头。颈。身。四蹄。尾。
白头红脚,状如猿。传说中的战争凶兽,朱厌!
它,活了!
朱厌长吼,声之大,墓道都在震动。
众人往后一眼,瞥到朝他们追击而来的凶兽,肝胆都吓裂了。
“我莫不是在做梦!”
敲山客呸了松石子一声,“梦什么梦,再不想法子,我们都得死。”
这条甬道之中竟然岔口林立,处处都有路,敲山客已经跑得分不清方向了,偏偏后面的诡物甩都甩不掉。
他情急之下,喊话前面带路的湛长风,“小公子,你确定是走这里,没岔开?!”
“跟着就是。”
湛长风话落间,朱厌越过武士像冲来,仿佛狼入羊群,顷刻冲散了队伍,松石子发出惨叫,竟是不慎被它踩在了脚掌下!
湛长风没有犹豫,一剑拉了吸引力,与姜微一道牵制住朱厌,那边敲山客长臂一捞,将松石子抢了出来。
敲山客余光看见凶神恶煞的武士像挥剑过来,大叹:“完了!”
这时小赵被朱厌的尾巴一扫,踉跄跌向石壁,不知碰了哪里,咔咔一阵响后,露出扇小门来。
敲山客眼睛一亮,连忙带着松石子躲了进去。
小赵焦急向湛长风二人高呼:“快躲进来!”
此时湛长风和小门隔了朱厌的半个身子,后边四尊武士像也已经追了上来,举着巨剑便是劈砍。
“你们躲好!”湛长风似被朱厌所迫,连退数步,姜微为了护她,也跟着后撤。
“殿下。”
“走。”
小赵静静地看着团战远去的人和凶兽。泥俑,合上了门。
拐了个弯,湛长风的速度陡然增快,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疾驰。
“殿下,您。。。”姜微如何还看不出与朱厌缠斗时,她保留了几分实力。
“这个不是我要找的墓宫。”
一言劈来,姜微眼睛睁大。
“怎么会?”
“太简陋了,一点也不符合易家皇族的风格。”
姜微看着满是正经的前太子,忽然吐不出话,这各种要人命的机关秘术还算简陋?
他干巴巴道,“可是地图没错啊,难道此处有两个墓宫不成?!”
湛长风目光冷然,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很有意思,不是么。”
第28章 高天族()
又是一个岔路,湛长风道:“藏好。”
姜微点头,收了夜明珠,蹿进一条甬道。
视野漆黑后,湛长风顺势拐进另一条道,手指攀墙,一个鹞子翻身,将自己卡在墙与顶的对角,深吸一口气,憋着没有吐出。
朱厌头发白莹,四蹄如火,身上却拢着幽暗的绿光,索性这绿光不足以到达她的高度。
湛长风一错也不错地盯着朱厌在岔口徘徊。
它似乎对人的气息很敏感,湛长风如此收敛气息后,让它失去了目标。
朱厌不耐地吼了一声,踱进湛长风所在甬道,闲步似地向深处行去,四尊武士像亦步亦趋地跟着,沉重的脚步声在墓道中久久回响。
湛长风毕竟失去了内力,不说憋气的时长,仅凭这四肢着墙的高难度动作就坚持不了许久。
但这种必要的坚持,是不会以不能而转移的,再坚持不住,也得坚持。
正当她憋得头脑昏涨,视野摇晃时,一抹晕开的幽绿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她精神一振,竟是那朱厌悄无声息地独自返回了!
“昂!”
朱厌在岔口转了几圈,又重新进入墓道,很快没入了黑暗。
湛长风再等了半刻钟,确定它不会杀回来后,翻下地,狠狠喘了几口气。
“殿下,”姜微确认安全后,掏出夜明珠过来,“现在该去哪里?”
“前面。”
“这,这不是那凶兽去的路么?”
湛长风笃定道:“是这个方向。”
她没有多加解释,事实上她也不能肯定这条路一定通达,但方向错不了。
顾忌先行的朱厌,湛长风两人只是远远吊着,小半柱香后,前面出现暗橘色的火光,眺眼望去,又是一座中门大开的墓室。
只是这座墓室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使了巨力撞开的,半扇门往外歪斜。
湛长风感觉到有流风吹来,心中愈发肯定。
她进到墓室里一看,果不其然,墓室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连通着另外一个空间。
“殿下,这具棺椁是怎么回事?”
湛长风瞥见墙上火光闪动,喝道:“放下!”
“。。。。”姜微已经拿起了棺头放置那盏长明灯,闻言急忙放了回去,不知是他力道太重,还是别的原因,这盏鲛油熬制的长明灯忽闪了下,有渐灭的趋势。
棺椁一直停放在墓室中央,湛长风一来就注意到了它,却刻意没有去研究它,因为她察觉到棺椁上繁复瑰丽的图纹中有近半与鼎炉中的图纹重合。
而根据松石子所言,鼎炉上的这种纹样出自善蛊毒的高天族。
自然,这座棺椁的来处不言而喻。
高天族的东西,还是少沾好。
“别管它。”
湛长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墙壁。
这堵墙极薄,像是后来砌的,根据地上散乱的碎屑分析,原先应该还有一扇门。
她比对了一下高度,不难猜测,四尊武士像和朱厌的真正来处是这个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