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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有,我也没有。”紫衣侯摆摆手,“直说吧,你们应该知道江陵那个破落地,当年韩。卫的边界,太子两次国战都是从那儿开打的,我那时给卫送过粮食,亲眼见的哀鸿遍野路边白骨,还差点回不来了。”
“这回我出门,想去那边搞点铁。。。。。。”
紫衣侯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再说下去,自己可能会产生动摇,这无疑是给这个联盟雪上加霜。
他把脚缩回来,手紧抓着腰带,面无表情地道,“结果我发现江陵没了。。。。。。”
“哈哈哈哈,江陵没了!”紫衣侯大笑着离开了帐子,“大乾太子就是个疯子,居然把江陵搞没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莫名其妙。”
“哎,恐怕是被太子吓的,照我说,直接拿下石门关,攻青州!”
“有道理,据闻太子只身在青州,大军还没来,若能在大军来之前活捉太子,那就搞定了一半江山啊。”
。。。。。。
明汤王按按眉心,走出了军帐,朝后山竹林去,林深而遇影,布衣竹杖,风神俊秀。
“徐师。”明汤王恭敬道。
那便是一手促他成王的贤者,徐为先。
徐为先,声徐,人徐,如竹林里的清风般徐徐说着紫衣侯未说完的事。
“旧的江陵没了,新的江陵已经出现。”
明汤王惊诧,“徐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消息到底能传多远,如果隔了几座山几程水呢。”他叹了口气,“怪我太理所当然。”
“太子之前一直专于东部疆土的镇压和杀灭,一场场惨重的战役传出了他染血的名声,却让人忽视了那些本身曾作为战场。战利品的地区,后续会如何。”
徐为先朝身前的竹子击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叶子簌簌而响。
“战后重建复生机。”
“河清海晏穷寥廓。”
“民强我强国自强。”
“太子做到了。”
明汤王心中一跳,“这到底怎么了?”
徐为先锁着眉问,“你相信在八千里外的东部,存在物阜民丰安居乐业吗?”
“这不可能。”明汤王否定道,“那里常年战争,大乾太子不知挑了多少县战。郡战。州战。国战,一个长久陷于战争的地方怎么可能发展?”
“但事实却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明汤王笑道,“徐师恐怕是道听途说了,若有什么消息,我早该知道了。”
“道听,途说,不就是世俗千百年不变的消息传递方式。”
徐为先道,“这正是太子的计谋,他打完一个地方,就封锁一个地方,十年了,东部六州已经被他犁了个遍,也已形成了一个暗区。”
“消息封锁的暗区。”徐为先重复道。
“他图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明汤王还是不能相信,他一直为了斗翻腐朽的大乾还天下清明而努力抗争,结果你告诉他在东部,在太子的治理下,有一片百姓安乐的疆土?!
那简直是命运的玩笑。
“我不知道。”他看着自己选择的皇帝,问,“你是要天下还是黎民。”
“。。。徐师?”
“别犹豫,立刻回答。”
明汤王紧了紧神色,郑重答道,“我想要黎民安居乐业,在我的天下里安居乐业。”
“那就记住你的目标。”徐为先说,“不要去想东部了,它顶多就是太子的砝码,在这场棋局里先行了一步。”
“你该关心的,是现下的问题。”
明汤王听徐为先如此说法,心下大定,就眼前之事请教道,“现在被太子一打击,许多武林人开始摇摆起来了,我怕古道寺和玄隐宫退缩。”
他难以想象大乾太子的底气到底有多大,竟真的能对武林下手,更可怕的是,他成功了。他让整个武林开始为他颤抖。
若太子手中的力量直对西南,他不能肯定他的大军能抵挡住。
“不会,他们不会退缩。”徐为先笃定地说,却没有具体解答,而是提道,“太子用武力和生死慑服江湖,但我想,有更多人会为此恐惧接而想反抗。”
“人总是如此,恐惧比自己强大的,也更渴望推翻比自己更强大的。”徐为先意味深长道,“何况,皇帝没死,太子不该有这样大的权力。”
第507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4)()
青州
“有些东西,只有彻底碎粉后才能塑造出想要的模样。”
千禧不屑于吃太子的东西,结果饿惨了,头昏眼花间看见一座被血和火侵吞的大殿,韩王和他的王后。百官齐齐举剑自刎,浓稠的鲜血汇到她身下,一身轻盈的华美衣裳被浸得沉甸甸。
九岁的小郡主还不懂国,只知道家没了,无处安放的悲恸和失措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吱呀。
殿门被人打开。
少年提剑的身影如此熟悉又陌生。
她哭着跟那人要爹娘。
千禧克制着,不去揉酸涩的眼,轻轻问门口的青年,“太子哥哥,小禧的爹娘呢?”
有什么重叠在了一起,提剑的少年,玄袍的青年,过去和未来,深得看不见真相的目光,他们同样低语:“有些东西,只有彻底碎粉后才能塑造出想要的模样。”
她不想哭,眼泪却开始掉落,有些缘由溢于浅表,有些缘由潜在内心,爱恨从来都是不明不白的。
“十年了。。。”她听到耳畔冷然而缓的声音,那是她从前不得见,今时却最害怕的平和,平和到你在他眼里与尘土没有任何区别。
“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韩千禧。”
千禧压了哭嗓,昂头不示弱,“我需要什么长进,你又有什么长进,大乾太子闲得只能来说教囚徒?”
铁链啷当响,易长生无甚表情地觑着她,教她看不出深浅,忽有侍卫来报,潜山郡尹求见。
千禧初闻没什么感觉,直到她见易长生嘴角噙了一丝笑,不冷不热落在她眼里,端是莫测。
柳悦然轻扯她道,“定是师兄来救我们了。”
“也许。”千禧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后来竟开始为师兄担忧起来,天知道她现在一想这太子就种种不安,好似这个人阴险得什么都干得出来。只望师兄多长点心。
郡尹凌虎在书房见到易长生,规规矩矩地述职,末了目光不经意地撇了眼她面颊上只余一道浅粉的细微伤痕,垂首道,“臣治郡不力,让这些贼人有可趁之机入行宫惊扰了殿下,实在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治罪。”
“事既了,无需纠,再则,这些武林头领也不是你们拦得住的。”
“然这确实是臣的疏忽,”凌虎见她不提两个修士,只好腆着脸继续道,“不知贼人是否全部落网,若无,肯请殿下给小臣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凌卿有心了,贼人该抓的抓了,该死的死了。”易长生道,“比起这件事,疫病情况如何?”
凌虎斟酌,“暂无发现,但愿它只是臣的错觉。”
“谨小慎微并无错,过几日孤要暗访石门关,郡中事还望你与周卿仔细打理。”
“臣自当鞠躬尽瘁。”
“奇怪,按照情报韩千禧几人寄居在凌虎家中,怎不见他们救人,只凌虎来试探一二?”湛长风说着奇怪,人却是斜躺着翻看闲书,那磨旧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仙踪野志四个大字。
“九成是有所求。”易长生正在推演兵法,得空回了她一句。
“那还有一成呢?”
“人不在城中。”
湛长风翻过了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忽觉无趣,大抵常人的想象力也到此为止了,一个个精怪神仙竟抛却本能本职本质本我谈起了真心。
她干脆丢开书籍几步一蹦勾着易长生的脖子挂到了她身上,手臂收紧,虽没什么实质作用却极好地传达了一种威胁之意。
易长生习以为常,一边在沙盘里演练着阵型部署,一边散漫地问,“怎么不看书了?”
“残害无数人的恶鬼为善良的少女回头,赚尽花好月圆的泪,美丽的精怪不去吸收日月精华偏去谱写痴心一片,久在天阙的仙不负众望地陷入红尘掏心掏肺。”湛长风担忧地说道,“按这种写法,我们的一生大概是‘末代皇族残暴无度,终被感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易长生,“一切都很美好。”
湛长风殇着眉眼,“唯独虚假成妄。”
“世人便是如此,求而不得的,就将它变作普世的希望。”易长生略侧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脸颊,耳语,“可惜我不信佛。”
湛长风认真道,“我如你一样尊重事实,并且永不退缩。”
易长生嘴角扬起笑意,犹如冰山初化。光破层云。春暖花开,瞧得湛长风都被摄住了。
“乖,一边玩去。”
“哎。”
湛长风走了几步,立马回过神来,愤愤地掐着某个一心推演的女人的腰,“你又转移话题!”
“我哪里转移话题了。”
易长生注视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不经意的温柔,再配点宠溺的无奈简直不能让人好好吵架了,湛长风将她脑袋扳向另一边,“看着这张脸就烦。”
“这脸不就是你的?”
“那你能不能严肃点。”
“我宠我自己碍着你了?”
对手太强大,湛长风心都要化了,硬撑着,义正言辞地驳斥道,“溺爱是懒惰。任性的温床,易长生,你这是在对我的后半生犯罪!”
易长生觑着她,幽瞳清隽,“前半生都在我这了,后半生还想跑?”
“。。。。。。”湛长风低头数沙盘里的沙粒,一粒。两粒。三粒。四粒。。。。。数到二百五十粒的时候抬眼,人家早早去研究手里的破兵法了。
湛长风叹了口气,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自己就被吃得死死的呢。但她是谁啊,被惯了一身执拗的人呐。
“易长生,湛长风在她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