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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祯犹疑了一下,一想人家自己都不急,他瞎掺和什么,于是不再多说了。
湛长风正要收兵回去,突感树林深处几道气息奔袭,其中一道赫然鬼气森森!
他们行进的方向明显是降天台!
“今晚事真多。”湛长风没想去凑热闹,“传令回营。”
此时林中,一道声音大喝,“守住降天台,不要让它进去!”
“桀桀,你以为拦得住我!”那团黑雾倏然加速,犹如利箭一般冲向通天梯!
玉祯这回反应快,“结阵!”
“五行八卦阵!请天雷之力!”
降天台周遭雷光缠绕,隆隆声势吓住了黑雾。
天雷专诛邪,黑雾没有靠近就身感透凉,“呸,你们这些伪君子也就会这点招数了!”
它猩红的眼中射出两团幽火攻向结阵的修士,玉祯被幽火中强大的恶魂所震惊,连连祭出防御的用具抵抗。
这时燕为山一剑劈向黑雾,打斗中急急朝玉祯解释道,“那邪修与这恶鬼相互勾结,邪修炼修士之血,恶鬼噬修士之魂,现邪修已经伏诛,仅剩这恶鬼,我料想它要逃去藏云涧!”
“哈哈哈我哪里去不得,何来逃!”黑雾如风般擦过五行八卦阵的边,雾状身躯中掉出一团白色,正是那梦貂!
“控制你的人已经死了,迷幻他们,否则我就连你也杀了!”
梦貂惊慌地将前爪拢在胸前,毛发炸起,袅袅箫声荡开来,教人昏昏欲睡似醒非醒。
五行八卦阵一松,黑雾钻了空子就往降天台闯,燕为山大吼一声守住神志,黑剑擦过自己的手掌飚出一道血线,“血剑阵,去!”
十八口血色幻剑携浩然正气如急雨般咚咚落在黑雾周身,剑光搅碎了黑雾!
惨烈的叫声过后,黑雾似烟雨一样,被风一吹,就散去了。
燕为山操着幻剑对准梦貂,这梦貂胆小得很,当即将爪子举过头顶,眸子里水雾蒙蒙,可怜非常。
“我不杀手无寸铁之辈,然你助纣为虐,事实已成,好好配合司巡府的审查,或可捡回一命!”
梦貂连忙双爪作揖,任清醒过来的司巡府修士将它抓起来。
玉祯道,“此番多谢燕道友相助,替失踪的修士们找回了公道。”
燕为山没有居功,“这都是贵府的修士在谋划,我不过是打个下手,此案具体事宜你询问刘昭副堂主即可,邪修恶鬼已经除掉,当无大碍了,我不便久留,告辞。”
通天路还有一刻就要关了,玉祯也就没挽留,“道友走好!”
天上极光逐渐暗淡直至消失,通天路也随之没了影子。
阴冷的树林中,一缕黑气钻出叶子,片刻后,数道黑气飞来,融为一体,猩红双眼重新睁开,“桀桀,恨呐,恨呐!”
燕为山的幻剑削了它大半灵魂,大半年来吞噬修士之魂累上来的力量险些功亏一篑!
“好饿,好饿。”黑雾狂躁地喊着,似乎失去部分灵魂后,它的神志也开始丧失,变得愈加极端。暴戾。
它刮过树枝草木,树枝草木枯萎,张昭的恶意令满是禅虫蛙兽的林间死静如坟墓。
擎着火把的长龙沿着山道行军撤退,火光剧烈摇晃,骚乱突起。
湛长风回望长龙末端,黑雾顿有所感,立马盯过来,陡然间两种不同的阴寒张扬对抗。
“魂,饿啊。”黑雾找到了让它满意的目标,咀嚼着一名军士的灵魂,朝湛长风飞掠而来!
多眼熟,不就是害她肉身残损的恶鬼!
湛长风勾起嘴角,双眸化为赤血之色,纯阴之力从骨髓之中涌出来,注入剑身。
一剑斩去黑雾一角,黑雾顿感撕裂般的疼痛,斩下的一片黑气无声湮灭。
“不可能!”黑雾的理智拉回来了一点,“你没有正气没有雷法,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伤到我!”
“伤人者,人恒伤之。”湛长风一手纯阴剑,“枉我找你那么久,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黑雾在她的剑势之下,竟有几分无从下手,她的力量有问题!
这。。。这是能够湮灭魂魄的死力!
“你怎么可能凭人身掌握这种力量,不!”黑雾自言自语到最后起了几分癫狂,疯了般压榨全部实力攻向湛长风,绝不能让她活着!
现在湛长风的地魂形态不会影响肉身,自不用时刻顾忌,见它全力攻来,便也不再留手。
阴风袭来,人仰马翻,火把尽数熄灭,云遮月,血光起!
“出来!”黑雾铺展开去,数十道死灵残魂在黑雾中尖叫冲撞,随着黑雾的解缚,如脱缰野马般扑向湛长风,端的是撕裂吞噬之势。
湛长风压力陡增,顷刻间调魂力护识海,不让它们有附身之机,同时剑招指向黑雾,竟是弃残魂,直取恶鬼!
恶鬼大恨此人的狠厉,居然浑不顾残魂对自己识海的冲击,早该在开始就杀了她!杀了她!
“啊!!!我记住你了!!!”它竟然被一个凡间小孩逼回九幽!
湛长风见雾鬼身影渐隐,似要被一种力量裹挟而去,当即将火球符。金刺符甩了出去。
火光。金剑砰然砸在黑雾身上,渐隐的趋势一滞,雾鬼还来不及重新念回归咒,纯阴之剑已到它的眼前,瞬间洞穿它的右眼!
湛长风没有听完它的怒叫,剑早将它劈成了两半!
军士们感觉盘在心中的阴冷消失了,月光清凌凌地照映着连绵山峦,又是一片风光霁月。
前头坐在骏马上的人仿佛没有动过,只浅浅招呼道,“继续赶路。”
第80章 错过()
藏云涧落英城
苦脸修士与其他几人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传送楼,“通天路已经关了,看样子她确实没敢出来。”
“如此最好,本家已经被司巡府盯上了,不可能有大动作,你此举不正是让她疑心外面有人等着杀她,从而不上通天梯吗?”这修士话说到此,讥诮道,“本家是不是太小心了,怕什么不好,竟是怕她赶上这次的六院招生?!”
“公孙靖。公孙龙已经死在她手上了,你们自信自己先天时能杀得了他们?”苦脸修士冷笑,“此人若得六院庇护,难免不会青云直上,到时我们动得了手?”
“竟还有这个道理,不过,六院三年一招,她要是赶上三年后的呢?”
“能拖一时是一时,十三岁以前是打基础的最好时机,我倒要看看错失了这三年,她怎么赶上十公子。”
“那我们继续守着?”
“死守落英城,直到她出来!”
神州
“岳昆一案,除了主谋,其余都废除功力流放边城。”湛长风一边处理七郡公函,一边给前些天的事收尾,“还有,将宴一发给司巡府送去,那个副堂主整天怀疑孤私自用刑着实烦。”
零贰默然,好似刚刚给宴一发搜魂的人不是你。
“是,殿下。”
方恒等零贰领命出去,出声问道,“太子殿下,究竟打算如何处理煌州?”
“皇姑让你问的?”
方恒默认。
湛长风眯着眼,“孤这太子活着,对皇姑的统一大业确实不利,孤本打算就此‘死’去,离开神州。”
她顿了顿,“但是,孤从未体验过高文明对低文明的俯视,也想不到神州数千年的蒙昧就这样在他们怜悯的眼中没有一丝改变,孤对神州武道之人亦是失望,他们崇外,却未曾扶起自己的同胞。”
“神州的整体素养,让他们想不到改变。”
方恒舔了舔干燥的唇,在煌州受到的冲击,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能精确判断太子和帝姬这两边的情势。
“这对帝姬殿下,是否不公?”若太子未死,那么帝姬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使臣民信服。
“这也正是孤思考的,”湛长风言辞变得犀利,“但,方恒,有一点你必须知道,孤想要看见的天下,非过去的天下,在这点上,孤和皇姑意见统一。”
“方恒,你已经见识过修士鬼怪的存在了,你也已经见识过先天有何等力量,你还知道神州之外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么孤问你,这个时候,神州是应该假装不知道,还是接纳。”
“臣。。。”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孤,”湛长风抛出一个阴珠,“它能让你进入小寒镇,去看看那个世界的文明习俗,然后再告诉孤你的想法。”
方恒为官清正而不迂腐,才学与远见足够他在青史上留名,所以易裳将他派来煌州,所以湛长风乐意多跟他说几句,甚至打算将他培养成煌州第一个行政者。如果他确实能让她满意的话。
“臣,告退。”方恒紧握着阴珠,眉头郁结。他来到人头攒动的街上,听着摊贩的吆喝路人的讨价还价,他从未清晰地意识到他活着,如过去千百年人民一样活着。
仆人。农民。商人。士族。。。每一个模板都大同小异,然后复制成了历史。
他也曾醉眼朦胧时展望,这仕途,或上,或下,似乎都在意料中,这百姓,锦衣玉食或家徒四壁,似乎都那样活着,如过去千百年的人民一样活着。然后他大哭一场,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在憎恶什么,他在悲泣什么,他在追寻什么。
他来到了小寒镇,他在街上和小贩讨论人参灵芝的药用价值,他在书斋和小童辩驳何为道义,他在茶楼听老叟讲一段惊天动地的故事,故事里有恩怨,也有纠缠,却不为情故,只为明志。
他恍惚地踏出门,不小心撞到一个女子,在他惊恐于男女授受不亲污了女子清名时,女子已经摆摆手,说了不要紧。
她是那么坦然,她是那么洒脱,倒显得他的紧张有些异样了。
方恒就这样在女子面前哭了起来,“何以为人!何以为人!”
这就是神州人民掩埋在灵魂深处的呐喊,何以为人!
惟愿。。。滚烫的血冲撞着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