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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才是他准备太医官服让她换上的真正原因!
芮云常合上屋门,放下门帘,转身面对她,淡然道:“出尔反尔?本督答应过你什么吗?”
莫晓一时语滞,回忆起来,他还真的从未答应过她什么,只是每回她提要求时,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提他的要求,让她觉得他是默认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这只老奸巨猾的臭!狐!狸!!
“督公到底为何要这么急着对付陈贵妃?等找到真正的莫亦清后再让他说出真相,或是让他与陈贵妃对质不好吗?为何要冒险让在下”
芮云常冷冷打断她:“没让你坐牢已经够宽容了。叫你进来不是听你废话的。贵妃转眼就来,你要做好准备。”
莫晓忍气听他把之前查到稳婆王氏受贿的情况说来,包括银钱数目,她买宅子的时日等等细节说来。想起他说王氏已死,她忍不住问:“王氏是如何死的?”
他看着她,神情淡淡,语气波澜不惊,像是说着今日天气不错一般:“进宫侍值的路上不见影踪,到处找不到人。两天后尸首泡涨了浮起来,顺流漂下,一直到了南护城河,被桥柱挂住,快天亮时才让人瞧见的。”
莫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是被人灭口的?”
“没有外伤,就是溺亡。但从东华门进宫那条路她一直走,偏偏那天失足落河就是你这位‘莫太医’受伤的后一天。”
莫晓这才明白她这小小医士受伤,堂堂东厂提督会亲自来“探望”的缘由。她不禁想起她第一次进宫值夜时,汤公公领着她去替陈贵妃诊脉,在宫里可是过了好几座桥啊
那个晚上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却浑然不知!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没有动手。也许是没有找到下手机会,也许是她说自己忘记了所有前事才保住一命?
那么今天她出面与陈贵妃对质,会不会再次引火上身?
她还想再问,芮云常举起一手示意她安静,接着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传来陈贵妃请安的声音。
他出去时,特意把屋门留了道缝,莫晓走近门边,听着外头对话。
宣宁帝责问陈贵妃惠妃小产是否与她有关。陈贵妃自然是否认的,还显得十分委屈。接着芮云常将他所查明之事一一道出。
陈贵妃哼了一声道:“芮公公说了半天,全都是空口无凭。”
芮云常笑笑:“娘娘是要证据么?幸好微臣找到了一个人证。”
这就该她上场了。莫晓深深吸了口气,打帘出屋。
一个宫装丽人半跪半坐在暖阁地板上,如花娇靥上满是委屈之色,瞧着楚楚可怜。座上的宣宁帝龙眸含怒,脸色铁青。
莫晓出屋时只扫了一眼,没有再多看,走至宣宁帝面前跪拜行礼:“罪臣莫亦清,见过圣上,见过娘娘。”
芮云常沉声问道:“莫亦清,你是否收过陈贵妃的贿银,致令惠妃娘娘小产,并协同稳婆王氏,将早产的龙子捂死?”
莫晓点头:“是。罪臣欠下许多债务,无力还清,正当此时娘娘找到罪臣。罪臣一时糊涂,答应了贵妃娘娘实在是罪孽”
陈贵妃尖声道:“陛下明鉴,妾身若真的有意收买人做这样的事,又怎会自己出面?”
莫晓道:“娘娘当然不会自己出面,娘娘是派亲信来找罪臣的。”
陈贵妃眼神一闪,转向莫晓:“莫太医又如何知道就是本宫让人来找你的?若是别有用心的人要陷害本宫呢?”说到别有用心,那双美目便往芮云常瞥了过去,意指十分明显。
莫晓一时不知该答什么,她又不是真莫亦清,无从知道当时与莫亦清接触的到底是谁。这个人肯定是陈贵妃身边的,陈贵妃完全信任此人,且莫亦清见了此人,也能确认这是陈贵妃的意思。
她想到了汤公公,但万一猜错了不是他怎么办?
“娘娘不用说这种话,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日月昭昭,天地可鉴!微臣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查明真相,为无辜受害的惠妃娘娘讨回公道。”
莫晓暗暗松口气,好在芮云常及时把话接了过去!
“既然娘娘质疑微臣的用心,微臣敢问娘娘,那晚替惠妃接生的稳婆王氏在哪儿?”
陈贵妃轻蔑一笑:“宫中稳婆好几个,芮公公说的是谁?本宫又怎知替惠妃接生的是谁,如今在哪儿?芮公公不会去问盛总管么?”
芮云常点点头:“原来陈贵妃不知替惠妃接生的稳婆是谁啊。但是”他话锋一转,“令兄陈指挥使却认识王氏。”
“六月初一,王氏去靖安公府见陈指挥使,走的还是后门。”他面露疑惑,“奇怪了,六月初一前后,靖安公府上没有妇人待产生产啊?令兄把王氏找去是为了何事?”
陈贵妃忽然哭了起来:“陛下,妾身居深宫,别说兄长了,就连父母双亲都少有见面机会,芮公公说的这些,妾身实在无以为辩。但妾身相信兄长的清白,更相信陛下的贤明睿智。若陛下真要不顾往日夫妻恩情,仅仅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可疑证言将妾身治罪,妾身不服啊!”
陈贵妃这里正哭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
宣宁帝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她一路走着,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她而言是全然新鲜的景致。
这时辰街上已有许多行人,匆匆来往,沿路有小贩挑担或摆摊叫卖着热气腾腾的馒头、烧饼、豆汁儿、羊杂汤各式早点的香气飘散在初冬的街道上,既充满市井气息,又给人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莫晓瞧了会儿新鲜,一瞥眼见冬儿背着背囊,提着她的午饭食盒跟在一旁,忽然想起一人:“冬儿,原先家中还有个小厮吧?叫什么来着怎么这段时日一直没瞧见过他?”
冬儿道:“回爷,那是小春。夫人派他去灵州了。”
莫晓觉得意外:“为何?”
“爷受伤这么大的事不得让老太爷、太夫人知晓么?小春是报讯去了。”他本是外院跑腿干粗活的小厮,要不是小春出远门,还轮不到他来近身伺候主人呢!
“哦。”莫晓再一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那时候她才穿来没几天,伤重之际浑浑噩噩的,听蓉娘提过这事,只记得派人去了,却没记住名字。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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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一愣;急忙解释道:“公公莫要误会,下官受伤时头部受到重击,前事统统都忘了;绝非故意怠慢公公。”
红衣内侍转身面对她;嘴角弯起一边;语气嘲讽道:“莫太医什么都忘了;医术却没忘?”
莫晓不禁揣测原身之前是否得罪过这位公公;不然他为何说话如此阴阳怪气?但如今之计她也只有装傻到底了。
她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下官在医学一道浸淫多年,所学医术就如刻入骨髓一般;虽然受伤后忘了之前经历的事,可下官只要一看到药材就想起这是何种药材;药性如何,一看到病症就能忆起这是何种疾病;并知道如何治疗。”
红衣内侍将灯笼举得更高些,照亮他自己的脸:“如此说来;莫太医这会儿好好瞧瞧这张脸,是否能想起来什么?”
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那张扁平微胖的白净脸盘本来平庸得毫无特色,但被这火光从下往上一照;却显出几分阴森来。
莫晓心道我连自家娘子都认不出;又怎么会记得你?但人家这么有诚意地提要求;特地举灯照亮自己,她也就配合地认真盯着他瞧,瞧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十二分诚挚地说道:“真不记得了!”
红衣内侍什么都没说,放低灯笼,转身继续前行。
莫晓急忙跟上,接着道:“这位公公,可是下官以前得罪过你?”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近乎笑声。
莫晓皱了皱眉,不再说话,暗中记着一路进来所走的路线。
又走出一段,过了乾清门便是后宫所在。经过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时,红衣内侍忽然说了句:“我姓汤。”
“哦,汤公公。”
“不是我多嘴,这宫里水可深着呢!莫太医前事全都忘了,对面过来一人,你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在这里”汤公公意味深长地停下,笑了笑,“可怎么混啊?”
他话锋突变,听口气似乎原身并没有得罪过他。不过确实如他所言,这宫里水深着呢,莫晓全无原身记忆,不会随便轻信了他的话,但更用不着与他为敌。她这就客气地回了句:“还需汤公公多加提点才是。”
汤公公回头看她一眼,继续前行。
“汤公公,敢问是哪位娘娘召见下官?”
“陈贵妃哪!”
过了乾清门便是后宫所在,莫晓跟着汤公公一路穿行,终于到了万安宫。
入琼华殿,东次间,绕过一座百鸟朝凤镏金立屏,一道垂地珠帘分隔内外,隐约可见珠帘后的卧榻上有玉人斜倚。
莫晓在珠帘外行礼问安,榻上女子懒洋洋道了声免礼。少时,一支如羊脂白玉般的柔夷从帘内伸出,五指纤长如削葱,指尖蔻丹鲜红,更衬得肌肤如雪,轻轻搁在帘外金丝楠木的小几子上。
莫晓在陈贵妃腕上搭了片纱巾,伸指按脉,只觉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异样,便问道:“娘娘有何不适?”
“心烦意乱,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夜里觉睡不好。”
陈贵妃九月刚经历生产,诞下皇子。莫晓听她讲述,再加上脉象,判断是没什么身体上的疾病,仅是产后体内激素急剧波动导致的情绪问题罢了。
但贵妃感觉不适,传召她来诊治,她总不能直接说娘娘什么都好,不用吃药吧!那不是显得她无能么?但也不能把没病说成有病,谁会乐意听人说自己有病啊?
莫晓斟酌了一番用词后道:“娘娘刚为皇上诞下龙子,肾气略有紊乱而已,实属正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