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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活过来一般,正对着你嬉笑。
老舅家在请道士做道场,已开坛做法,空中悬挂着各种职事,轻轻飘动。两幅哼哈二将的古画近在眼前,二将手中拿着一把黄金戬,杀气腾腾,在黑暗中瞪着大眼,让陈荣浑身不得劲。墙壁四周挂着各方菩萨的古画,因太暗,陈荣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尊。至少让他很安心,心想,有如此多菩萨在此,真有什么也得退避三尺。
移步向里走,道士们的唢呐,笃板、锣、鼓等各种家伙都完整的摆放在坛上。
可人去哪里了?
扒开遮挡在眼前的职事,一口黑色棺材出现在面前,棺材顺着大门方向而放。棺材上漆不久,一股浓厚的土漆味熏眼刺鼻。陈荣知道,这棺材怕是赶制出来的,事情太突然,十来天能做好已经不错了。
走进一步,陈荣心悬了起来,他发现,棺材敞开着,棺盖呢?难道人已经送回来了?带着疑惑和好奇,陈荣向棺材内看了一眼。
可正是这一眼,差点要了陈荣老命。
棺材根本没有尸体,里面躺着的却是一道人影?对,是一道身影,而且它还在一点点挪动!似乎不甘心被放在棺材内,想挣扎出来。
为什么会是人影?难道送回来的是魂魄?那尸体呢?赶尸匠赶的是灵魂吗?那棺材内的侄子是鬼?
陈荣全身发麻,背脊梁冷汗直冒,早沁透衣服。在这寂静的落针可闻的堂屋,一盏长明灯,一个鬼,一个人,就这样呈三角而立。
陈荣发现,棺材内的“侄儿”虽在挣扎,却怎么都起不了身,似乎被困在里面。难道是那走脚的师傅做了法?陈荣心中暗暗想到。想清楚这些,陈荣倒是松了口气,不管你是鬼是人,动不了还怎么害人?
再说了,凭你再厉害的鬼应该不会害自家人。我陈荣出钱又出力把你送回家,你能魂归故里,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如此安稳自己一番,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陈荣胆子更壮。就要上前一探究竟,看看变成鬼的侄儿和人有何区别。
正待上前,屋外传来铃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听见脚步声,已经到了大门口。
出神间,陈荣就见两人进了堂屋大门,已跨过门扛,直径走向棺材。
借着来人手中的灯,陈荣一下看清了棺材里面的人影。不禁暗自嘲讽唏嘘:真是自己吓自己,哪来的鬼魂。里面摆放的是一套寿衣,躺开呈人字形,头处又有白色孝帕,在黑暗中,随着昏沉的长明灯闪动,倒的确像个人影。
来人陈荣知道,不就是那走脚的师傅吗?既然他到了,是不是我那可怜的侄儿也回来了?
想到这里,陈荣下意识看向走脚师傅身后的人。这人身穿青色寿衣,头戴黑色斗笠,丝纱落下,遮挡了脸,背后背着一木箱子。
这就是我那被赶回来的侄儿?
陈荣很激动,现在回想,此人刚进门时似乎随着铃声有节奏的跳着。从种种猜测看来,怕**不离十了。
陈荣终于知道,为何老舅家空无一人且黑灯瞎火了。原来按照师傅的规矩都回避去了。赶尸回乡,怕尸体因见家乡人,三魂不定,发生尸变,在尸体入棺前,赶尸的师傅都不许旁人观看。待师傅做完法,亲人可上前望最后一面,最后钉棺,下葬。
陈荣本想按照规矩也离开,但刚想开口,脑中不禁一琢磨,这种赶尸法事,平时都只有赶尸匠自己清楚,旁人连瞧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今天何不悄悄藏起来偷偷观望下?满足好奇心,这样回去记录时也有的写,更具真实性。
想到此,陈荣向后轻轻挪动脚步,把身体藏在道士神坛的围布后面。
陈荣不知,就是他以为能看清真相时,却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一幕让陈荣至死都没有放不下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章 道非正道()
藏于围布后的陈荣很激动,自身所处位置视线很好,能把黑暗下棺材看个透彻。如此近距离,偷看再好不过,陈荣从未想过有此机会。
他知道,赶尸的师傅做法时,外人都不允许在一旁,需要回避。
“你在这别乱动,我出去瞅瞅。”就在陈荣独自思量时,那赶尸匠突然开口说话了。让陈荣觉得奇怪的是,他说话的对象竟是那站着一动不动的尸体。
话毕,赶尸匠放下他背后的木箱就往外走。
陈荣心中发笑,这赶尸匠路上赶尸可真寂寞,竟和一具尸体都能交谈。不过,陈荣想想就了然,赶尸慢慢长路,多则月把,少则也要三五天,这期间都是他一个人,能不找个对象说点话,摆龙门阵?尽管对象比较特殊。
不是说赶尸匠都收徒弟吗?怎的,这个赶尸匠一个人,连个徒弟都没有。
回过神,陈荣站在黑暗的道坛后面,愣愣的盯着那尸体,一时间发起呆来,不知所措。他的确想上前仔细观察考究下,但又怕惊了尸。
乡里传,赶尸匠作法,都要回避,现在自己在这里本就破了规矩,如果再胡来,把事情搞砸如何向老舅家交代。且陈荣此刻心里充满恐惧,都传若尸体发生尸变,那就成了僵尸,凶残、喜喝人血。最要命的是,人若被咬后,中了尸毒,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短暂思想挣扎后,最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陈荣还是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这尸体一身寿衣笼罩,头也被遮盖,简直和常人无差。不是说,赶尸匠做法后,尸体脑门都贴有一张符纸,身体坚硬如铁?陈荣就想掀开轻纱,再摸摸那如铁一般的身体。
心想,要是真有这门手艺,宣传开来,八国联军能打到北平去?
说干就干,机会错过就没了,以后后悔可无药弥补。
蹑起脚,刚准备起步,陈荣脚却不小心碰见道士做法用的鼓,发出蹦的一声沉闷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堂屋内,陈荣感觉比九天神雷还要惊人。
陈荣呆在原地不敢再动丝毫,慌忙抬头望向尸体,害怕真把它惊醒过来。
可这不看还好,惊慌一看,吓得陈荣差点尿裤子。
只见那站着纹丝不动的尸体缓慢的转过头,看向陈荣所在的方向!
陈荣忙用手捂住自己嘴,真怕吓出声来。暗自后悔,恼怒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呆着别动就好,为何如此不安生?哎,好奇害死猫啊!
虽后悔,陈荣一颗心却高高悬起,真怕它走过来。陈荣此刻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双腿微微颤抖,险些站不稳。心中把自己所知道的每尊菩萨,各路神仙都祈求了一遍。
万幸的是,那尸体只是转过头看了眼,没有发现异常后,便转回去,脚下连半步也没移动。虽然时间短暂,可对陈荣来说,仿佛时间停止。连呼吸都小心着,就快把自己憋死。
经过这么一闹腾,陈荣哪敢再有一丝妄想,他是连呆都不愿在此多留半刻。可外面那尊干干的立在那里,陈荣也只有祈祷那师傅快些回来。
盼星星盼月亮,赶尸匠终于回来了,陈荣心中还来不及庆幸,再次陷入恐惧之中。
赶尸匠小跑回来,有些气喘,早没了那幅高人的淡然。他拍了拍尸体的肩膀,声音很小道:“好了,你把东西放下,出去把风。”
那尸体瞬间活了过来,这那里是什么尸体?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那人取下斗笠,一张三十来岁的脸,房屋内太黑,看的不甚清楚。他一边放下背后的木箱,一边抱怨道:“咋去那么久嘛?有必要弄给小心吗,那些人怕的要命,还有胆子来看?”
说完,那人已经出了堂屋大门。
这,这。。。
短短瞬间,陈荣大脑堵塞,理不清头绪!整个人麻木的呆在原地。
“都是人?那三儿呢?三呢?”
望着赶尸匠就蹲站在面前,陈荣眼睛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不大的木箱上。心中筏起一丝不安,许是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传言,可为何就生旧在自个身上。
果不其然。
箱子被赶尸匠打开了,一股草药味夹杂着浓浓的酒香飘散开来,让人闻之吞咽。换着平时,陈荣定会好好享受如此香味。可懂得少许中医的陈荣此时却想作呕,因为知晓,这香味,不过是一些防腐的中草药,混杂着农家自量的高度浑酒以及尸体**的肉味散发而出。
这不是什么偏方或秘方,而是在整个湘黔地带,农民都会的基本常识。湘黔地区的农民都爱吃腊肉,亦或者说,是为防止猪肉变质而想出的土方罢了。
新鲜的猪肉,用酒和盐腌制,再通过柴火的熏烤,不仅仅使得肉香百里,且能长久存储。
陈荣已经无法再想象下去,唯有麻木的盯着赶尸匠,盼望着他早点结束,也结束陈荣这漫长的噩梦。
赶尸匠做活很细,至少在陈荣看来是这样的,因为他每一件事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很慢,很用心。
赶尸匠双手伸入箱内,缓慢的捧着一颗脑袋出来,也许是太黑,看不出有血迹,留着短发,双目紧闭,双唇微张,露出牙齿。
赶尸匠轻轻把头颅放在棺材内,再依次拿出四肢放入棺材。
陈荣不忍的看了眼棺材内,那些拼接而成的残肢,随意散放着。就如他以前在民报上看见国外考古学家,在地里挖掘出来的那些古尸,做好标本存放到柜里一样。
最后,赶尸匠又从箱内拿出躯体,一股恶臭扑向陈荣。那腐烂的气味,让人窒息。
陈荣知道,如果棺材内的头颅和四肢还是三儿自己躯体的话,那这躯体根本就不是三儿的。
而且,陈荣下意识的盯着躯体看了看,以及这股恶臭和腐烂程度,这躯体怕早已经是下葬半年以上的人。
盗墓?
挖掘坟墓,盗取尸体。
陈荣马上就明白了此中门道。
传言,在现在的民间的确有做此门勾当的人,他们自命背尸人。和赶尸匠一样,都是和尸体打交道。在陈荣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