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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安宁低下头,紧紧握住手腕,那里藏着她的匕首,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布将军的脖颈就靠在她的肩上,她只要动作快点,就能割断他的脖子。
可是在极速飞奔的马上,一旦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这匹马一定会把她狠狠甩出去,把她摔成四分五裂。
安宁就像只风雨中的小舟一般飘摇,不得已攀附着布将军的手臂。
马跑了很久,浓雾渐渐散去,他们到了一处荒芜的平原处,再远一点,是几座沙丘形成的山崖。
安宁已经记不住来时的路。
布将军勒住了马,缓步往沙丘走去。
一条宽约十丈的冰河慢慢展现在眼前。
说它是冰河,是因为在河水两岸,已经结起了万丈冰凌,水从冰凌之间奔腾着流下,汹涌着朝远方流去。
有部分河面已经结冰,冰面并不厚实,十分脆弱。
布将军下了马,把安宁抱下马,朝着河水走去。
迎面的冷风灌入衣领中,让人冻得瑟瑟发抖。突然额头一点沁凉,安宁抬起头——
下雪了。
这里竟然已经下雪了。
轻飘飘的雪花,一朵,又一朵,从空中落下,她抬起手,接住一朵雪花,瞬间被她掌心的温度融化成水。
布将军身后的亲兵都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看着布将军牵着安宁继续朝冰河走去,
安宁脚步微缓,她回头看了那些北戎士兵一眼,他们眼里流露出一种十分惋惜而略带恐惧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不安越来越大。
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布将军在河边停住了脚步,他来到岸边,拿出刀鞘砸了几下,冰裂开了,河水涌了上来。
安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脱去铠甲,露出里面的衣服,然后慢慢卷起袖子,他伸出手捧起水洗脸。
安宁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布将军突然说道:“我弟弟,死在这里。”
布将军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非常复杂,似含了痛楚,又似隐含仇恨:“他掉到了河里,生了很重的病。”
安宁僵住——他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布将军站起身:“他死后,我把他放到了这条河里,每一年,我都来看他。”他突然伤心地说道:“但是他不开心,他不开心,所以经常在晚上来找我,他很孤独……”
安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正落入了一个圈套。
布将军看向她:“他想要有人陪他。”
安宁觉得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都绷断了,没等布将军反应过来,安宁突然转身,开始朝着来路狂奔。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恐惧的念头——他要杀了她!
他就是个疯子,竟然想杀了她给他弟弟陪葬!
她的人都不在这里,她能怎么办?
亲兵们越来越近,安宁脚步一拐,沿着河的方向往下游跑去,但是她没跑出几步,突然一双手拎住了她的后背,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安宁心里一个念头——完了!
布将军抓着她的衣领,神情含着怒气:“阿宁,你为什么要跑?”
安宁手腕一动,匕首沿着她的手往肩膀处狠狠一扎,直接插在了那双抓着她的手上。
布将军吃痛,退后了几步,手也松开了,安宁滚落地上,脸划过地面的小石子,有种撕裂般的痛楚,棉帽脱落,她的长发洋洋洒洒落下,披了一脸。
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路可逃()
安宁爬起来继续没命的跑,风扬起她的长发。
布将军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疑惑地皱眉,他抬起手腕,那匕首削铁如泥,竟划开他的软甲,直接刺伤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但是眼看着那个身影越跑越远,他急忙大喊:“阿宁,我开玩笑的!”
风声把所有声音都掩盖了过去,安宁努力跑着,只想离他们远一点,更远一点,压根没意识到此处是漫无边际的荒原。
突然,前方马蹄如雷,憧憧人影,竟然是大批军队,朝她奔来。
安宁停住脚步,大地被马蹄声震得颤抖,她听得到他们用北戎语呼喝着马匹,朝她越来越近,几乎要将她碾压。
在军队当中,有一人越来越近,十分显眼。他腰上绑着弯月钩刀,黑甲红马,长相不同于北戎人的粗犷,十分清俊秀气,手指上还套着五个金戒指,隐隐领导着整支军队。
先至的几匹马朝安宁扑来,她害怕地立马蹲下身闭上眼,轰声如雷的马蹄声从她身侧纵马越过,充斥着她整个耳膜,似乎下一秒她就会被践踏致死。
马蹄扬起尘土,安宁埋在自己的膝盖里,眼前一片黑暗,心跳如鼓,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马蹄声的渐渐和缓,所有人都放缓了速度,有几匹马围着安宁打转。有一人骑马到了她跟前,用北戎语说了几句话。
安宁听到耳边并不能理解的北戎语,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所有人都骑着马围着她,像是围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一般,目光充满了嘲笑和有趣。
她已经无路可逃。
布将军骑马从后头赶上,他领着亲兵,面容严肃,严正以待,似乎对方让他极为忌惮。
对方低下头看着眼前地上披着长发,狼狈而惊恐的小姑娘,笑了笑,对布将军说道:“阿布,你又在吓唬小孩子?”
他一身黑色紧身皮衣,脚上穿着毛皮靴,半露出的脖颈上纹着一个狼头,目光犀利,手腕握着一根皮鞭,整个人显得危险而狠辣。
尤其他身后的骑兵,每个人都煞气凌人,目光如狼群闻到鲜血一般充满兴奋和冷厉的杀戮气息。
布将军面容肃然,点了点头问候道:“四王子。”
——北戎四王子,阿里吐纳?苏和。
在所有北戎王子中,阿里吐纳?苏和是个传奇人物。他的母亲原本是大梁人,被抢夺到北戎后,生下了身份卑贱的他。
他在北戎王都的皇廷中苟延残喘,差点死去,有个养狼的宫女养大了他,他几乎和狼群一起长大。
之后,十五岁那年一次比武盛会上,他杀掉了当时最为强大的大王子。北戎强者为尊,不论身份地位,只有真正舔着鲜血成长的强者,才会被人尊重,苏和成为了一名令人崇拜的勇士,逐渐被北戎王重视起来。
苏和踩着他兄弟的鲜血,靠侵略大梁的疆土,亲手铸就了他带领的军队,以及无人可撼动的政权。
苏和扫过他的手臂,有些玩味地挑眉:“她弄伤了你?”他目光落在那女孩手上,她紧紧抓着一把匕首,刀锋还染着血,整个人颤抖着如同受困的幼兽。
布将军解释道:“我吓到他了。”
——几乎所有的北戎孩子,都知道“冰河神”的传说。
冰河神的传说,讲的是冰河之中,住着一个寂寞的神仙,专门喜欢把漂亮的孩子拖入冰河中,而被带走的孩子,日夜哭泣,泪水就会慢慢化成河上的冰凌,那些冰凌禁锢着孩子们的灵魂。
北戎民族口口相传这个故事,以此警示孩子们远离冰河。阿布的弟弟以前很喜欢这个故事,时常幻想着能够找到冰河神。
他原本只想用这个故事来吓吓阿宁。
苏和下了坐骑,走到那孩子面前。
那孩子有一张精致而漂亮的脸,无怪阿布会带她来冰河。只是在那孩子乌黑明亮的眼眸旁边,有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淋漓,破坏了原本的精致,让人感到十分痛心。
这样的容貌,不该是北戎人所有。
他语气微扬,眼底划过一丝锋芒:“是大梁人?”
在这个时机,一个大梁人出现在这里,只会激起北戎人的杀戮之心。
布将军面孔肃然地解释道:“是三王子的客人。”他压低声音:“也是我的客人。”
安宁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啊,脸颊上疼得厉害,对方又来者不善,连布将军也十分忌惮。
血流进眼睛里,让她眼前一片血红,模糊得看不清东西。
前有狼后有虎,恐惧已经让她无法保持理智——她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苏和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抬起她下巴,安宁一个激灵,身体自动作出了反应,手臂一扬,匕首朝苏和划去。
苏和立马后退了一步,刀片划过他的手,差点割伤他。
极为灵敏的动作。
周围的骑兵发出阵阵怒吼声,安宁知道自己激怒了对方,尽量保持身体紧贴在地上,整个人随时准备出手。
很有趣的孩子。苏和不怒反笑:“带走她。”
阿布将军上前一步,却被四王子的人马拦住,他怒吼了一声,单手抓住那拦路的骑兵,将他整个从马上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布将军抽出大刀,扣在那骑兵颈部,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的头割下,声音冷肃道:“阿里吐纳?苏和,不要与我为敌。”
两人都曾经被封为是草原上最强勇士,要是在此处开战,对双方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只是他没想到阿布会产生这么大怒气。
苏和打了一个响指,骑兵放弃围住安宁,渐渐往他身边聚拢。他玩味地笑了笑,对阿布道:“如果父王知道你为了一个大梁人与我争执,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布将军沉默。
苏和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安宁抬起头,一片血色中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苏和挑眉,这孩子的目光可真不友善,头一次有人竟然敢这般看他。
他开口,用清晰流畅的大梁语言,如同邀请她:“我会在王都等着你们。”
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如履薄冰()
骑兵如潮水般慢慢退去,阿布将军放开手里抓着的骑兵,苏和笑了笑,拉着马绳转身离去,慢慢消失在天边的苍茫浓雾中。
安宁跪在地上,衣服已经被冰面浸染地湿透,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