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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蝙蝠,它叫寓,是古时的一种怪鸟,靠吸食人和动物的血液为生,其巨大的肉翅可以御兵,且刀枪不入,所以被巫族捕获,为其所用。在数次的人巫交战中,它都充当大巫的马前卒,死在它手下的生灵成千上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不惜以身试险要逃离巫族,结果被大巫重伤,只能通过违背天道的换命之术来为自己续命,但终没有逃脱大巫的手掌,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刀枪不入?可它却被犄角伤到了呀。”吴汐想起甄易身上那个黑色的伤口。
“蛊雕的犄角乃至邪之物,用来克制这种凶兽再适合不过了,”他从床头站起来,帮吴汐掖好被子,然后低头在她的前额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睡吧,什么都别想,只需要知道明天会有一顿丰盛的早餐在等着你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它就像有一种魔力,吴汐霎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朝自己袭来,她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徐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要离开你。”说完这句话后,她身子一沉,就坠入了香甜的梦乡中。
徐行的目光在她的熟睡的面庞上停留了好久,才推开门走出了卧室。他站在窗前,回想着离开她的家乡前吴黎安叮嘱他的话。
“从吴汐出生到现在,我给予她最好的礼物就是让她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的日子,如果可能的话,还让她继续那么生活下去吧,我坚信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最平实的幸福。”
“可是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徐行的眼睛望向外面无尽的黑暗,他觉得她就像自己手中的一捧泉水,即使自己拼命想要抓住它留下它,却仍不可避免的要亲眼看着它从指缝中流逝。
他突然握紧了拳头,眼里的光坚定而凌厉。
“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绝对不会。”
吴汐哼着歌,步伐轻快的走进写字楼的电梯,前几天她还烦恼来着,为那些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梦境,以及它们深处所隐藏的自己离奇的身世。
她和那个一身白袍的大巫究竟是什么关系?仇人、亲人还是别的?她的母亲究竟是谁?她是否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如果是,她又是怎么去世的?这环环相扣的疑问让她心神恍惚,寝食难安,甚至连体重都降了几斤。她曾想过直接去问吴黎安和徐行,因为她深信他们早已对这些问题了然于胸,只不过瞒着她一人而已。可是现在她想明白了,他们不告诉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而这个道理必然是已经思虑周全对自己最为妥当的一种考量,所以,又何必拂了他们的好意呢?况且,只要他们都在自己身边,真相是什么对于她来说,已然不是那么重要了。
差一点就关上的电梯门被两个人用力扒开了一道口子,丁丁和小飞钻了进来,一左一右的把吴汐夹在中间。
“吴大小姐,刚才看见你蹦蹦跳跳的从公交车上下来,这会儿又面含春色的站在这傻兮兮的笑,你该不会是好事将近了吧。”小飞用肩膀顶了她一下。
“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吴汐白了他俩一眼,“我就是好事将近又怎么了,红包呢?你们准备好了吗,拿来啊。”
她伸手就朝丁丁的包里掏,丁丁连忙向后面退去,边退嘴里还忙不迭的说着:“夫唱妇随,你找小飞飞要吧,找我干嘛。”她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突然住了嘴,满脸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崔主任。”丁丁的声音仿佛要低到尘埃里了。
“小飞,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崔明寒平淡的嗓音中没有一点温度。
丁丁用额头一下一下的磕着桌面,“完了,你说他会不会开除小飞,或者是开除我?我怎么这么没脑子呢,明知道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的,还非得在公众场合自己承认了。”
吴汐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他不会的开除你们的,放心吧。”她当然知道崔明寒不会开除他俩,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们恋爱的事情,只不过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么他今天生气是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听到了小飞的那句玩笑话,也不至于吧,他不是应该放下了吗?至少他是这么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的。可是人心又有谁说的清楚呢,它远比我们看到的表象要复杂的多,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放下了一个人,其实不过是封存了一段记忆罢了,说不定在某个时刻,它会冷不丁的来轻叩心门:喂,我还在这里啊,我并没有离开过。
“吴汐啊,你去采访一下江洲钟表公司吧。”
大主任带着方言的口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她赶紧站起身,“江洲钟表厂?它不是已经倒闭了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变迁()
“江洲钟表公司。”吴汐在百度上打上这几个字,然后按下了搜索键。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新闻就是有关它倒闭二十年的一条报道,怪不得主任要让她做这个专题,二十年前,全国的一些大型国企纷纷陷入了改制的浪潮之中,在这个转变过程中,有的企业迎风而起,愈挫愈勇,而更多的企业,则在转型的过程中跌入谷底,从此再也没有翻身。他们这期专题的重点就在于怀旧,从不同的角度来诠释d市的发展之路。而企业的转型与发展,更是这里面不可忽略的重要一环。
吴汐认真的盯着屏幕:江洲钟表公司,1981年组建,俗称“钟表厂”,直系职工共有4000余人,生产“江洲”牌手表、钟表,原法人代表为章颐之。钟表厂的前身,是五十年代一个表店。在1970年,这家表店造出d市第一批手表,共5只,引起全城轰动。上世纪八十年代,江洲牌手表名噪一时,实现利税3亿多元,是d市工业著名的“摇钱树”。
销量大自然效益就好,八十年代初,社会平均工资才四五十元,钟表厂车间工人的奖金就有几十块钱,高的有一两百。那时,包括市长在内,市里区里各级领导的子女,也就是当时人称的干部子女们,全都往钟表厂来,一时间,进厂比进银行还俏。
然而在八十年代后期,江洲钟表厂面对电子表等新型产品的竞争,无法转向掉头,任其惯性运行。进入九十年代,公司的下属工厂及联营厂开始分离,纷纷各自经营,江洲表厂累计亏损一亿多,随后一发不可收拾,至1996年全面停产。
吴汐陷入了沉思,她是知道这家曾经闻名全国的厂家的,在她小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以佩戴一块江州牌的手表为荣,在那个物以稀为贵的年代,手表是最为紧俏的商品,尤其是以质量上乘而著称的江州牌,更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好物。可是随着科技的发展,手表注定只能成为历史的遗弃品,所以在上世纪末,江洲钟表厂的辉煌以倒闭而告终了。
她托着腮发愁,这表厂都已经没有了,她找谁采访去。突然脑中电石火光般一闪,对呀,表厂不在了,可是它的家属院肯定还是有的,能找到那里,难道还愁找不到采访对象吗?
吴汐在心里暗夸自己聪明,她在网上搜到钟表厂家属院的地址,然后背起相机就出了单位大门。
家属院并不好找,吴汐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终于发现了一座青砖砌成的拱门,那门上面一个生锈的门牌告诉她找对地方了。
从拱门钻进去,吴汐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片天地,七八座三层高的小楼并排而立,楼上面的水泥斑驳不堪,露出一块一块红色的砖身。楼与楼之间是****的几条人行的小路,下水管道上方的水泥板有的翘了起来,有的干脆断裂掉了,不断有淤泥从下面涌上来,还能听到淅淅沥沥水的流动声。楼的上方,是一簇簇交杂缠绕的电线,它们就像一个怪异的盖子,把家属院和上面的一方蓝天给隔离开来。
吴汐拿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这破败的景象,她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场景,曾经的这里,有几十栋居民楼,是当时罕有的大型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是全市最新最好的,如果能分得这么一套房子,那么娶媳妇就再也不用发愁了。每到上下班的时间,有十几辆大客车停在路边接送职工,让在路边候车的市民羡慕得紧。
可是如今,曾经人人都想进入的江洲钟表厂,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残破的危房在繁华的城市中苟延残喘。
“姑娘,你拿着这么个玩意儿在这拍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吴汐回过头,看到一个跛脚老太太正端着尿盆,朝她的方向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
采访对象自动现身了,吴汐心头一喜,赶紧迎了上去,“奶奶好,我是记者,想就江洲钟表厂以往的辉煌历史以及衰落的原因做一期采访,不知道您是不是厂里原来的职工?”
“什么修脚?”老太太把耳朵使劲的朝她的方向凑了凑。
“不是修脚,是钟表厂。”吴汐大声的冲她说道。
“哦,钟表厂啊,我儿子曾是这表厂的工人,不过我们普通职工能知道什么啊,就知道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都解散了,下岗了,你要是想采访啊,得找章厂长,他是工厂的创始人,对这些个事情最了解。”
“那章厂长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没有哦,当时为了救厂子他把自家的房子都给卖了,真是个好人,”老太太叹了口气,“可是终归还是不中用,电子表出来了,便宜又准时,还有谁会用这老式手表哦。”她摇着头,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她说的也是,普通职工又会对钟表厂衰败的原因了解多少呢,看来只有找到当时工厂政策的制定者,才能详细的了解这段历史。可是怎么找呢,章厂长不住在这里,难道要她挨家挨户的去敲门询问不成?
吴汐一边想一边朝家属院的深处走着,她的前方是一片废墟,据她在网上查询的资料,这里应该是原来厂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