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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汐做梦了,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校园,又回到了那条林荫小道,每天午饭后,他和朱昱都要在这条路上溜达一会儿消消食,然后再回寝室午睡。他总是拿着一张纸巾,里面包着吃饭时剩下的几块鱼肉,拉着她来到寝室后面的草地上喂猫。如此坚持了一个月,终于有一天,她不解的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打那道红烧鱼?你好像并不爱吃,天天都会剩下。”
“因为你喜欢那几只猫啊。”他笑了,阳光透过银杏叶子映在他的脸上,把这笑衬托的格外温柔。
吴汐捂着胸口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穿着粗气打量着周围,目所能及之处是一片雪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地板,原来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吴汐按了下床边的按钮,很快,一个小护士就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醒了?”她过来帮她把被子掖了掖,“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经她这么一说,吴汐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里面隐隐的痛把她又一次带到那个不愿意触碰的记忆中。眼泪无法克制的流下脸庞,“朱昱,”她的手狠狠地揪着着床单,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吴汐。”徐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手里抱着一个饭盒疾步朝她走来。“感觉好点了吗?”他伸手去握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却被她挣脱了。小护士见状识趣的走了出去,留他二人在屋内独处。
吴汐把脸转向另外一侧,“徐行,莫知闲死了吗?”
徐行把手收了回来,因她的清醒而产生的惊喜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白焰一出万古枯,她哪里还有活路。”
“那就好。”
说完这三个字,她便不再多发一言,背靠着枕头静静的望着窗外。
“吴汐,我”
“徐行”吴汐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回家。”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去。”
“不,我想回老吴那里,回自己的家。”
一个星期后,吴黎安来到d市接吴汐回家,徐行本来要送她回去,可是被她坚定地拒绝了,他没有办法,只得在吴汐伤好之后通知吴黎安来这里接她。
吴汐收拾了整整两大箱的行李,她把它们推到门口,和徐行简短的告别后就准备下楼。吴黎安冲徐行笑了笑,“我先把行李拿下去吧,汐汐,你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下的。”说完他将吴汐拉到一边,轻轻说道:“看你这架势是不准备再回来了吧,那么该说明白的就全部说明白,否则对谁都不公平。”
吴黎安下了楼,整间屋子里就剩下了吴汐和徐行两个人。沉默了良久,徐行终于率先说话了,“伤口要记得换药,医生说你伤的很重,差一点就伤及喉管。”他的声音淡淡的,就像她第一次遇见他时那样,听不出任何感情。
“徐行,”吴汐没有接他的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伫立在电梯前面,看着它紧闭的大门,“我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叶晗为什么要因为小航的死伤害自己,可是现在我才想通,她是想用生者的痛苦来祭奠死者,因为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把人生继续下去。当时我还怪她看不透,但如今我发现看不透的又何止她一个人,人总是这样,伤不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会知道有多痛。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徐行,忘了我吧。”
电梯门开了又合,带走了一个,留下了另一个。徐行走回屋内,这里和一年前一样,一切都没有变化,吴汐走的如此决绝和彻底,甚至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曾经来过的痕迹。徐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小心的将它打开,里面赫然映出一枚亮闪闪的钻戒。这是他准备在七夕那天送给她的,可是现在似乎已经用不着了。
云汀飞到徐行的肩头,安慰似的把头贴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它雪白的羽毛,“云汀,我没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章 因()
天热的没有一丝风,一轮明晃晃的太阳挂在空中,把院子里的柳树晒得像生了病似的,叶子粘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也仿佛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父女二人把箱子从后备箱拖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们抬到家里。吴汐把房间的窗户一一打开,将外面闷热的空气放了进来。她走到卧室的书架旁边,从一本书中拿出了张照片。照片中,那个站在她身旁的男孩子笑得就好似这窗外的阳光一般明媚,“朱昱,”她又一次在心里念出这两个字,这两个曾经被她遗忘却又要永远扎根在心间的两个字。
“哎?这是什么东西?”吴黎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吴汐把眼角的泪花擦了擦来到屋外,她看见老吴的手上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帆布袋子。他从里面掏出了几张黄色的纸符,“这袋子里装满了这些东西,汐汐,它们是干嘛用的?”
吴汐把袋子接过来,她认得这些纸符,它们是徐行的。这符在有邪物靠近时会自动燃烧,这样他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身处险境,以便自己及时赶到。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略动了动,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压制了下去了,“老吴,我有点困了,去屋里睡会儿。”吴汐拿着那包纸符走进屋里,把自己扔到了久违的小床上。
莫知闲步履匆匆的在园中走着,她身边的这些长廊好像长得一个样,上面尽是她看不懂的画和文字,越看越让她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方。她有点着急了,额头渐渐沁满了细密的汗水,今天是颁金节,她表演的空竹可是所有演出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表演出了什么岔子,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是赔不起的。
她绕过一座假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桥下,那座桥呈拱状,桥身由青石和汉白玉砌成,桥的中间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小亭子。
莫知闲见前方无路,只得上了这座桥,可刚走到亭中,却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个人怀里。她诚惶诚恐的抬起头,双眼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那是一位年轻的公子,他一身青色长袍,手执一柄白色的折扇,他的眼睛就像桥下那汪碧水。
莫知闲愣住了,她生长在民间,从未见过这样如和风细雨般温润的男子。不知不觉中,她的脸红了,宛若天边的霞光。
“小姐,没有伤到你吧。”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在她的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我没事。”莫知闲赶紧把头低下,怕被眼前人看穿自己的心事。
“我看你走得急,是不是在找什么地方?”男人把折扇合上,身体稍向她倾了倾。
“我在找大戏台。”
“原来你也去那里,”他低头一笑,“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了,跟我来吧。”
莫知闲不敢和他并肩,她走在后面默默的跟随着他的脚步,望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她突然希望他能走的慢一些,身旁的亭台楼阁似乎都模糊起来,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一身青衣的男子,他仿佛是她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你叫什么名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什么?”前面的人回过头。
“我我是想问公子的”
“宁斐。”他的眼睛一弯,嘴角浮起两道可爱的括号。
莫氏父女晚上的表演惊艳了在座的众人,皇上一时高兴,重赏了父女二人,还赐了几个宫女专门服侍他们。是夜,莫知闲看着桌上的那口蓝色的座钟发呆,她满脑子都是皇上将它赏给她时说的话:“这是宁大人的独子宁斐从西洋带回来的玩意儿,你好好收着,算是朕给你们的赏赐。”
莫知闲猛地把头藏进臂弯中,“宁斐。”她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一千遍,一万遍。
从那以后,莫知闲每天每夜的盼着各种节日和寿辰,她常常伏在桌上,听着那盏钟表的滴答声,她并不懂那表盘上的三根指针代表什么,只知道它们的走动仿佛能带着她走向宁斐,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终于,在皇上的八十寿诞上,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之人。她强忍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朝着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走去,“宁公子,”她的声音很小,宁斐的神情略显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冲她淡淡一笑,然后和身旁的同僚聊着天走了过去。
莫知闲心里一阵失落,原来他根本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过,也是,他们身份相差悬殊,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呢?
可是在当天晚上,喜儿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偷偷的塞给了她一封信,她说信是宁斐交给自己的,要她务必将它送到莫小姐的手上。当晚莫知闲一夜未眠,她将那封信贴在胸前,仿佛那是她的整个世界。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心里却清楚这封信的分量,一个男人偷偷拿给一个女人的信,难道还会有别的含义吗?
从此,莫知闲就放下了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她开始耐心的等待,等待那个人救自己出去的那一天。心里有了希望,这宫里的日子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粗茶淡饭也好,刻薄苛待也罢,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不会在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牵绊。
可是莫老爷子,却好似已经撑不住了,他本来就心性强,受不住那些个宫女下人整日的戏弄,再加上常年得不到好的照顾,冷了无衣可加,病了也不给请大夫,所以在一个冬日,他拉着莫知闲的手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走了之后,莫知闲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本来她好歹有一技傍身,现在爹爹去了,好多演出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自是连这最后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她只能年复一年的对着那盏钟,盼着,等着,她甚至自己都觉得那一天不会来了,然而,令她没想到是,那一天,竟真的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风水()
莫知闲坐在床边,她的身上披着火红的嫁衣,头戴喜帕,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婚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