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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
吴汐在他身后不知道跟了多久,她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背后湿了一大片,连脖子上的纱布都吸足了汗,把那里面尚未痊愈的伤口蛰得阵阵刺痛。身旁的人渐渐的少了,房子也越来越矮,他们似乎已经远离了市区,来到了周边的某个郊县。那人走在一条林荫小路上,和吴汐隔着一百来米的距离,但他胸口的那个大洞依然清晰可见,看得人触目惊心。
突然,他朝右侧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吴汐忍着脖子上的疼痛,脚下的步子不慢反快,朝着他消失的那个拐角紧追过去。然而刚拐过弯,她就愣住了,眼前是一座白色围墙圈起的大院子,它的占地面积不小,大概有三四亩地的样子,院子后方有有一条小河穿过,那河水清凉透彻,应该是活的水源。院子的前面种了四颗高大的香樟树,香樟树的下面,赫然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彭氏祖坟”四个大字。
“彭氏”吴汐在心里默念着,她突然明白这是哪里了,这应该就是那位落马的官员的祖坟吧,可是,那个影子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吴汐的眉头轻轻的蹙起,她小心的从包中掏出犄角,沿着院前的石子小路,慢慢的走进院内。
院中种满了翠绿色的竹子,竹叶在微风的抚摸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听得人心头多了分说不出的紧张。竹林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墓碑,立在院中央的那座大理石制成的碑石最为巨大,上面刻着“彭门列祖列宗之墓”这几个字。
吴汐来回张望着,她发现那个黑色的影子又一次消失掉了,他好像隐入了这茂林深篁中,完全不见了踪影,经过这一路的跟踪,她早已发现他明明就不是朱昱,除了身形有点相似,除了胸口都有一个大洞,他们两个之间就再也没有相像的地方了。那么,他和这彭氏祖坟究竟有什么干系?他引她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旁边的那颗竹子轻轻的抖了一抖,上方的叶子中发出一阵不同于枝叶摩擦的声音,吴汐奇怪的抬起头,仔细观察着上面遮天蔽日的绿叶,可她并未看出它们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嚓,”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吴汐倒抽了一口凉气,握着犄角的手臂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她发现了一张脸,它就躲在那片翠绿的竹叶之中,正探头探脑的向下观察着她。
“嚓嚓嚓”怪音越来越多,原来躲藏在竹叶后面的,又何止是一张脸,现如今他们轻轻的扒开郁郁葱葱的叶子,斜着黑黑的眼睛小心的朝下看着。
吴汐猛地低下头,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块墓碑前跪下,轻轻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离她最近的的一棵树突然剧烈的摆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人顺着树干爬了下来,慢慢的走到那块墓碑旁边,拿起上面供奉的点心就开始大吃大嚼。
只是一瞬间功夫,吴汐的眼前就多了很多道人影,他们或坐在墓碑上面左摇右摆,或伏于碑前贪婪的吞食着供品,把安静肃穆的园子搅得混乱不堪。
“怪不得风水不好,这些死人全都没有入土为安,这彭家的风水怎么会好?”
她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慢慢的抬起身,眼睛却在人群中搜罗那个引她前来的影子,可她找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出那个人,他去了哪里?难道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她引过来,就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彭家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孔,把吴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人放下手里的点心,两颗黑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在她的脸上,“你能看到?”他口中喷出带着酸腐味的气息,让吴汐感到一阵眩晕。
深吸了两口气后,吴汐佯作镇定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假装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怎么突然觉得头晕,看来在太阳下晒得太久了。”她强撑着站起身来,揉着太阳穴,慢慢的朝院子门口走去。
但是那人并未就此放过她,他一路跟在吴汐的身旁,斜着眼睛冷冷的看着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有几次,他甚至几乎将脸贴在她的脸颊上面了。吴汐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和他交会时并不回避,而是视他如无物般的自然的闪开,身体偶尔触碰到一起时也不畏缩,继续专注走自己的路。
终于,那人决定不再跟着她,他掉转了个头,重新回到林间的墓碑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章 垡头村()
吴汐见他远去了,终于松了口气,她走出墓园准备找辆出租车回家,可是这里荒郊野外的,除了偶尔有几辆运送农作物的拖拉机驶过,哪里能找得到什么出租车。
“吴汐,吴汐,是你吗?”一辆面包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它上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吴汐循着声音望去,她看到那女人打扮朴实,神情安然,和上次在陆家大宅见到她时已完全不同,“若梅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若梅从车上走下来,亲切的抓住吴汐的手,“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吧,这里已经快到峪口镇了,你自己一个人站在这路边上做什么呢?”
吴汐环顾四周,原来她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这么远了。
“吴汐,你脖子怎么受伤了,阿姨送你回家吧,来,快上车。”
面包车朝城里的方向开着,吴汐看着旁边面带微笑亲切的和她聊着天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问了出来,“阿姨,我觉得您变了很多。”
刘若梅温和一笑,“吴汐,这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和父亲的心结可能到现在都没能解开。”
“那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连医生都说他的身体状况是个奇迹,我想,应该是母亲在冥冥之中保佑着父亲吧。我最近一直住在陆宅,你知道的,那院子大,需要人手来打理,这不,我今天开这辆面包车出来就是买种子和树苗来了,可没想到正好遇上了你。不过吴汐,你怎么会在那墓园外面啊,你知道吗,那可是彭家的祖坟。”
“阿姨,您对彭家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吗?那您知道他们家修祖坟的事情吗?”
“那件事啊,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啊。我跟你说,那可不是普通的修坟,他们是在洗骨,洗骨除祟。”
“洗骨?”这两个字让吴汐心里莫名一紧,“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哪会懂得这些,洗骨是指人死埋葬之后,掘墓开棺捡出死者遗骨,用水洗干净,再把骨骼收拾起来举行骨葬仪式,置于棺内再行安葬。至于为什么要将遗骨掘出来用水洗净重安葬呢?这里面原因很多,但其中最主要的是除祟,即除去先人带给后人的祸患。”
“先人带给后人的祸患?”吴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在古人的观念中,先人总是要对自己的后裔子嗣加以保护的,之所以要作祟,大约是在向后人表明自己在阴间过得不好,无法脱胎转世,不得不要后人的助力。于是,后人便重演洗尸故伎,掘墓开棺,洗涤遗骨,让水接触遗骨,为其注入水的再生力,促使亡灵早日转世,而亡灵一旦获得了水的再生力就能脱胎转世,自然就不会再作祟了。”
“所以彭家就请了位风水师傅,把自己家的祖坟都给挖了?”
刘若梅扭头看着她,“看来你也有所耳闻啊,他们确实那么做了,当时动静还闹得挺大的,不过你看,一点用都没有,人还不是被抓了。”
“但是阿姨,我还有点想不通的地方,彭家当时为什么要找风水师来洗骨呢?难道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这丫头心倒是细,其实三年前那位身居要职的官员就开始仕途不顺,他自己虽然没出事,但是周边的亲信接连被查,他可能也感觉到了要出事,所以才找了那位据说极其厉害的大师,折腾出这么一遭。”
原来是这样,那位官员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他费了这么大劲,找回来的竟然是一个江湖骗子,骗了他的钱不说,这牢狱之灾他也终究没能躲过。
吴汐到家了,她谢过刘若梅之后就急匆匆的朝诊所赶去,脖子上的痛越来越剧烈,她怕这些伤口被汗水浸透后已经开始化脓发炎了。医生把纱布从她脖子上撕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说了要保持干爽吗?你看看这伤口,刚恢复了两天,又成这个样子了。”
医生一边抱怨一边给她上药,吴汐冲他吐吐舌头,“我也不想的,今天路走多了”她愣住了,旁边的床位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脖子很长,长得有些怪异,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吴汐,喉咙里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原来她一直没走,吴汐本想饶她一命的,所以只是用犄角把她从那老太的背上赶了下来,并没有用犄角杀掉她。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守在这里等着她,难道她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不成?
“你想说什么?”吴汐冲女人说道。
“什么?”医生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垡头村垡头村”女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这几个字。
垡头村,吴汐在手机里输入这几个字,她有些吃惊,原来她今天去的彭氏祖坟就在垡头村,难道这个女人也和彭家的事情有所牵连?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但依旧找不出这几件事情之间的联系,算了,还是直接找“系铃人”吧,吴汐取下窗户上的风铃,出门来到了楼上。
可是她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严胥好像不在家,吴汐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串风铃,这玩意保管一晚还要再花她五百大洋呢,这钱找谁算去,于是,她又一次在门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这次,大门竟然慢慢的打开了,严胥双手抱臂出现在门口,这大热的天气里,他竟然在一下一下的打着哆嗦,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你怎么了?”吴汐心下生疑,她透过他的肩膀朝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