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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的脸色渐渐开始挂不住了,终于,她压低了声线,看着那个自说自话的男人,冷冷的问了一句,“陈昊,你这么固执,究竟是要去守着那些画,还是要去守着那个女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过了几秒钟,陈昊抬起头,“你非要当着朋友的面说这些吗?”
“现在你知道要脸面了?我告诉你,从我看到你们的那一天起,我的脸面,我的自尊就全部被你打碎了。你现在是完全不把我和一凡放在心里了是吧,那好,你去,你在那里不要再回来了,从此以后,你陈昊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一分钱关系。”说完,她就疾步走进屋里,重重的把门摔上了。
陈昊站在那里,他就像一根树桩子似的,从头到脚挺得笔直,连眼珠子都没有动弹一下。过了很久,周茉觉得自己不能再任这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了,她缓缓的走到陈昊面前,盯着他混沌的眼睛,“你们的事乔乔都告诉我了,”她顿了顿,突然提高了声线,“陈昊,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王八蛋的事情呢?你知道吗,曾几何时我多么羡慕你们俩,你们伉俪情深又志趣相投,你淡泊名利,她洒脱不羁,你们在这污浊的人世间给自己撑起了一方纯净的小天地,可是现在呢,你真的要亲手毁了它吗,你真的一点都不为乔乔为一凡考虑吗?”
“我”陈昊哽咽了,“周茉,以前确实是我错,可是这次,我真的只是去山上守着那些画罢了,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愿意相信你,”过了很久,周茉才说出这句话,“我相信你不会把你们两个十几年的感情置之不顾,不过,如果你真的要守夜,就让崔主任陪你一起上山吧,多个人也多个照顾。”
雨后的夜晚透着蚀骨的凉意,陈昊把干枯的稻草都聚集到院子的中间,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它们。几点红色的火星很快蔓延开来,变成了一蓬温暖的火焰。崔明寒把冰凉的双手贴近那捧光亮,感受着温暖从指尖慢慢散布到全身。
“你也真是不容易,即便有睡袋,在这破庙中恐怕也睡不好吧,尤其是下过雨后,这里阴冷潮湿的”他看着周围的残垣断瓦,不禁从心里对陈昊生出几分钦佩来。
“没办法,我实在是心疼那些画,”他说着走进大殿,崔明寒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陈昊用手电筒照着墙面,“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丢一点就少一点,想要寻回来那是再不可能的了,更何况,这些画的艺术造诣极高,你看这一副,它画的是几个小孩在斗蛐蛐,”他又走近了一步,将手电筒照在那只蛐蛐上面,“像真的吧,要是不细看,真以为墙面上趴着只虫子呢。”
崔明寒看着陈昊痴迷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应该没有骗人,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这些古画当成了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所以即使惹得乔乔不快,也依然坚持上山守夜。
陈昊的手电筒突然停留在一副已经被切割走的墙面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壁画中最好的一幅还是被盗走了。”
“最好的,它画的是什么?”崔明寒突然来了兴致。
“一个女人。”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他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寒意。
陈昊低头笑了笑,“当然是个漂亮的女人了,难道还是个丑女不成?对了,你对周茉到底有没有想法,我看那丫头对你倒是痴心一片。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子看待的,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趁早跟她说清楚,别辜负了她的真心。”
崔明寒心念一转,心说你小子到开始教育起我来了,他看着陈昊,“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被这么单纯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喜欢,谁都不可能没一点动心,只不过,我自己知道我对她的爱远没有她给我的这么纯粹,所以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这份感情,我怕有一天她会受到伤害。”
“是因为甄家?”陈昊小心翼翼的问。
“也不全是。”
“难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一阵夜风吹过,把那火焰吹得跳动起来,崔明寒打了个寒战,“早点睡吧,睡着了应该就不觉得冷了。”
崔明寒做梦了,梦中,那只纤细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它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久久都不曾放开。
“吴汐。”崔明寒一下子坐了起来,满头满脸都是冷汗。他深深的喘了口气,我怎么会梦见你,你一走就是三年,连个音讯都不曾留给我。他用手把额头上的汗水擦干,准备重新钻进睡袋。可是,他却突然发现旁边的陈昊不见了,那个睡袋还在,但是他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第八章()
院子里传来的布料摩擦的声音,中间还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崔明寒心里一紧,脑子倒是一下子清醒了。他坐在睡袋里面,一时不知该走出去还是继续装睡。
终于,他强迫自己重新钻进睡袋,紧紧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明寒听到陈昊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侧着身子小心的观察了一番自己的反应,然后才在旁边的睡袋中躺下。听着他鼾声渐起,崔明寒悬着的心稍稍放了放,他终于敢睁开闭得酸胀的眼睛,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那一缕洁白的月光。
陈昊啊陈昊,枉我刚才还选择相信你,没想到你连这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我在这里你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偷腥,看来,乔乔还真是错看了你。他重新闭上眼睛,心里暗暗的为乔乔不值。
突然,一阵恐惧没来由的攀上心头,就像是一根冰凌沿着脊梁骨慢慢的戳上去,把他的心口冰的麻木难忍。崔明寒隐隐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他不敢睁开眼睛,但是不睁开眼睛似乎更让他心里的恐惧升级加倍了几番,他的心脏跳的那么快,快的他担心这声音已经被那个人听了去了。
无奈之下,他慢慢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想看看究竟是自己在吓自己,还是真有什么脏东西隐藏在这古寺观里面。这一睁眼可不得了,他看见窗口处有一张白得渗人的脸孔正笑微微的看着自己,那是一个女人,她挽着复杂的发髻,眼角处渗出了黑色的血。那窗户不矮,所以那女人只能露出一张脸和半截脖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半截鹅黄色的领子,领子是斜襟的,上面缀着几颗盘扣。
崔明寒猛地将眼睛闭上了,他蜷缩在睡袋中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即使他极力控制,那四肢仍不听他大脑的指控,抖得连睡袋都跟着动了起来。他生平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胆小,他总听老人们说起,如果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装作看不见它们,可能它们就不会再有下一步的举动,可是现在他这副样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是已经惊惧到了极点,所以,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杀死毛三的人,难道她要像对待毛三那般对待自己?
“你冷啊,怎么抖得这么厉害。”陈昊的声音传了过来。
崔明寒被这声音猛地一吓,终于把最后那根紧绷的神经给扯断了,他蹭得坐了起来,用手指着窗外,“有人,有人。”
“人?什么人?”
“一个女人。”
陈昊看着他,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都看到了?”
“我不是说你那个女人,我是说窗口的那个”他突然顿住了,不是因为窗口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而是因为自己的失言。
崔明寒站了起来,“天也快亮了,我们下山吧,我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还是不要久留了。”
“所以说,陈昊还在和那个女人暗通款曲?而且是在你在场的情况下?”周茉一脸的不置信。“不行,我要去找他谈一谈,他这种做法已经不是不负责任,而是渣透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崔明寒一把抓住了,“你现在去质问他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表面上向你保证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来往,私下里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以男人的角度来看,陈昊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而且现在和她正打得火热,十头牛都不可能拉的回来。”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瞒着乔乔放任他这么下去?”
“当然不行,但是以你的性子我怕没说两句就要骂起来了,这样吧,你先缓缓,假装完全不知情,我再找个机会和他聊聊,如果他真的放不下那个女人,我就劝他和乔乔摊牌,两人好聚好散,也算是一别两宽。”
“好,都听你的。”周茉定了定神儿,又盯着崔明寒的眼睛,“你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陈昊的事情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纠结吧,难道在山上还发生了什么?”
“我也看见她了。”他的声音很小,尤其是在说到那个“她”字的时候,他似乎都不愿意把那个音发出来,仿佛说出来之后那个人就会出现似的。
“你是说我那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个人?”周茉的心脏停了几秒,她抓住崔明寒的手,“所以我那天没有看错对不对,这个地方,这座古寺观里,确实有古怪。难道?”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难道毛三也是被那个东西害死的?”
“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的事情应该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用手摸着下巴,“看来得让徐行过来一趟了。”
客栈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量轻盈的女子走了进来,“老板,还有房间吗?”清脆的声音传到崔明寒耳中,让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他透过重重枝,看着那个忽隐忽现的面孔,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清爽伶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负担。不过那双眼睛,却不像从前那般透亮,它里面多了几分他从未见多的淡漠。
“吴汐,吴汐。”崔明寒心里喊着这个名字,表面上却佯装淡定,他推开身旁的枝,朝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走过去,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凝成简短的几个字:“吴汐,好巧。”
吴汐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们,她的神色略带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