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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汐恍惚间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那是在她小的时候,在乔木的葬礼上,她实在不能忍受那种肃穆的让人窒息的气氛,于是悄悄挣脱了吴黎安的手,一个人走到旁边的树林中去挖知了。
她挖了很久,直到冰糕袋都装不下了,才想起来要回去,可是当她重新走入那片墓地时,却怎么都找不到吴黎安他们了。
“爸爸。”吴汐边叫着边朝前走,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她冷不丁的撞翻了一个香炉,于是手忙脚乱的将它重新摆放好,就在她抬起头时,发现墓碑上的那个人正盯着她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
“哇。”她吓得大哭起来,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墓碑后走了出来牵住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林立的碑林,一直将她送到离人群不远的地方。
“你是谁?”吴汐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
“以后不要瞎跑了,还有,没有我,不要一个人来捉虫子。”那人说完就走入了树林中,渐渐消失不见。
“捉虫子吗?”吴汐想着这句话久久不能移开脚步,“乔木,是你吗?可是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被一辆卡车撞得七零八落,如今就躺在那块墓碑下面吗?”
“救命。”前方忽然发出呼救的声音,把吴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用尽全力跑向前,绕过一座墓碑,发现那小女孩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竟已失去了意识。
“放开她。”吴汐用犄角指着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人没有回头,他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后,快速闪入旁边的树林中。
吴汐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她把小女孩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可是在无意中看到一张墓碑上的照片时,整个人愣住不动了。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微卷,眉目清浅,冲她露出清澈的笑容。吴汐心里猛地一震,她仔细的看着墓碑上面的一竖排小字:乔牧,1941…1964。
“一个人可能死了一次又一次吗?”吴汐看着正在擦拭天遁剑的徐行轻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徐行嫌恶的把剑柄上橙黄色的黏液擦掉,然后把它重新收回掌中。
“刚才我看到了一块墓碑,上面的那个人死于五十多年前,可是,他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而我认识的那个人十几年前也死了,这倒好解释,大千世界嘛,长得相同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刚才在松山公墓,我好像又见到了那个人,这世界上可能有一个人死而复生了两次吗?”
“人当然不行,但是妖怪可以。”
“妖怪?可是山蜘蛛不是被你除掉了吗?难道?”吴汐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住不动了。“徐行,你杀死的那只蜘蛛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只?而你怀疑那个男人和山蜘蛛有关?”
“没错,袭击我们的蜘蛛是棕红色的,而乔木他最喜欢饲养昆虫”吴汐咬住嘴唇不再说话了。
徐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件事情确实还有古怪,”他看了一眼车后座躺着的小女孩,“她快醒了,我们先把她送回学校,后面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鲜花围绕的玻璃棺里躺着一个人,他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微卷的头发和手上的伤疤都没有变,可是样子却和每天跟自己打打闹闹的那个乔木不太像了,是啊,怎么会像呢,他的脸和身体都是靠化妆和缝补勉强拼凑出来的,据说,他在那个夜里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得四分五裂,连找全这些残破的肢体也是颇费了一番工夫的。
“乔木叔叔。”吴汐哽咽着,她想走上前将他看的更清楚一些,但却被吴黎安一把抱在怀里。
“汐汐,和爸爸一起鞠躬,跟乔木叔叔说再见。”
“啪嗒。”吴汐把床头的台灯摁亮了,“不是你对不对,我记忆中的乔木顽劣但不失善良,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嗜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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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迴异书屋()
“等等,他俩今天是不是一起出门了?”胖和尚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俩已经好几天一起出门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是啊,我为什么现在才说呢。”
俩胖墩如梦初醒,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冲出楼洞时,终于看到了做梦都想看到的一幕:吴汐坐在副驾驶,把头轻轻的靠在徐行的肩膀上。
“不行,我快要哭了。”
“我已经哭了。”
汇文小学,市公安局关于加强校园安全防范意识的讲座正在这里举办。
“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你们,同学们,你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怎么样的,谁能告诉我?”讲台上的高个子民警对着下面兴致盎然的学生们提问。
“那要看他长得帅不帅咯。”台下一个女孩子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接了一句,她的回答让会场响起了一阵哄笑。
“这么看来,以后想要当犯罪分子,也必须颜值够高才可以了。”民警不怒反乐,笑着打趣了她一句。
吴汐把相机的镜头对准了台下接话的那个学生,原来是她,怪不得声音听起来那么耳熟呢,她可不就是昨晚在松山公墓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吗。昨晚天色太暗,没能将她看清楚,现在这么看起来,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明眸善睐,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但是言辞中又透着和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这也许和她的经历有关系吧。吴汐按下按钮,冲她拍了一张照片,快门响起的刹那,她的脑子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她好眼熟啊,不是长相,而是某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某个瞬间她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吴汐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小女孩发觉了有人盯着自己,冲着相机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才无奈的笑了笑,放下自己头脑中荒诞不羁的想法。
采访结束,吴汐和校方负责人告别后就准备回单位写稿子,她背着相机在学校的林荫路上走着,恍然间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几岁。就在她准备把正常的步伐调整成成一蹦一跳的小学生的走路方式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背着书包猫腰从门缝中钻出去的身影。吴汐加快脚步走出校门,一指头弹在刚刚成功“越狱”的小女孩头上,“刚刚的安全教育都听到哪里去了?又准备一个人偷偷溜出学校是吧?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小女孩揉着脑袋看着吴汐,“姐姐,什么是坏人你告诉我?我家的那些亲戚,各个都想拿到我的抚养权,今天他们又要争着抢着来学校开家长会,就是为了表演给学校看,表演给法院看。可你知道吗?他们不过是为了我老爸老妈留下的那笔遗产,他们是坏人吗?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的做法就是在避开坏人。”
吴汐又一次被她堵得无话可说,“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总不能到处乱跑吧。”
“你放心,我不去网吧更不会去夜店,我要去的是书店。”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间古朴雅致的房子。
吴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那间房子木制的门匾上刻着几个字:迴异书屋。
“放心了?那我走了。”小女孩说完就朝那所房子跑了过去。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吴汐跟在她背后叫道。
就在这时,书屋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把头探了出来:“小穗,中午吃咖喱还是炒面?”他的头发卷卷的,脸上带着好看的笑。
“老吴,你还记得乔木吗?乔木叔叔。”到了单位吴汐来不及放下相机就给她老爸打电话。
“怎么可能忘记,你小时候天天去他家玩,就是英年早逝,太可惜了。”
“我记得他们家就他和他的母亲两个人,可是我们那里不是公安局的家属院吗?他们家并没有人在你们单位工作啊。”
“他们确实是后来迁过来的,好像是租了我一位同事的房子。”
“爸爸,你再仔细想一想,乔木死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那倒没有,他的整个葬礼都是我们几个邻居操办的,你也知道,当时他母亲去世没几天他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太惨了,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去了。”
“相依为命”吴汐嘴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她的思绪又一次回到十年前。
乔木的母亲很年轻,也就是四十来岁,母子二人的关系很好,经常能看到他们一起买菜,一起在院子里晾衣服,但是最常见的就是一起坐在阳台上下棋。
有一次,吴汐去找他玩时在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
“乔木,我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是输给你。”
“哪有,你看起来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漂亮。”
女人笑了,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羞涩,“又逗我开心。”
当时她还小,并不觉得他们的语气有何不妥,可是现在回忆起来,似乎有种飘飘渺渺不可言说的感觉。
相依为命,相依为命吗?吴汐又一次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她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被自己否决掉了。
“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主任,”吴汐关心的望着崔明寒,“最近有没有复诊,医生说的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后遗症?”
“检查了,已经没事了。”崔明寒看着窗外那片辽阔的天地,不去看眼前人的眼睛。
“那就好。”
“不好。”
“什么?”
“没事,”他冲她淡然一笑,“我祝福你,不,你们。”
“主任,你都知道了?”
崔明寒拍了拍吴汐的肩膀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洒脱的背影。
吴汐和徐行一进门就被家里的阵仗给吓到了,两个和尚喝的醉醺醺的,一边唱歌一边围着他俩吆喝:“徐行有媳妇咯,徐行有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