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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不理女孩子骂骂咧咧,四下打量,终于看见自己养的那只翠绿色的大避役(变色龙)安静地攀援在一个镂空楠木架子上,四只粗糙的带着绿色珠粒的脚蹼牢牢吸在上面,朱红色的眼睛是闭着的。
“要是它把上面的花瓶弄地上摔碎,就是把你卖了也不够赔的!”
尊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不怕这个长尾巴的四脚大爬虫的。
“切!破花瓶,值一个小金珠撑死了!再说它也没碎不是么?”
“算了,话说你为什么跑到我的床上睡?我就不信把你领进来的人没安排清楚就敢走!”
“说清楚了,不过,我是为了打赌”
“赌什么?”
“春夏秋冬四曹说,要是我敢在你的寝殿里大床上睡一夜,她们每人输给我一吊钱。我说赌就赌,可是一掀开帷幔,才瞧见一只黄绿大避役趴在那里,红眼睛盯着我,心在蛇皮似的皮肤下一鼓一鼓的,颌下一条麻蝇蝇的抹布一样的东西搭拉着老长,我的天呐!这群小娼妇!坏透了!”
“哦,你们这些个奴婢无法无天,还敢打这样的赌,你就不怕它吃了你?”
“我才不怕这东西呢!我师傅房弘毅就养着一条,不过比这小的多,只是后来被我师傅喝醉酒耍酒疯给那东西丢进酒缸里泡成药材了,他醒了之后,哭得比他娘死了还伤心,我觉得养这东西的人都不正常”
“你正常?”尊嗤之以鼻。
“这正是个好机会!天上掉馅饼,我出来身上一文钱没有,所以我一脚把它踹下床去了!后来我从手指缝里看它,果然它委屈地慢慢走了,所以你这个东西看着吓人,极其温顺,这么大的,颜色又这么艳丽,这么说吧,凉王府里这个东西可能最值钱!”
“充什么内行?它是从前行军的时候,在城外戈壁滩上拣的。”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四贯,因为战胜它可以让我赢四吊钱。”
“它又不是你养的!而且它早有名字了,叫必胜,每次我打仗带上它准赢。”
不知道为何,少男少女总可以用吵架的方式把彼此的距离拉近,越说,如拉满弓弩的戒备越松懈。
水鱼道:“嗳,这么个避役胆小鬼硬是叫那么牛气的名字,算了!叫什么随便,我困极了,喏!给你一条毯子,你领着必胜到外面去值夜!”
水鱼把一条湖蓝色的西域长绒毯兜头扔给尊,然后趴着就睡着了,尊抱着毯子走了,打算明日一早跟她算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章 睡死的刺客()
水鱼觉得自己这次睡的比哪一次时间都长,她爬起来,光着脚,慢慢摸索着转过屏风,这寝殿好大,她的脚被拔的冰凉,一直来到那个人跟前
他还活着吧?男人应该打呼噜,应该呼吸比较粗吧?可是他鼻子下面根本没呼吸!老天!你别吓我,她颤抖的手,探索往下摸,想知道,他的心是否还跳
“你做什么?”一声问,她的手被抓住,他的力气好大,动弹不得。
“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她松了口气,虽然被对方耍了。
“哼!就你,还做刺客?”
他起身把她拉过来,摸她身上的武器:刀还是匕首还是别的什么?
“你做什么?无耻的流氓!”
纤细柔软的腰肢在他手中半握,她急了,一个耳光扇过去却被对方把手腕抓住。
“有本事就杀了我!”她咬牙,眸子里杀气与怒火交织。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他握着刀柄叹道
她慌忙道:“不是,这太没人性了吧,你们刚把我爹杀了,如今还要斩草除根好吧,你执意杀我,死法能不能由我来决定?”
尊点头:好吧。
她想了想,眨眨大眼睛:“那个我选择睡死。”
睡死?!
对!睡死。
尊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孩儿,一松手,她就像小白兔一样溜进内殿去了。
行宫的人寂寞,却是鸟的天堂,品种多的吓人,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把天都快要撑破了。
高常世和赵嬷嬷进来伺候主子起床早练的时候,看见新来的宫女水鱼睡在那张华丽绵软的大床上,而皇子居然睡在值夜宫女睡的长塌上
“咄!这还得了?真是活的久了什么怪事都能看见,世上的事都颠倒了。就算你要侍夜,这床也是你配睡得?你的脸比净面的盆还大!”赵嬷嬷过去打算掀被子。
“喊什么?是我要睡这里的,那床太软,我腰疼。”尊的肩上趴着叫必胜的大爬虫,扔下一句话走了。
赵嬷嬷一时愣了,高常世手一挡道:“既然是殿下愿意的,嘿嘿嘿,这也没什么,以后天天都排她值夜好了。”
那怎么行?赵嬷嬷被生生拦下,眼瞅着那个过分的小宫女还在呼呼大睡,你是死猪吗?这样都不醒?
高常世道:“老赵你念经念傻了吧?主子今年十八了,却一心在武道上,打打杀杀,于女色上冷淡的紧。想想皇宫里长大的皇子们十五六岁就已经有教引宫女在教了,咱们的殿下还傻乎乎的。“
赵嬷嬷道:“怪我咯?凉王府的教引宫女有四个,可殿下一年里头倒有八个月在兵营里,剩下的时间曹秉鲲和天机老道还要紧紧粘在他屁股后面,他是放不开呢!“
“也许是咱们这府里的四个都不大合意?“
赵嬷嬷:“这是教引宫女,又不用当姬妾,那么合意做什么?是女人就行了。“
高常世:“你以为殿下和你一样,是个男人就行?“
“说什么呢你!该死的,我什么时候那样了?“赵嬷嬷老脸红了。
高常世忙道:扯远了,不过,既然这孩子是曹小姐送来的,虽不懂礼仪,可看着殿下也不至于太讨厌她,这么培养培养也好。试想哪一个皇子娶妻之前不是姬妾成群了?要是曹菓儿进府的时候,就一个光杆正室,传出去,岂不让大都苇原宫的那些混蛋们笑掉大牙?”
赵嬷嬷忽然想起从前在皇宫里,他们的年幼皇子是弱者,他们就是弱者身边的弱势群体,就是被嘲笑愚弄的中心,吃穿用度要看各司掌事公公们的脸色,碍着有阴皇后在就差没在饮食里下毒了。
幼主十二岁那年,皇后娘娘前脚去世,他们便诬赖殿下得了疫病,皇帝连御医都不问,直接发配边城,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她的心都哆嗦,行宫虽然离那繁华的花花世界遥远,起码落得个清净自在不是吗?虽然每天都是在等待赐死圣旨的惶惶中度过。
我觉得咱们就像老鼠!老鼠!!
赵嬷嬷又陷入绝望的深渊,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念起来,一大长串儿的句子里猛然抬头,看着高常世含泪道:“教里的人都在说,皇帝已经决定把皇后脱脱英产下的六皇子寿王康扶上太子之位,在此之前,先娶脱脱家的宗室之女进宫抚养成人,旨意一下,新的皇后又要产生了,咱们又要提心吊胆等待大祸临头了!这次,我的棺材终于要派上用场了!我死了倒不足惜,可怜我的一郎,小小年纪”
“你怎么又叫殿下的乳名?”
高常世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奇怪明明行三,不叫三郎叫一郎。其实这乳名是皇帝亲自起的,他金口预言,这孩子长大了,相貌会是全都城第一,那也是皇帝唯一一次抱这个儿子了。
赵嬷嬷索性伏在高常世的肩膀上大哭起来,十八岁嫁人,十九岁她生下一个死婴,丈夫立即给她一纸休书,另娶新妇进门。她进宫做了乳娘,第一眼,瞧见了异常可爱的婴儿,她就决定,这一生就给这个孩子罢了。
“你别怕,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话不是出自高常世之口,他们同时回头,床上的水鱼终于醒了,她的语气坚决但话莫名其妙。
“怕了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趁早回将军府曹菓儿身边去。”
尊进来了,一扇扇交窗,殿门都大敞着,春风裹着阳光将一道道黄色帘幕**荡起,把他的冷言冷语吹到水鱼的耳边。
但她好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当回事。
水鱼起床梳洗,精神抖擞,睡了一个很久以来都没有的奢侈的好觉,跑到四曹跟前,伸手要钱,春夏秋冬四曹没想到她真的敢把那个吓死人的避役弄走了,还把不苟言笑的皇子殿下撵到值夜宫人睡的榻上去了,都惊呼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愿赌服输,她们只好给水鱼掏钱。
拿上钱,虽然少的可怜,但聊胜于无,都是救命钱,这跑路的盘缠也有了,她换上的是小内监的服色。
秋曹忙道:“这可不行,宫女就是宫女,变不成公公。你这样胡来,是要被赶出凉王府的。”
水鱼心里偷笑,本来就要溜之大吉了,还怕把我赶出去,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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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独门暗器()
因为是军事重地,锁阳城关的城防查的很紧,凭她一人之力混出关去比登天还难。
她去演武场找尊,要求做内监,并且要身份腰牌,凉王府的路引。
理由是,出城给父亲扫墓。
“这个理由好,可是,你父亲的坟茔在北山上,不在城外,城外很危险,再往前走两百里,那是乌鹊国的地盘。七克城,守将雅虎,生吃人肉,你去了,他把你一锅烩了。”
尊冷淡地说,看都没看她,拿着一块雪白的棉布拭刀,刀得太阳光的助力翻转某个角度发出强光,耀的她睁不开眼。
该死!漏了这么重大的细节!水鱼的谎言即时被戳穿,但她脸都没红:“我早告诉你,我不是本地人,对锁阳这地方不熟悉,还以为这里也和我的家乡一样,人死了都埋在城郊的神木山上。”
“你说的家乡是都城大兴府吧!”
他猛地转过来,似笑非笑看着她,她扮成小内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