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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转过身,笑着挑挑眉,示意他接着说,夏瑾瑜看到顾云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一下子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今年上五年级,去年上四年级时,书越来越多了。以前书不是很多,我把它们都放在书桌上,只是…”
说着夏瑾瑜指着旁边的桌子道:“这桌子有点小,渐渐放不了那些书了。不然我都没有位置写作业了。”
“后来,我就把一些书放在纸箱里,搁在床脚。”
顾云听后,下意识看了下床脚的位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不怕那些书受潮发霉吗?”
“顾姐姐,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啦?”
夏瑾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后来偷偷把那些书趁着爷爷不在的时候拿去外面晒了晒,只是后来被爷爷发现了…”
顾云了然,夏爷爷应该是心疼夏瑾瑜,,只是可能是条件问题,没能给夏瑾瑜买个书架,就自己动手做了个。
看到隔壁夏爷爷的房间竟比一个小孩子的还小,她就看出来夏爷爷非常疼他。
“爷爷就去了附近的工厂捡了些木料,给我做了这个书架。我那时候放学后看到房间里多了个书架,那几天都非常兴奋!”
顾云看了看书架上的书,除了平时的教科书之外,还有一些中草药和穴位保健书,很是疑惑,难道是夏爷爷的?再看了看,竟是连小孩爱看的童话故事书都没有。
“瑾瑜…”
“顾姐姐,你叫我小瑜儿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点了点头,顾云伸手抽出了其中的一本人体保健书,翻了翻,“小瑜儿,这些书是你爷爷的吧?”
夏瑾瑜看到顾云手里的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房间匆匆看了一圈,快速地跑到床头边的小凳子上,拉开了刚才被他搁在凳子上的书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顾云看到夏瑾瑜的举动,捧着手里的书走到他的旁边,微微垂头一看,看到夏瑾瑜手心里攥着一张写满龙飞凤舞的单子,仔细一辨,还是一张中药单子。
“我差点忘了把这个给爷爷看了。”
低头再看看手里的书,顾云疑惑地问道:“你爷爷病了?”
夏瑾瑜高兴地攥着手里的病方,抬头对着顾云说道:“这是我今天特地求的医生给我开的草药方子。爷爷身体这一两年不是很好,特别是膝盖阴雨天就会很疼。但又不去看病。医生说可以照着他写的这些药草,自己去后山采草药,敷在膝盖上。这可是我向很多婶婶阿姨打听到的,他们都说那个医生很厉害!而且,他收费很便宜。”
采草药?
听了夏瑾瑜的话,顾云的眉头非但没松下来,反倒皱得越发地紧了。
这是土方子吧,夏爷爷到了这个岁数了,确实很有可能有些风湿关节炎的,先不说这方子是否可行,但采草药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危险。
特别是对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而言,她可不认为夏瑾瑜会让自己上了年纪的爷爷亲自去山上采药,特别是刚听他说夏爷爷的膝盖出了问题。
“你自己去采草药?”
“嗯。后山我以前经常去,挺熟悉的。”
“所以这本书…还有书架上的什么本草纲目之类的书,其实是你要看的?”
见夏瑾瑜又点了点头,顾云嘴角一抿,“你都看得懂?”
见他终于摇了摇头,顾云把夏瑾瑜拉到床边,让他坐着,而自己退后几步,抱着手看着他。
“你今天逃课就是为了这张方子?”
夏瑾瑜看到顾云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有点发虚,毕竟逃课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就是不敢撒谎,支支吾吾地。
顾云见他那样子,也猜出来了,“今天那些臭小子打你,要抢你的书包,也是因为这张方子?”
“嗯。”
夏瑾瑜头垂得越发低了,顾云暗自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刚要在他额角敲下,就看到他额边白晃晃的纱布,心下一软,化指为掌,把他微翘的头发捋平。
“你出发点,很好。”
“嗯?”
夏瑾瑜刚才看到顾姐姐的样子,虽然她没发脾气,但直觉认为顾姐姐并不高兴。
“百善孝为先。”
“但是!”
“作为一个学生,你逃课。作为一个孩子,你没有保护好自己。这些书你都没读懂,你能看懂这张方子?你确定它真的能治好你爷爷的病?你敢保证你不会采错草药?退一步说,即便你能看懂,你也没有采错草药,你又能如何保证自己采药的时候足够安全?”
“可是…”
夏瑾瑜注视着顾云的眼睛,她一连串的发问他确实没想好,但是…但是…
渐渐地他的眼眶开始发红,泪水沾湿了他的眼睑,“可是,我只有爷爷了。我怕他…离开我。”
随着最后三个字话落,夏瑾瑜眼里含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手里的药方。这话他说得很轻,但顾云还是听见了,并且她明白,他所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对于一个已经懂事的小孩来说,死亡确实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顾云撇开了眼,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泛起的情绪,伸出手擦了擦夏瑾瑜脸上的泪水。
“你爷爷还能种菜,做饭,身体比别的老人家健朗多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操那么多心。”
“真…的?”
见顾云肯定地点了点头,一直压在夏瑾瑜心上的石头似乎因为她一个动作轻了一些。
把手中的书重新放回书架后,顾云才又转身说道:“老人家身体要紧,顾姐姐过些日子再过来趟,带夏爷爷去看医生。至于你这小不点,如果真的想学这些,姐姐有个朋友也懂些,足够当你老师了。”
第一百零三章()
“姐!明天有空吗?”
顾云拿着手机坐在床边,拨了拨刚洗完的湿发,“嗯,这几天放假。”
“姐,你还记得可可吗?宁可可!”
“可可?嗯,虽然几年没见了,但是做了那么多年邻居,怎么会忘。怎么了?”
顾晨看着不远处的秦冉,用手围住了嘴,小声地说:“我们明天早上去接可可吧,对了,宁大叔也来了。刚刚可可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搬来z市了。”
“可以。不过…你明天不上课?”
“没课,对了,姐,如果秦冉打电话问你我去哪,你就说不知道。”
秦冉跟她同班,自然明天也没课,只是最近那秦冉总当跟屁虫,班里很多女生还因此在人前人后说了她不少闲话。
不过她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这只花孔雀到了大学,就成了香饽饽,班里的女生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也不怕消化不良。
想着顾晨瞄了隔壁排拿着书挡着脸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秦冉一眼,“姐?”
“好。”
顾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咽下后,才继续说道:“那我明早开车去学校接你,然后一起去接人。”
挂了电话后,顾云想了想,又划开了手机屏幕,页面停在通讯录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往下滑了几下,按了下去,随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子修。”
电话那头的席子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背微靠椅背,因为接到顾云的电话,心情颇佳,嘴角不自觉弯起了一个弧度。
“云。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你都不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说着这话时,语气还颇为委屈,一旁在收拾清理的小东看到自己老板此刻的模样,一愣,这语气,这模样,想到外厅还在因要见老板一面而争闹不休的女顾客,小东一叹。
他就在想老板好歹也是从国外回来的,思想应该也是要挺开放前卫、懂得浪漫吧,谁知自从开业后就寥寥地出现过几次在大厅,过过样子,其余时间不是在茶室泡茶就是在后院种花草。
原来是,啧啧,心有所属了啊。
看到一边的小东拿着一副奇怪的眼神瞅着他,席子修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小东,小东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擦桌子。
“早没事了。”
至于回到z市那天坚持没让席子修留下来,一是因为自己确实没什么事,况且子修特意跑去三亚照顾她这么些天,也确实是需要休息了。
而她急着出院,也是为了去找秦暮,确定他没事她才能放心,只是没想到秦暮没见着,却意外救了个小家伙,想到之前答应小瑜儿的话,顾云赶忙问道:“师兄,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么客气?不是你的事吧!”
“诶,你怎么知道?”
把手机拿到左手,席子修腾出右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也不急着饮,指腹摸着杯沿。
“平常让你叫声师兄你都吝啬的很。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事让我帮忙,说的从来都是陈述句。”
“咳咳!”
电话一头顾云差点被水呛到,放下水杯后,顾云拧着眉,恶狠狠地说道:“得颇为咬牙切齿,席子修抿了抿嘴角,忍住笑意,“我也就谦虚下,中国人不都喜欢这样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表里很不一。”
“哦,怎么说?”
席子修挑了挑眉,一手把茶端到唇下,抿了一口,等待顾云的高见。
“外表纯得像棉花糖,内里黑得像地沟油。”
“咳!咳!”
顾云嘴角的弧度越发地大了,终于扳回了一城。
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茶水,席子修最后无奈地把茶杯放回桌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昨天路见不平救了个孩子,送佛送到西地把他送回了家,怜其身世孤苦,便自告奋勇为他谋了份将来,遂代他千里寻师。”
席子修:“…”这番话充满了狗血,他怎么信?况且千里寻师,现在貌似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不信我?中国人说话就爱用些酸文,你习惯就好。只是真没骗你。”
席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