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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很正确”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逃亡者领袖终于再一次开口,吐露出了他苦涩的心声:“我的确是失态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为你的遭遇感到愤怒既愤怒于老家伙们的无耻,也愤怒于你的懦弱”
“然后,你的话让我感到了羞愧是的,在这个时候,我的愤怒已经变了味道了在听到你说,你是自愿接受老家伙们的条件之后,我觉得,我被你羞辱了;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拆我台的时候,我觉得我被背叛了。”
“被羞辱的耻辱和被背叛的愤恨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犯下了错误我已经走上了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道路了。”
“你最后的话彻底地打醒了我是啊,你是我的朋友,那些老家伙难道就不是我的朋友在你的身上做实验是牺牲,在那些老家伙的身上做实验就不是牺牲”
“关于这两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既无法将在你和老家伙们之间画上一个等号,也无法将你和老家伙彻底地割裂开。”
“过去的无数个世纪铸成了我们之间紧密的联系即使是划清了界限,这样的联系也依然存在”
“我是鬼迷心窍了,所以才会忽视掉那些无法割裂的联系吗还是说,我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脱离统治者这个群体太久了吧在刚才的争吵中,我几乎是完全站在我个人的角度去思考,我甚至没有考虑过你的立场”
“我”
“我知道的”统治者突然出声打断了逃亡者领袖的话:“我知道的”
这个大家伙平静地看着激动得手足无措的逃亡者领袖,微笑着说出了逃亡者领袖并没有说完的话:“我知道,你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只是将我看成是合作伙伴”
“是因为所谓的划清界限吧,你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统治者都是一个联系紧密的整体的事实;你只是出于利益而说出了那些话你认为,那些老家伙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你的合作伙伴”
“而伤害了你的伙伴,就是伤害了你的利益,对不对”
这番话正是逃亡者领袖想说的话虽然这些自责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统治者的话就好像是晨钟一样将他敲醒之后,他就决定,要直面自己内心的不足。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让统治者给打断了。
当统治者用一种异常平静地口吻拆穿他的内心之后,逃亡者领袖莫名地平静了很多:“你猜得很对,我的老朋友”
“只不过,你说得还不够”
从老朋友那里得到了理
解和支持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强大了很多,他觉得,现在他可以直面自己内心最污秽的地方了:“更准确的说,我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是因为我变自私了”
“原谅我,我的老朋友原谅你面前这个自私的人,原谅他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将你看成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破碎的梦境(二十八)()
“我已经尽量阻止你了……”在听到从逃亡者领袖的口中蹦出来的“自私”与及“工具”这两个词之后,统治者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在你开口之前,我就已经预感到你想要说什么了。●⌒,”
再一次看了逃亡者领袖一眼,统治者低下了头,将眼中的情绪藏到了逃亡者领袖看不到的地方:“说实话,我很难受……”
“‘工具’这个词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我记得,上一次我们用这个词,是用在那些未觉醒的量产机的身上,对吗?”
“这个词让我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来这里……”
逃亡者领袖在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他知道,统治者一定会被自己的话伤到,但是,他还是固执地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在听到统治者心酸的话之后,他再也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了:“其实……我也有些后悔……”
他轻轻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在你的面前坦诚;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瞒着你;我只是觉得,将这件事情说开比藏在心里要好……”
“在你阻止我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就这样混过去算了——这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我自己否决了。”
“我不能将这样龌龊的想法藏起来,因为它会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它会在我的心底慢慢地发酵、慢慢地**。然后滋生出更多的阴暗来。”
“我已经开始朝着‘自私’这个深渊滑落了,我怎么会允许,它在我的背后推我一把?”
“将它暴露在你的面前。也许会让你伤心,也许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受到影响,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我不奢望获得你的理解,我也不奢望,你和我能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身边的一面镜子。让我可以看清我自己……”
“我正在做的事,我正在走的路,就好像是在深渊的边缘徘徊一样;我需要你作为一个参照物。好让我能够看清自己所站的位置——我担心,我会一不小心自己跨入深渊。”
“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话提出无耻的要求——这样的我就连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或许,这才是我掩藏着的真面目?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一点其实也好……”一直低着头的统治者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如果我们再次陷入了疯狂,你的自私可以保证。你会毫不犹豫地朝我们出手。”
在说话的时候。统治者依然没有抬起头,就好像他不想再面对逃亡者领袖的眼睛一样:“我只是担心,你的自私会不会膨胀到你无法控制的地步……”
“所以我才需要你……”逃亡者领袖迅速地接过了话头:“我需要你在我的身边,我需要你盯着我。”
“其实,在一开始听到你说,你要站到我这一边的时候,我是不大相信。”
“在被你们放逐之后,我已经失去了对你们的信任。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在开一个玩笑,或者说,你只是想让我帮助你……”
“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其实是非常震惊的——我想,你其实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可惜,你的到来对我来说,只有惊没有喜。”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并不想接受你。我不相信,一直站在老家伙们那一边的你会在思想上、行动上与我保持一致——我甚至怀疑,你可能是老家伙们试图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我担心,你会对我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我担心,你的存在会阻碍我的事业——直到听完你的话,了解到你为了站到我这一边付出的代价之后,我的想法才发生了改变。”
“我开始觉得,也许,有你这样的一个同伴也不错……”
“我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想,你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我的态度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我想,你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是的,尽管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有你这样一个武力强大又单纯得近乎于蠢货的同伴似乎是一件‘没事’,但是,我还是没有彻底地接受你。”
“我也很奇怪,明明已经弄清楚,你并不是老家伙们派来的间谍和眼线而是一个送上门的忠心耿耿的保镖了,我为什么还无法彻底地接受你?明明你和我已经站得很近了,为什么我还会觉得,你和我之间的距离还很遥远?明明你我之间的谈话氛围都很融洽了,为什么我在说话的时候还藏着掖着?”
“直到你和我在对待老家伙们的态度上发生了巨大的分歧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无法接受你,全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变得自私了……”
“在指责老家伙们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这件事上,我站到了一个‘自私’的角度;在衡量是否接受站在我面前的你这件事上,我更是站到了一个‘极度自私’的角度上!”
“你历尽了千幸万苦,向着我迈了一万步,来到了我的面前,然而,我并没有朝着你迈出一步——我也是刚刚才想通,我为什么迟迟没有迈出这一步的原因……”
“在被你们放逐之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做决定,一个承担所有的责任……”
“一个人,意味着没有人会在你做出决定的时候跳出来对你指手画脚;一个人,意味着你的事业会严格按照你的意志发展;一个人。意味
着你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至高——这是最终极的权利!”
“如果我彻底地接受你,也就意味着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个人的好处是,我从此不必站在人间的最高处品尝孤独和寂寞;不再是一个人的坏处是。我可能无法单独享受终极的权利了。”
“这才是我所说的自私——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更黑暗?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更污秽?”
不知道什么时候,统治者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在听完逃亡者领袖的话之后,他终于张开了紧闭的嘴巴:“我并不想从你的手中抢夺你的权利……”
笑容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很久:“你知道的,即使是我们十几个人一起做决定的时候,我都不怎么开口。”
“相比于你们,我既不善言辞,也不聪明……”
“你不是不聪明……”统治者终于开口说话让逃亡者领袖松了一口气:“你只是善于藏拙。”
他想要露出一些笑容。但是却怎么也无法笑出来:“我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在过去的无数个世纪里,我们是一个联系紧密的整体;我们了解我们之间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也知道,你不会抢夺我手中的权利。”
“既然我清楚地知道,你对所谓的权利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