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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猝不及防的孙广生被吓了一跳,“嚯”的又站了起来。
这,这算怎么说的?老黑居然要打安福?
这里可是驻扎着冯国清的六千人枪,加上战斗一旦打响,附近的广寺、林垣两地曰军随时可以增援。老黑是真的要打,还是只是随便说说的?
孙广生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坐了下来。
老黑的语气非常平静:“孙团长,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不但要打安福,而且还要把冯国清部彻底击溃。兄弟听说你孙团长早就看不惯冯国清了,平时做事也不算个彻头彻尾的汉歼,因此这才冒险前来安福,会一会你孙团长,给你和保安团的弟兄们留条后路!”
“是,是!”孙广生连声说道。
心中隐隐猜到,只怕事情没有简单,没准,老黑是来策反自己的。
老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里“啧啧”赞不绝口:“这茶硬是要得,老子在部队里喝的尽是河水,他妈的,上次只怕喝的不干净,还闹了肚子。”
“长官尽管喝,长官尽管喝,回头我让掌柜的再给您带两斤茶叶去。”一听老黑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孙广生赶紧说道。
“我是没有这个福气的了,有茶叶我也没有地方烧水去。”老黑一笑,接着又叹了口气:“要说安福真是个好地方,等拿了下来,一定要让弟兄们好好的休息休息。对了,孙团长,兄弟既然想打安福,少不得还得你孙团长大力帮忙那!”
心里“咯噔”有下,果然验证了自己的判断,孙广生干涩的道:“黑长官,不是兄弟不肯帮忙,实在是我保安团力量有限。战斗一旦打响,就算我想助战,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
“什么?什么不足?”老黑听的一头雾水。
边上的秦副官赔笑说道:“黑长官,我们孙团长的意思是,他是愿意帮忙的,但只怕真打起来了,非但给贵部帮不到忙,反而还要添乱那!”
老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孙团长,我老黑是个大老粗,也没有读过多少书,还望孙团长千万不要在意。帮得上忙,帮不上忙,我老黑都得承你这个情,不过这话也得分在什么时候说。比如这次,你孙团长是帮忙也得帮忙,不帮忙也得帮忙!”
这话说起来不容置疑,孙广生张大了嘴,半晌也都说不出话来,天下哪有这么要人帮忙的道理?
老黑哪里会去管到对面心里在想什么:“这话说起来,其实是我听到孙团长的口碑还算不错,因此这才前来面见。孙团长,兄弟也不怕得罪人,我打安福,谁帮我的忙,就是我的朋友。谁不帮我的忙,就是老子的敌人。对待朋友,老黑是要什么给什么,可要对敌人,老黑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孙团长!”
最后“孙团长”三个字,让孙广生不由自主哆嗦了下。老黑这时面孔一板“孙团长,东洋人打从进了中国以后,弄了个什么‘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老子也不怕弄个‘三光’出来!东洋人杀光!汉歼杀光!伪军杀光!”
三个“杀光”,让孙广生几乎坐定不住!
面前坐着的这个人是谁?高飞手下的第一大将老黑!那个东洋人嘴里“从德国留学回来,杀人不眨眼”的老黑!孙广生是坚信他会说到做到的!
“黑长官,黑长官”孙广生急忙说道:“兄弟不是这个意思,兄弟不是这个意思。黑长官大驾光临安福,那是兄弟的荣幸,又对兄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兄弟心里真的感激得很。”
他说的这些成语老黑一个也都听不懂,只听孙广生又说道:“其实兄弟也是个中国人,披上这一层皮,也实在是有苦难言,无时无刻不在希望主力能够到来,兄弟好在战场反正,为抗战事业聊尽绵薄之力”。
说着,话锋一转:“要就兄弟一个人的话,那没得说,兄弟这就艹起家伙和黑长官一起干了,但我保安团,有千把弟兄,许多都是拖家带口的,要想反正,实在是有诸多顾虑啊”
老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见孙广生这么说,知道他有反正的想法,但又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当时接口说道:“这点我已经帮你想过了。这次我们打下安福之后,不会在这做过多停留,即将突破曰军包围,回到后方。孙团长要是不嫌弃的话,大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到了后方,孙团长还是可以做你的团长,不过不再是伪军杂牌,而是堂堂正正的主力,你的那些弟兄们也都可以抬起头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突围?去后方?”孙广生迟疑着追问了句。
老黑点了点头:“不错,去后方!想要带家眷走的,都可以带走,由我们来负责他们的安全。同时,我高飞高司令长官,也已派出主力部队进行接应,孙团长,不要再多考虑了!”
“团座!”边上的秦副官插嘴道:“打从团长的部队被改编成保安团后,受尽了东洋人的气,现在连冯国清那个王八蛋都爬到咱们头上来拉屎撒尿了。老百姓明里不敢怎样,可背后把咱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将来咱们死了,只怕连祖坟都不能进。现在黑长官来了,给了咱们这么一个机会,团座还在犹豫什么?”
“干,干他娘的!”一说到冯国清,孙广生顿时来了气:“他妈的东洋人骂老子打老子也就算了,冯国清算是个什么东西!黑长官,我和你干!”
“好!”老黑大喜:“孙团长肯反正,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一定电告高司令长官,把孙团长的壮举详细汇报!”
孙广生下定了决心,再也没有什么犹豫:“黑长官,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吧!”
“我的部队,明天凌晨3时准时攻击安福,战斗一旦打响,保安团在安福城里袭击,伪第26师势必大乱,安福举手可下!”老黑精神振作。
“是,是!”老黑说一声,孙广生应一声,等到老黑说完,孙广生接口说道:“城外由黑长官指挥,城内就看我老孙的吧!”
“不,我留在安福!”
老黑的回答,不光让孙广生,连秦副官都大吃一惊。
“黑长官,千万深思,千万深思”
老黑淡然一笑:“孙团长,不是兄弟我对你不放心,而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不容有丝毫闪失,必须一举成功,所以我在这里亲自指挥,把握还是比较大的,我看,我就暂时住到你的保安团去!”
“黑黑长官!”孙广生紧张的饿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容易把情绪稳定了下:“黑长官,这怕是太危险了。我孙某虽然决定铁了心和您一起干了,但我保安团有千余兄弟,要是知道了黑长官您就在我那,保不准有人会异心,向冯国清去告密,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孙某就算再有几个脑袋,也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老黑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孙团长,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敢留在你那里,心里就有把握。冯国清?”
老黑轻蔑的笑了一下:“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老子都不拿正眼瞧他,在这老子更加不会把他当回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要再争下去了!”
孙广生和秦副官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出来去保安团的一路上,老黑其实也在心里想过许多。
留在保安团的决定,是方才自己临时决定下来的,的确有些仓促,有些冒险,但,这也却是目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孙广生虽然内答应了协助自己,战场反正,但能看得出他的决心绝对不是那么强烈的,一旦出现任何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使他的决心动摇,那么对于自己攻打安福的计划,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而自己呆在保安团,呆在孙广生的身边,将能严密的监视好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掌握住孙广生以及保安团的一切动向。
刚才已经找到机会,让内线秦副官亲自出城一趟,找到26师和荣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荣光,让其准时攻击。
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了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孙广生一边急忙让自己老婆准备酒菜,款待老黑,一边急忙的让人把自己几个铁杆亲信找来。
他老婆叫林素芬,原本看到老黑土儿吧唧的样子,像个庄稼人,一条腿还是瘸的,打心眼里瞧不起,可当自己男人一说面前这个“黑长官”,是个什么大官,当时脸色就变了,殷勤无比,不停的让人上好酒好菜。
这世道乱得很,往往就是老黑这样的人,才能混上个大官,还好男人提早说了,不然没准要把贵人给得罪了,林素芬心里是这么想的。
老黑已经好久没有吃上那么好的酒菜了,在那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津津有味,边上的林素芬殷勤劝酒劝菜,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孙广生十岁的儿子孙福明也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吃相斗筲有些不雅的“黑叔叔”,林素芬叫了几次孙福明都没有理会他娘。
“黑叔叔,你有儿子没有?”孙福明问道。
“啊,有,有,有了”老黑一怔,随口应道。
心中一酸,想到了袁寡妇。记得自己和袁寡妇分开的时候,袁寡妇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种,自己却还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是有些对不起她们娘俩。
“福明,不许打搅叔叔吃饭,出去玩去!”林素芬瞪了儿子一眼。
孙福明吐了一下舌头,一蹦一跳的走了出去。
“嫂子,好福气啊。”老黑叹息一声。
“哎哟,长官,哪里能和您比呢。”林素芬看到老黑杯子里的酒空了,急忙帮他重新倒满:“我们家广生那,一点用也都没有,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保安团团长,长官,这次您来了就好了,我们家广生能认得您那是他的福气,将来还得请您多多栽培啊。”
“客气,客气。”老黑随口应道。
正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孙广生带着自己的几个部下回来了,林素芬打了个招呼,回到了里屋。
孙广生让人关上了门,指着老黑,对自己的部下说道:“这位就是黑长官了!”
几个军官紧张的一个立正,举手敬礼。
“弟兄们,坐,都坐。”
军官拘谨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老黑问道:“孙团长,事情都和弟兄们说了吧?”
见孙广生点了点头,老黑又对这几名军官说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