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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八旗辫子兵真的打过来又能如何?打不来换个皇帝。改朝换代江山易主的事情还少了么?到时候只要把城门一开,把弘光这头肥猪献出去,又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这样的思想虽然不大好说出口,却是很多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正式的议和条款很快就拟好了。
“天下汹汹数岁,图为贼起,为使民康物阜,为天下太平计,两国当万世修好”
大明皇帝致北国大清可汗书就这样炮制出笼了。
按照这份议和文件,八旗兵入寇被说成是“借兵破贼”,为了报答大清可汗“为先帝发丧成服”之“义举”,特制御书相谢。为了表达议和的诚意,江南筹集银二十万两,前六十万缗,金锭四百,绸缎万匹,布帛三十二船。
初次之外,为了表彰吴三桂“借兵破贼”的“果断行为”,抓们加封吴三桂为“蓟国公”,制丹书铁券,还非常有诚意的送上精米二十万石。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江北顿时哗然。
这边的江北防御体系正在筹建,为了一点点物资和地盘江北各镇都要打破头了,江南***却给多尔衮送大礼,连有拥戴之功的江北各军镇都觉得不可思议。
文秀之捏着这份刚刚抄录下来的“大明皇帝致北国大清可汗书”,脸色一片青白,发了好一阵子呆才通身颤抖的站立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念叨着:“大行皇帝尸骨未寒,万千将士枕戈待旦,江南竟要议和,难道朝中衮衮诸公竟无一人看破清人的狼子野心?”
“他们是蠢猪,但绝不是瞎子,多尔衮的意图早已经昭然若揭,八旗兵都已经到了德州,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了。江南诸臣,不过是想尽快议和以继续他们纸醉金迷的好日子,反正大明朝还有半壁江山,足够他们折腾些年月了。”
“这”虽然文秀之不大相信满朝文武一个忠臣都没有,但局势的发展和手中的这份议和文书分明早已说明了这一点:不是没有人看到局势的凶险,而是不想耽误了自身的富贵荣华而已。
“我大明太祖洪武皇帝,以布衣之身龙兴凤阳,击败残暴蒙元,复我汉人河山,是何等的英雄伟烈,想不到江南君臣竟如此的糟践祖宗基业,实在让人痛心疾首。”
“哈哈,”看着这位眼含热泪的监军大人,李乙丑反而哈哈大笑:“文兄,我一直都说你是读书读的迂了,你还不服气。江南朝廷早就靠不住,也只有你这样的义气书生才会相信那个朝廷。当初我没有投靠江南,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呢。”
“秀之惭愧,”文秀之低下头去,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非是我有什么不轨之心,只是这个朝廷只是这个朝廷”
“这个朝廷已不值得效忠了,这句话很难说出口吗?”
文秀之这人确实有些书生意气,君君臣臣的思想也很严重,但终究是荡虏军的监军,和一般夸夸其谈空言误国的清流官员还是有些区别的。
至少,在潜移默化的熏陶当中,文秀之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荡虏军中的一份子,对于荡虏军一直都在反复强调的“国家”“民族”概念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接受,只是君臣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一时之间还真不能象李乙丑那样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
“哎!”
到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孙立拄。”
“在。”
“江南那边大批的议和输银和输粮都绕不过扬州,你把大运河给我盯死了,一旦发现朝廷送往满清的物资,不论是漕米还是银钱,也不管是其他什么东西,全都给我扣下来。”
“是”作为水声大哥的儿子,孙立拄和李乙丑的关系非常亲近,所以也表现的比较随便,小声问道:“将军乙丑叔,好歹那也朝廷的船,我用什么样的理由扣留?”
一脚踹在孙立拄的腰上,李乙丑高声喝骂:“送给多尔衮的东西全都是敌资,你是去缴获,还需要理由吗?吴三桂那个***也想吃江南的米,除非我荡虏军都死绝了,否则想也不要想。”
“是!”
“文兄,江南是真的指望不上了,复兴大明的重担还得落在我辈的肩上。”
“哎。”
“我已拟了一份荡虏军告天下的文书,你的文笔功夫最是上乘,再帮我润一润。”
“鸿蒙始判,天地初开,立华于中,九州四方,拱夏为央。华夏一族,植谷粟创文字,始有伦理纲常。伺候茹毛饮血之邦习我风俗,学我风化,方于兽相别。”
“然,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侵略吾土,杀戮吾族,远有五胡乱华之祸,近有蒙元灭宋之灾。我大明太祖洪武皇帝龙兴凤阳,驱逐鞑虏,澄清宇内,终成汉家三万里河山。”
“彼建州女直者,本吾疆族,昔曾俯首帖耳做恭顺状,国朝恩德并举,以全其族。奈何狼子野心不足,竟屡屡纵兵南下,攻两辽、占宁锦,伪号为清。更七破我疆,三入山东,四犯晋绥。掠我子民夺我物产,以至尸积如山血可泊舟”
“虏我兄弟为奴,迫我姊妹为婢,万千同胞旦夕哭号翘首南盼,所求者唯王师扫荡解民倒悬尔!”
“伪清所图者,非一城一地,乃九州赤县。所戮者,非一家一姓,乃天下黎民。”
“扬州李者,本为布衣,蒙先皇简拔,成军荡虏,不期竟闻噩耗。故总兵吴者三桂,勾结外虏覆我社稷,此诚违忠悖义之贼,古往今来未闻如此之奸佞。”
“扬州荡虏李,誓于此贼不共戴天难同日月,必诛此獠。今奉先皇遗诏,举师护国,誓斩尽天下奸佞,复国朝故都。时纯知一人力单难挽天倾,若九州赤县有一志者,皆为荡虏李之兄弟,愿共赴国难。”
“此书成日,即为荡虏一军于伪清并吴等佞辈宣战之时,如有悖此约者,人神共戮”
第一百一十一章绝不议和(下)()
荡虏军告天下书一出,举世哗然。
这份半文半白的东西,檄文不象是檄文,告书也不象是告书,谈不上什么文字功夫,就算是一般的秀才也能写出比这更加工整的文章。
举世皆知荡虏将军李乙丑是盐贩子出身,又是武人的身份,所以也不苛求他能写出花团锦簇对仗工整的文字,只要能言辞达意也就可以了。
告天下书的文字虽然差强人意,文中含义却表达的非常清楚:宣战。
文中直指伪清欲侵略天下的狼子野心,历数八旗欠下的斑斑血债,更指名道姓的大骂吴三桂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汉奸。
告天下书虽然慷慨激昂,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弄了这么一篇文字出来,实在有些耐人寻味。江南新朝刚刚决定和满清议和,?大明皇帝致北国大清可汗书才炮制出炉不久,仅仅一江之隔的李乙丑就弄出了这么一份荡虏军告天下书,两份文书的内容截然相反,怎么看都有点唱对台戏的意思。
大明皇帝致北国大清可汗书的主题就是议和,把清军入关说成是借兵破贼,加封吴三桂为蓟国公,另送钱财粮秣金银布帛若干,足以表明江南新朝的诚意。李乙丑的荡虏军告天下书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宣战,不仅历数满清的罪状和野心,还指着吴三桂的鼻子破口大骂,称之为“旷古未闻之大汉奸”,和吴三桂比起来,哪怕是赵宋之时的秦桧都要逊色很多了。
江南要议和,江北已宣战,这个局面好像有点微妙啊!
李乙丑公然和朝廷唱反调,这到底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受了史可法的指使代表着江北各军阵的态度?
这份荡虏军告天下书完全出自李乙丑的手笔,还真的和史可法史阁部没有什么关系。
江北各镇大多已开始就位,正如苏子朋友所说的那样:敌人还没有过来,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福王就是在这些军镇的支持下拥立起来,自然谁也不服谁,一个个拥兵自重嚣张跋扈,平日里就少不了有些摩擦。偏偏江南朝廷给的粮饷连四成都不到,所以江北各镇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粮饷问题了。
肆虐地方压榨百姓,敲诈勒索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把地方上闹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相互之间还爆发了几次规模不小的流血冲突,为了协调各方,为了把江北捏合成一个整体,史可法只能奔走于各军镇之间,尽可能的调解说合,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这上头了。
李乙丑的荡虏军告天下书一出,史可法的书信随之到来。
在史阁部的书信当中,虽然没有明明白白的说李乙丑这么干是错误的,却也在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职责他“不顾大局”,不该弄出这篇檄文激化江南江北的关系。
在给史可法的回信当中,李乙丑郑重写道:“史公心思时纯焉能不知?所谓大局,无非是指江南的钱财粮秣而已。史公既为江北督师,自然知晓江南供给军资之数”
你指望江南的那点物力财力?江南新朝连一半军饷都凑不出来,还能指望得上?还不如旗帜鲜明的亮出自己的观点,让天下有志一同之士协力同心,让各镇军兵不再三心二意专心致志的备战才是硬道理。
总是迁就江南,他们也会照样克扣将军的军饷粮秣。公开表示出与北虏一战的决心,江南也不敢因此绝了江北各镇的供给。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太顾忌所谓的大局了。
虽说李乙丑敢于公然和江南新朝唱对台戏,史可法却不能如此,在竭力协调江北各军镇的同时,依旧给江南***上了一份奏章,表示一定会尽力说服扬州的荡虏军,至少保证在是战是和的大方向和江南保持一致,要他以大局为重
仔细想想,史可法也挺难的,一面需要他顾全“朝廷大局”不要破坏议和大事,一面却要整军备武为开战做好准备,尤其是江北各镇的骄兵悍将已是事实上的割据势力,个顶个的心怀鬼胎,要想凭借个人威望强行捏合成为一个整体,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