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忍不住的看了那个女子一眼,发现那个女子也在看他。准确的说,那个女子的目光虽然投在成文华的身上,却不是为了看到什么,只是那么大大的睁着,目光空洞双眼无神,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想来是被鞑子的屠杀给吓傻了吧?这女子被清兵所辱,容貌又毁了,此生必定凄凉。也不知道她的家人还在不在,若是连家人也没有的话
正在成文华满是悲悯的心绪之时,那女子猛然跳将起来,紧跑几步,低下头去朝着殿中的石桌猛然一撞。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直接在成文华的脑海中响起,心中猛然一颤。
被敌凌辱之后,名节已荡然无存,这名女子已了无生趣,情愿一死。以头撞柱的力量虽然很大,却不足以致命,仅仅只是把额头撞的乌青。
女子求死之心极是坚决,一撞不死又要再撞。
成文华赶紧奔了过去,将她死死拉住。
拉扯之间,包裹在女子身上的帷幔已掉落在地,她却再也无心捡起。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裸露肌肤么?
成文华虽是辅兵,终究也算是军人,已经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左派,抡起巴掌抽在女子的脸上,发出清清脆脆的“啪”声。
这一下的力道确实够足,登时就把这个女子的脸颊打的通红。
成文华厉声喝道:“这么多人都死了,就活了你一个,怎么还要寻思?”
女子看都没有看成文华一眼,用异常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这身子已不干净了,名节也没有了,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屁话,死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有机会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如同洒落在火药堆中的一点火星,登时就让女子的神情变得无比热烈,满是鲜血的脸上全都是决绝之色:“报仇?对,我一定要报仇?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甚么?”
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如何才能向那如狼似虎的清兵寻仇?
“你是军卒,教我行军打仗,我去和鞑子死拼”
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别说这样的弱女子了,连成文华本身都是个辅兵呢,早已习惯了听从上司的命令,早已经习惯了服从军令,基本没有参加过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怎么教别人作战?
“姑娘你放心,我们荡虏军会为你和妄死的无辜百姓讨回这笔血债”
“不,我要上阵杀敌,我要象你一样成为厮杀的军兵”
行军打仗,从来就是天底下至阳至刚之事,最忌讳有女子出现,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女兵。所以,上阵杀敌对于这个女子而言,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还是回家去吧”
“我早已无家可归了。”
“那那我可以帮你找找官府,地方官总不会让你饿死的。”
“饿死?”女字神色凄苦的一笑:“象我这样被污了身子的女人,或者还不如饿死更好。”
这话当真有道理。
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之下,这样的女子确实已经没了活路。名节和身子都被污了,比身死还要严重。
若是把这个女子交给地方官,就算一时安稳下来,肯定也难以长久,必定饱受凄苦生不如死。
“这个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或许有得活。”成文华遥指南方:“扬州,你去扬州,到城西铁器厂,那边本就有很多健妇在做工,只要勤勤恳恳终究饿不死。而且那边也没有人认识你,更不晓得你的谁,或许还有机会嫁个老实本分的夫家”
扬州?扬州在哪里?
对于从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而言,扬州根本就是一个和天涯海角一样遥远的地方。
成文华只是一个小小的辅兵,从来就不是救人危难的大英雄,他所能做到的并不多。
脱下那件罩在皮甲外面的皂色军服,包裹在女子身上,又将贴身珍藏的六两碎银塞到她手中。那是成文华这几个月来积攒下的训做银和补军钱,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想办法去扬州吧。”
“可我在扬州举目无亲”
“只要你能到了扬州,光凭这件衣服就不会有人于你为难。穿上我的皂色血十字军装,铁器厂那边必然会收留于你。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盯着成文华的脸庞看了好久,似乎要将他铭记于心。过了好半晌子,那女子才终于迈步出门,连个谢字都没有说起过。
女子赤着双足走出正殿,附近搜索残敌的战兵们看到她身上的皂色衣袍,稍微愣了一下,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荡虏军的制式军装本就肥大,穿在女子身上愈发松松垮垮,只能紧紧的裹着。因为她的身材过于纤细,以至于原本应该在胸前交叉的两条红线直接绕到了女子的腰部。
两条殷红如血的红线已将这个铺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无名女子完全包裹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拦河抢劫(1)()
已是十月中旬,天气阴冷异常,大运河上的船只明显稀少了很多。
这个季节是一年一度的航运淡季,很多船只都落了帆收于港内,等待天气转暖再行通航运送之事。没有活干的苦力和船工们只能在新江口附近游荡,试图找到一点活干,哪怕东家把工钱开的低一点无所谓,总比这样整天整天的闲着要好很多。
现如今这世道,物价腾贵米价飞涨,人人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每一个苦力的背后都要好几张要吃饭的嘴巴,是闲不起的。
一直过了午后,江面上还是看不到几艘船,游荡了大半天的苦力和船工大多已经绝望。出来一天,连一枚铜板都没有赚到,回去之后还要面对婆娘没完没了的唠叨,想想就让人气闷心烦。
不愿意回家的苦力们聚在最廉价的大车店里,守着炭火炉子唉声叹气,感叹世道艰难生存不易。
车店其实就是最廉价的酒馆,不仅卖酒卖饭,还有两大溜通铺,专门做苦力船工的生意。奈何这几天没有活干赚不到钱,连最便宜的糠酒都不敢要,只是要了两大壶热水,把自带的雨前茶冲泡下去。
所谓的雨前茶,当然不是价格高昂的好茶,而是在春季采摘下榆树的叶子阴干之后带在身上,权且当作是茶叶来用,船工们习惯于用自我解嘲的口吻把这种不是茶叶的茶叶称为“榆钱茶”,传的多就变成了“雨前茶”。
廉价的雨前茶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却也有好处:榆叶有一种天然的粘性,冲泡之后会让茶叶变得稍微浓稠一些,喝的多了也能扛饿,要是再有一两个杂合面的窝窝头,就算一天不吃饭也感觉不到饿。
船工和苦力们喝着不要钱的雨前茶,或躺或坐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宽敞的大通铺上,七嘴八舌的咒骂着这该死的世道:
“老五,你今天也没有找到活干?”
“把他个祖奶奶的,逛游了一天,才找到一宗装船的买卖,货主只给十个钱,船东还不管饭,老子才不做呢。”
“对极,对极,这样的活做不得。十个钱我去他姥姥的,都不够卖几个烧饼呢!辛辛苦苦干一天,到了晚上还得饿肚子,自己贴盘缠睡通铺,咱们兄弟的力气虽然不值钱,也不做亏本的买卖。”
要是不干活的话,喝点雨前茶,吃俩自带的窝窝头,这一天就支撑下来了。要是做装船的力气活,一顿饭不吃五六个饼根本就扛不下来。累死累活当一天苦力,赚的钱不够吃两顿饭,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做。
“船东要是管饭,老子就忍一忍去干这个活了,可那船东比铁公鸡都铁,比瓷耗子都瓷,老子不稀罕伺候他。”
“赵瘸子,前半年我见你还组织了几个弟兄,当起工头,以为你发了大财,怎么又回来和我们一样做苦力了?”
那个赵瘸子并不瘸,只是略略的有些点脚而已,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壮汉。
“前半年是什么光景?现如今又是什么光景?哪儿还有活干?自己都要饿死了,还做个屁的工头!”擤了一把清鼻涕甩在火炉子的铁盖上,“滋儿”“滋儿”的声响当中腾起阵阵白色的雾气:“幸亏前半年老子多少积了一点,要不然就真的挺尸了。”
说起前半年的光景,所有的苦力和船工都忍不住的嘴角带笑。
前半年的时候,荡虏军将扬州附近的大富豪大盐商差不多清洗了一遍,发了大财之后的荡虏将军手面也很大,各种各样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建设一股脑的劈开,舍得出钱雇佣人手。就算是没有手艺,只要有把子力气就能找到活干。
有车有牲口的苦力,只要能吃苦肯受累,连人带牲口一天能赚一百多个钱。最关键之处还在于,荡虏军雇佣人管饭的,所有赚到的铜钱都是纯收入。
在运河码头和长江面上混了几十年的苦力们无比欢欣鼓舞,这年头,能赚到钱就很不容易了,谁还见过一天管三顿饭的东家?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随着各种建设的陆续完工,荡虏军那边已不再需要那么多的苦力。要是有手艺的匠人还好一点,总是能在荡虏将军的城西铁器厂那边谋个长久的饭碗子,可象大家这样没有手艺的苦力就不好说了。
“娘的,要是饿的狠了,老子就去投军,有军饷拿不说,至少还能吃饱饭,总比窝在这里死不死活不活的要强吧。”
所谓的投军,当然是去到荡虏军中,至于各地的卫所,那还叫军队吗?说成是叫花子都有人信,还不如干苦力呢。在很多淮扬下层百姓的心目当中,只有荡虏军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投军和当兵是两个概念,大家这种没有经过操练不懂军事的粗汉,只能做随军夫子,要是混的好说不定能当个辅兵什么的就顶天了,至于做战兵,那根本就是一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荡虏军是乃是国朝第一虎贲强兵?每一个荡虏军战兵多是控弦